望陸昭之容顏,莫說敖妘這般,極重皮囊之人。
便是敖甲,都不禁為之心生好感。
此時陸昭袒露真容,心卻有些沉重。
好在眼前老龍敖濯,一派和氣模樣,讓人寬心不少。
陸昭猜測,自己應早就被發現,不然這已退了的老龍,不會單獨來見他。
故若這老龍,對他有不利之心,早就該動手了,不至於等到現在。
他再度拱手一拜:
「天地改易,如今天庭之主,為昊天上帝,我金烏一脈,早已落寞,不敢以帝自稱,前輩還是稱我為陸昭吧。」
卻見這老龍一笑:
「帝昭也好,陸昭也罷,若你願意,我這孫女,可為你妻,不知你可有意。」
作為龍族直系,她早有聯姻準備,只是向族中提出的要求,唯「美姿儀」這一項。
而陸昭,論外貌,論血脈,論神通,皆可謂上上之選,若真被許為陸昭,她倒不覺厭煩。
陸昭拱手,嘆息道:
「實不相瞞,我為金烏,多有仇家,若配佳人,實為佳人之禍,且我如今身入截教,三霄仙子更宛若~
嗯,宛若長姐,婚姻大事,又豈是我能做主,今不敢耽誤佳人,唯願求神通靈物。」
在場眾人,無不是人精,哪裡不知陸昭的言外之意,不過「不願」二字。
敖妘見狀,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情緒,悵然,失落,輕快,兼而有之。
她喜容顏極佳之人,若陸昭願意,她不厭。
若陸昭不願,她不怒,此為大族之女。
敖濯看向陸昭,覺陸昭眼中毫無留戀,有的只是清明一片。
他眼中,既有贊,又有嘆。
他為陸昭道心而贊,知這等美色,財物,權勢皆不能動之人,日後於修行之途,若不隕落,定能臻至極高位。
同時也為不能將陸昭招為龍族而嘆。
這可是金烏,註定的金仙巔峰,大羅恐也不是什麼阻礙。
若陸昭歸於龍族,鎮海眼污濁,龍族可以少隕落不知多少的族人。
「妘兒,我與你哥,有事和這位小友相談,你先退下吧,切記,此間之事,不得傳他人之耳。」
敖妘聞言,盈盈道了一聲是,遂向敖甲,陸昭分別告辭,言辭之間,禮數周全。
這也讓陸昭感嘆,這些大族子弟,確實是素養不凡,同時他也察龍女心思的幾分變動。
至於龍女而言,情愛恐是小事,還是族中利益為第一。
卻見敖濯,不見方才為陸昭所拒的不滿,反而面有笑意,他問道:
「既小友不願娶我孫女,想必是心有所求,你欲求何物,自可說來。」
陸昭本就為了此刻,他未有猶豫,道:
「聞龍族肉身強橫,願求龍族煉體之法,且欲求上一門先天五行之精。」
敖濯面色有異,問道:
「小友可知,我龍族煉體之法的特殊。」
「略有耳聞,然我所求,是其中大道理念。」
敖濯聞言,展顏一笑:
「不愧為金烏,心氣果然高,也罷,你既有求,我當予之。」
他輕輕一拂袖,桌案之上,出現一隻玉簡,和兩隻玉匣。
玉簡且不論,那兩隻玉匣,一綻水光,一綻火光。
「前輩,這是···」
「我龍族煉體之法,分有三門至高之法,可予你一門,相對而言,於外族而言,門檻最低的,
其名先天化龍經,所謂化龍,乃是蛻為先天祖龍之軀,於大道理念而言,此功法於三門煉體功法之中,立意最高。」
「至於這兩玉匣,乃是先天水行之精,壬癸水精和丙丁火精,皆先天所生,便是在一眾先天五行之精中,亦為極品。」
陸昭面色,詫異更甚,覺眼前老龍,定還有話。
果然。
「先天壬癸水精,是你拔得頭籌之獎,然丙丁火精,則是為請你出手辦一事。」
陸昭面色如常,沉吟道:
「以龍宮之富,前輩境界之高,我又有什麼能幫到的。」
敖濯指著敖甲,面容鄭重,他道:
「我孫敖甲,因鎮東海海眼,遭污濁入體,深入精氣神三昧,這污濁極陰,可卻唯懼太陽真火,
若你能以此火,焚其身中污濁,我承諾,不僅這丙丁火精是你的,我本人,更欠你一個人情。」
陸昭聞言,心思活泛,覺若能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若是不成,倒是敖甲出事,不就折了自身。
只是他看敖濯模樣,竟許如此承諾,顯然是除他之外,難尋其他法子。
故若他拒絕,他篤定,眼前和善老龍,定會讓他知道,何為變臉。
卻見陸昭斟酌道:
「我為天仙,大太子為金仙,就算大太子,對我放下防備,我恐怕也難窺其道軀神魂,找出污濁所在,以真火焚之。」
敖濯眉毛微壓,竟給陸昭幾分壓迫之感。
「小友身為金烏一脈,難道不會瞳術,我可曾聽先祖青龍說過,金烏一脈,論神通,有太陽真火,為萬火之王,
論遁術,有化虹之術,可與鯤鵬一爭極速,論瞳術,亦可采干陽之氣,化作干陽之瞳,顯盤古大神幾分神韻。」
陸昭感受著這壓迫,可面上卻坦然,反而指著自己道:
「前輩見過我這麼弱的金烏嗎?」
敖濯身上氣勢,為之一消,而後一怔,他還真沒見過。
確切的說,他也是第一次見金烏。
不過他聽說,帝俊生而不凡,據說十大金烏當時,一出生便是金仙生靈。
「就這還是我辛苦修來,且我一身神通,多是三霄仙子所傳,故前輩說的那些化虹之術,干陽之瞳等,我無一所會。」
敖濯打量陸昭半天,覺不甚作偽,遂眉頭一皺。
這就遭了,若陸昭不會幹陽之瞳,那如何勘破陰濁所在。
「不過前輩對我如此之厚,我倒有個法子,或能以試,不知前輩可願聽。」
陸昭正說著,同時極其自然地將桌上玉簡和玉匣,盡數裝入自己的袖中。
「什麼法子。」
「若前輩再許我一門瞳術,我將其修至入門,或能以真火煉毒。」
陸昭笑吟吟而道,欲再賺龍族一門神通。
那敖濯見陸昭如此模樣,又看向身旁眉宇之間,隱有黑氣的敖甲。
他沉聲道:
「便依你言,只是瞳術修行不易,我家甲兒,恐怕等不了多久,你需要對此事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