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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藍玉誤中借刀計

2026-06-02 04:30:33 作者: 佚名

  劉婉兒款款走到藍玉身旁,沖藍玉輕聲細語的說道:

  「將軍,這是……這是怎麼了?快消消氣,莫氣壞了身子。」

  然後又看向地上狼狽的藍大壯,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大壯哥也是一片忠心,想為將軍鳴不平。只是……只是性子太急了些。將軍,您就饒他這一次吧。」

  藍玉正在氣頭上,聽了這話頓時怒氣稍減,只不過一張臉依舊鐵青無比。

  劉婉兒垂下眼瞼輕輕的靠在藍玉的肩膀上,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趁著藍玉不注意的時候,劉婉兒飛快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親兵。

  那眼神深處,竟是略過一抹算計。

  沒錯,藍大壯會去酒樓,會那麼巧地碰上周御史,甚至會因為一句話就暴起傷人,都是她在背後悄悄挑唆的結果。

  劉婉兒前幾日對藍大壯無意間抱怨。

  

  說那些御史天天盯著將軍,雞蛋裡挑骨頭,實在是可恨。

  她知道藍大壯這種頭腦簡單的武人,最是崇拜藍玉,也最聽不得別人說藍玉的壞話。

  ……

  奉天殿內。

  周御史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這件事,讓整個大明朝的文官徹底炸了。

  幾十個文官跪在漢白玉磚上,聲淚俱下的控訴藍玉。

  「陛下!藍玉縱奴行兇,此風不可長啊!」

  「今日打御史,明日是不是就要打入大內了?」

  文華殿大學士張仲質雖然沒跪,可那張老臉拉得比驢還長。

  藍玉呢斜著眼,壓根沒把這群書生放在眼裡,跨出半步,衝著上方的朱元璋說道:

  「陛下,臣帶兵打仗,麾下兒郎性子直,受不得主帥被辱。」

  「姓周的在酒樓胡言亂語,藍大壯那是護主心切,有啥錯?」

  「我看這幫文弱書生就是嫉妒老子立了戰功,變著法子想潑髒水!」

  這話一出,朝堂上直接炸了。

  御史台的小年輕們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藍玉的手指頭抖的跟啥一眼,激動的沖藍玉說道:

  「粗鄙!簡直是無法無天!」

  「你這哪是辯解?你分明是在威脅朝廷命官!」

  朱元璋一直沒說話,就這麼冷眼看著亂糟糟的下方。

  朱標站在一側,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玉帶上,幾次想邁步替藍玉轉圜,都被朱元璋一個眼神給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夠了。」

  良久之後,朱元璋緩緩的開口說道:「藍大壯當街傷人,目無王法,關進詔獄,等候發落。」

  「藍玉,你管教不嚴,滾回府里閉門思過,沒咱的旨意,少出來晃蕩。」

  這旨意聽著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是把藍玉給保了下來。

  藍玉撇了撇嘴,心裡雖然還是有些不服氣,還是瓮聲瓮氣地謝了恩。

  文官們面面相覷,心裡憋屈得要命,卻也知道朱元璋這是在和稀泥。

  此時的兵部職方司里,朱允炆正對著一份邸報出神。

  他在兵部歷練有些日子了,這事兒一出,他馬上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只因為這件事出的太巧了,巧合的甚至有些過分。

  藍玉那是大明未來的北伐支柱。

  這種時候出這種岔子,真就只是周御史酒後失言?

  朱允炆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頭陰沉沉的天,心裡有了主意。

  讓人從東宮庫房裡拎了幾盒上好的老山參,又請了兩位擅長外傷的太醫,直奔周御史家。

  周家正辦著喪事似的,哭天搶地。

  周夫人眼睛已經哭的腫脹的老高了,遠看的話,就跟在眼珠子上鑲了兩個桃核一樣。

  朱允炆進門時,衝著周夫人恭敬的一拱手,隨後開口說道:

  「周夫人,本王代表父親,來看看周大人。」

  他這一聲本王,嚇得周家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朱允炆趕緊上前扶起周夫人的門生,語氣誠懇的說道:「周大人為國直言,是朝廷的脊樑,受此無妄之災,孤心甚痛。」


  隨後,朱允炆親自端著湯藥走到周御史榻前。

  此時的周御史還沒醒,嘴裡咕噥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詞。

  朱允炆湊近了些,只聽得那門生在旁邊嘆氣,小聲的說道:「老師最近心思重,連覺都睡不踏實。」

  「哦?大人可是有什麼心事?」

  朱允炆順勢關切的開口問道。

  門生猶豫片刻,咬了咬牙,小聲的說道:「老師在查西北邊境的一樁走私案。」

  「牽扯到軍方的人,老師處處碰壁,去酒樓那天,也是剛被幾個副將給頂了回來。」

  朱允炆眼皮頓時一條,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軍方?可知具體細節?」

  門生搖頭,轉身去書案里翻找出一疊文稿,遞給朱允炆,開口說道:「太孫殿下,老師在整理時,反覆提到一個商號,叫『四海通』。」

  「他說這家商號在茶馬互市里厲害得很,連邊將都要給三分薄面。」

  朱允炆接過來一翻,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批註,可見周御史當時的憤怒。

  有了證據,朱允炆的心思早就飛出去了,又在周御史家裡呆了一會後,整個人就告辭離開了。

  除了周御史的家門的第一件事,就是馬上回兵部。

  朱允炆回兵部後,第一件事就是調出西北互市的所有案卷。

  職方司的卷宗浩如煙海,他愣是點著蠟燭熬到了半夜。

  「四海通」的記錄很完美,每一兩茶葉、每一匹快馬,甚至每一張皮毛都對得上號。

  這帳目單從帳面上看的話,那叫一個乾乾淨淨。

  可越是乾淨,越說明有問題。

  誰家做邊境買賣不偷點稅、漏點馬腳?

  不搞點暗箱操作,你這買賣還能掙到錢麼?

  朱允炆的目光突然落在其中一個人的名字上,王恩。

  王恩是誰?

  那是內庫的大管家,朱元璋身邊最信任的幾個老太監之一。

  這家商號每年都往內庫「進貢」大批的古玩,名義上是民間搜尋。

  而這位王公公,手裡還攥著部分火藥和軍械的監造權。

  西北的茶馬,宮裡的太監,領兵的武將。

  這三者要是連在一起,那是能把大明江山都給掏空的局!

  朱允炆覺得背後冷汗直流,這是有人想借藍玉的刀把周御史滅口。

  或者說,是想利用藍玉的傲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文武之爭。

  想到這裡,朱允炆緩緩的合上卷宗,吹熄了蠟燭。

  走出兵部衙門時,更夫已經敲了三響。

  宮道幽深。

  朱允炆正低頭琢磨著怎麼把王恩這條線挖出來,突然一個黑影從拐角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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