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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在權力的遊戲裡,事實只是素材,對錯只是籌碼

2026-05-30 04:33:44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接下來的日子,歐洲站在蓋茨和陸深的通力合作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了運轉。

  蓋茨憑藉著在華盛頓積累的深厚政治手腕,在國會聽證會的預熱階段,巧妙地將「伊朗門」的火引到了西德和英國等歐洲「小老弟」的身上。

  一份份經過陸深特別行動組精心篩選的卷宗,通過秘密渠道送到了幾位關鍵議員的桌面上。

  北約內部開始了一場互相推諉的口水戰。

  正如陸深預料的那樣,那些掌握著黑料的盟友們,面對美國的甩鍋,選擇了默契的忍氣吞聲。

  一切都在朝著對蓋茨最有利的方向發展。

  歐洲站的秩序被重新建立,陸深的特別行動組也牢牢控制了資金和行動的網絡。

  然而。

  歷史的齒輪,總是在最不經意的時候,發生不可逆轉的嚙合。

  9月12日。

  倫敦,下午三點。

  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最新一期對蘇情報簡報的陸深,桌上的保密專線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陸深放下鋼筆,拿起聽筒。

  「陸……」

  電話那頭,傳來艾琳壓抑而微微發顫的聲音。

  艾琳此前還一直對陸深在臨走時交代她暗中留意局長的身體狀況感到詫異。

  但就在幾分鐘前,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重量。

  「局長……凱西局長出事了。」艾琳很緊張,「他在辦公室里突然昏迷。他的親信封閉了整個第七層。醫療隊帶著全套設備直接從地下車庫把他秘密送往了醫院。我當時正好在電梯口,看到了擔架……他閉著眼睛,戴著氧氣面罩。」

  陸深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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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了。

  在前世的記憶里,凱西是因為腦瘤壓迫神經,在十二月中旬才徹底陷入重度昏迷的。

  但現在,才九月份!

  是因為克勞斯的事情讓他耗費了太多的精力?還是因為來回長途飛行的勞累提前引爆了這顆炸彈?

  歷史的細節雖然發生了偏差,但大趨勢依然不可阻擋地降臨了。

  這是一個絕對關乎他未來的致命時刻!

  陸深強迫自己瞬間冷靜下來。

  「艾琳,聽著,冷靜。」陸深的聲音低沉,「回答我三個問題。第一,你看到他的時候,醫療儀器上還有沒有生命體徵?第二,消息有沒有泄露給白宮或者外面的媒體?第三,現在總部里,是誰在臨時主持大局?」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回答:「我看到了心電監護儀,有波形,但他沒有任何意識反應。主管下達了最高級別的封口令,目前國會和白宮應該還不知情,外面也沒有救護車的聲音……總部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幾個處長都在找副局長,行政處正在起草緊急加密電報。」

  「很好。艾琳,管好你的嘴,當做什麼都沒看見。就當這通電話沒打過。」

  「咔噠。」

  陸深直接切斷了通訊。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架前,抓起西裝外套推門而出,直奔走廊另一頭的站長辦公室。

  敲了敲門,有了回應之後,陸深推開了蓋茨辦公室的門。

  蓋茨正端著咖啡杯,準備審閱一份關於東德邊防軍換防的材料,被陸深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弄得眉頭一皺。

  「副局長,打擾您了。」

  陸深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與慌亂。

  這半真半假的表情絕不僅僅是演出來的,凱西這根他好不容易抱上的大粗腿,竟然比預想中還要早地塌掉,這讓他原本遊刃有餘的計劃被徹底打亂,他確實感到一陣肉痛。

  「我剛接到蘭利總部的內線消息。」陸深微微俯身,語速極快,「凱西局長在幾分鐘前,在辦公室內突發深度昏迷。已經被秘密送往沃爾特·里德國家軍事醫療中心。目前生命體徵極不穩定。」

  蓋茨手裡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深褐色的咖啡濺在雪白的文件上,但他渾然未覺。

  「你說什麼?」蓋茨的聲音猛地拔高,那張向來以冷靜著稱的臉上寫滿了震駭。

  「消息目前被主管嚴格封鎖,白宮和國會還不知情。」陸深沒有停頓,繼續拋出關鍵信息,「總部行政處正在起草最高級別的緊急通知,預計幾分鐘內就會發到您的機要電台上。」

  蓋茨徹底愣住了。

  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中央情報局局長突發重病昏迷!

  這意味著全球最大的情報機器瞬間失去了大腦。

  更意味著在「伊朗門」這顆炸彈即將引爆的火山口上,AIC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權力真空和生死危機!

  就在蓋茨還在努力消化這個極具毀滅性的消息尚未理清頭緒的這十幾秒鐘里。

  陸深已經直起了身子,他那張剛剛還布滿痛苦的臉,此刻已經切換成了專業冰冷的狀態。

  「副局長,為了防止消息泄露導致歐洲戰線動盪,我已經做了初步的應急安排。」

  陸深看著蓋茨的眼睛,

  「歐洲各分站的站長,由我統一協調,改為每日兩次加密匯報。關於伊朗門甩鍋、黑金帳戶等一切極其敏感的卷宗,我已經親自下令封存在安全屋的物理保險柜中,沒有您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蓋茨的瞳孔隨著陸深的話語,一點點放大。

  「最後。」陸深看了一眼腕錶,「您在歐洲接下來的所有公開和秘密行程,我已經替您全部取消了。您的專機目前正在希思羅軍用機場進行緊急加油,半個小時後即可起飛起飛。」

  陸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後退了半步,微微低頭。

  「一切準備就緒,請您指示。」

  安靜。

  蓋茨呆呆地看著桌面上那灘逐漸擴散的咖啡漬。

  過了一會,他才猛地深吸了幾口長氣,將那股因突發巨變而產生的眩暈感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

  蓋茨在華盛頓的官僚體系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

  他見過太多在危機降臨時驚慌失措的廢物,也見過太多在權力更迭時急於表忠心,卻連一點實際問題都解決不了的馬屁精。

  但是。

  在這短短十分鐘內,眼前這個年僅二十七八歲的華裔特工,不僅第一時間搞到了絕對機密的消息,更是以常人難以想像的決斷力和專業素養,替他把後方可能出現的所有漏洞,全部堵得死死的!

  封鎖通訊,叫停行動,收攏權力,封存黑料,甚至連回總部的專機都準備好了。

  滴水不漏。

  這他媽的才是一個天塌下來能頂得住,真能幹事,真會辦事的絕世人才!

  蓋茨的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蘭利總部那幾千名所謂的高級分析師和處長。

  他悲哀地發現,在危機應對和分寸拿捏上,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蓋茨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風衣。

  「你跟我一起回華盛頓。歐洲站的日常事務,交給副站長臨時負責。」

  陸深聽到這句話,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明顯的錯愕:「副局長,這……歐洲站這邊……」

  「別廢話,這是命令。」

  蓋茨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陸深的肩膀。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但那落在肩膀上的重量,一切盡在不言中。

  ……

  四十分鐘後。

  一架沒有任何塗裝的灣流軍用專機,在希思羅軍用機場的跑道上發出巨大的轟鳴,刺破了倫敦陰鬱的雲層,向著大西洋彼岸疾馳而去。

  機艙內。

  氣壓平穩,只有引擎單調的嗡嗡聲。

  陸深上飛機後,從乘務員手裡接過一杯溫開水,輕輕放在蓋茨面前的摺疊桌上。

  同時,他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餘溫的《歐洲站應急狀態工作簡報》,恭敬地放在水杯旁。

  做完這一切,陸深退到蓋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系好安全帶。


  他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他太懂這個時候的官僚心理了。

  蓋茨剛剛遭遇了職業生涯中最大的突發事件,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需要空間來梳理他在華盛頓錯綜複雜的政治關係網。

  在這個時候,任何喋喋不休的表忠心或者提建議,都會被視為一種打擾,甚至是一種急於上位的僭越。

  真正的聰明人,是讓老闆自己想清楚。

  果然,蓋茨端起水杯,目光在簡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飛機飛越了北大西洋的廣闊海域。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蓋茨緩緩睜開眼睛,

  「陸。」蓋茨打破了機艙內的沉默。

  陸深立刻合上手裡的書,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專注的傾聽姿態。

  「你覺得,我們落地安德魯斯空軍基地後,第一件事,該做什麼?」蓋茨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陸深沒有任何遲疑,很顯然,在剛才安靜看書的時間裡,他的大腦也沒有停止運轉。

  「副局長,我初步想了一下。」陸深的聲音平穩,用客觀的參謀口吻說道,「按照事情的優先級,應該分三步走。您看是否可行。」

  蓋茨微微點頭:「說。」

  「第一。」陸深伸出一根手指,「落地後,專車直接去蘭利總部。絕對不要去沃爾特·里德醫院探望局長。」

  蓋茨的眉頭微挑。

  陸深解釋道:「現在局長昏迷的消息雖然內部封鎖,但在華盛頓那種地方,瞞不了多久。各大媒體和白宮的眼線肯定已經在醫院門口蹲守了。您如果這個時候出現,哪怕是出於關心,也會被政敵拍下來,給您扣上一頂『局長屍骨未寒就急於去探聽虛實、準備奪權』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總部現在群龍無首,幾大處長各懷鬼胎。您作為第一副局長,必須第一時間出現在第七層的辦公室里,用您的存在徹底穩住局勢。」

  蓋茨聽到這裡,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剛才在心裡盤算的關鍵,政治人物,不能在敏感時期出現在敏感地點。

  看到蓋茨首肯,陸深繼續,

  「您進入總部後,立刻以副局長的身份簽署行政令,宣布全面主持AIC的一切日常工作。同時……」陸深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狠厲,「立刻動用內衛,封鎖凱西局長的私人辦公室和最高機密檔案室。沒有您的親筆簽字,任何人不得出入。」

  「為什麼這麼急著封辦公室?」蓋茨問。

  「因為凱西局長辦公室里的某些保險柜里,有大量關於『伊朗門』以及其他越權秘密行動的原始敏感文件。」陸深直擊要害,「現在國會正盯著我們。一旦局長倒下的消息徹底公開,局裡那些想要自保的反對派,或者某些想要拿把柄去國會換前途的投機分子,一定會想方設法去拿到那些文件。如果那些東西流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您必須把這顆炸彈死死地捏在自己手裡。」

  蓋茨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深深地看了陸深一眼。

  這個建議不僅周全,而且極其狠辣。

  控制了那些絕密檔案,就等於捏住了整個AIC的政治命脈,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

  「第三步呢?」蓋茨的語氣已經從考校,變成了完全的諮詢。

  陸深的聲音依然平靜,「在您接管總部大權後,給全球七十三個海外站的站長同時發文。通報局長病情,宣布由您代行局長職權。並要求所有海外站長,必須無條件服從您的指揮,從即日起,所有重大行動實行每日匯報制。」

  陸深停頓了一下,看著蓋茨。

  「這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以合法的程序,完成對全球情報網的絕對權力交接。不給任何人觀望和站隊的時間。」

  機艙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蓋茨看著坐在對面、面色平靜的陸深。

  這三步棋,環環相扣,有理有據。

  不僅在政治上避開了雷區,在行政上穩住了陣腳,更在權力分配上完成了雷霆一擊。

  更讓蓋茨感到舒服的是,陸深從頭到尾的語氣,都是「我初步想了一下」、「您看是否可行」。


  他把所有的決策權和最終的裁量權,完完全全地交到了蓋茨的手裡。

  這種極具戰略眼光,有著雷霆手段,卻又極其懂得分寸絕不越權的特質,簡直是每一個上位者夢寐以求的完美幕僚。

  蓋茨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

  十幾個小時後。

  灣流專機在夜色中降落在安德魯斯空軍基地。

  艙門打開。

  蓋茨大步走下舷梯,底下的停機坪上,已經停著三輛黑色的防彈SUV,以及十幾名總部派來的高級內衛。

  蓋茨沒有寒暄,直接對著迎上來的內衛主管下達了一系列指令。

  「通知司機,不去醫院,直接回蘭利總部。」

  「聯繫法務處,準備好代理局長行政令。」

  「調一隊最可靠的人,先一步趕到第七層,封死凱西局長的辦公室。」

  站在舷梯後方的陸深,聽著這些指令,面無表情地提著公文包走了下來。

  蓋茨下達的命令,和他之前在飛機上建議的流程絲毫不差。

  陸深徑直走向第二輛SUV,準備拉開車門。

  按照層級,這是他該坐的車。

  「陸。」

  蓋茨突然在第一輛主車的門前停下腳步,轉過頭,對著陸深招了招手。

  「你過來,跟我坐一輛車。有些關於檔案室接管的細節,我還需要你幫我參謀一下。」

  此言一出。

  周圍那幾個原本跟著蓋茨去歐洲,自詡為蓋茨嫡繫心腹的高級外勤和幕僚,全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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