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防彈車隊如同幽靈般駛入蘭利總部。
第七層,局長辦公區。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走廊里站滿了面色凝重的高級官員。
凱西病倒的消息雖然盡力封鎖,但在這個充滿了全球頂級間諜的大樓里,還是像風暴一樣傳開了。
蓋茨帶著陸深穿過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盡頭。
他沒有看那些試圖上前搭話的主管們,而是徑直來到了凱西那間已經被內衛貼上封條的辦公室門前。
「副局長。」主管立正敬禮。
「封存所有檔案,法務處的行政令在路上了。從現在起誰敢私自接觸這些文件,直接按叛國罪論處。」蓋茨的聲音冷硬。
隨後,蓋茨轉身走進了旁邊自己的副局長辦公室。
陸深緊隨其後,關上了門。
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倒杯水。
桌上的保密電話響了。
蓋茨看了一眼那個專屬的來電指示燈,呼吸微微一滯。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聽筒。
101看書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是,總捅先生。」蓋茨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簡短的話。
「明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蓋茨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陸深。
「白宮,根子總捅要見我。」
機會來了。
蓋茨在心裡暗嘆。
凱西倒下了,AIC這艘巨輪需要一個新舵手。
而他距離那個情報界至高無上的寶座,只有一步之遙。
但是,這一步也是最危險的。
伊朗門事件正在發酵,國會的刀已經磨得鋥亮。
根子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能替他擋子彈,同時還能保證情報網不亂的替死鬼和背鍋俠,而不是一個只會匯報數據的分析師。
蓋茨知道,自己在歐洲站,按照陸深的建議,把伊朗門的髒水往歐洲報機構身上潑的行動,已經初見成效。
這肯定是根子目前對他最滿意的地方。
但僅僅靠這一點,還不夠萬無一失。
在去面見那位極具政治手腕的總捅之前,他必須把所有的籌碼都計算清楚。
「陸。」蓋茨站起身,拿起搭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你跟我一起去白宮。」
陸深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是,副局長。」
十分鐘後,另一輛掛著特殊通行證的轎車駛出蘭利,向著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的方向疾馳。
車廂內。
車窗外的華盛頓夜景飛速向後退去,霓虹燈的光影在兩人的臉上交錯。
蓋茨坐在後排左側,轉頭看著旁邊始終保持安靜的陸深。
在這個能決定他政治生死存亡的時刻,他下意識地想要聽聽這個年輕幕僚的意見。
「你覺得……」蓋茨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幾分考究,「總捅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陸深微微側過身,面向蓋茨,這個問題,他早在腦海里推演過無數遍。
「副局長,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必須先理清根子總捅目前的優先級。」陸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邏輯異常清晰。
「第一優先級。總捅現在最迫切的需要,是把『伊朗門』的火,徹底擋在白宮的草坪之外。」
陸深看著蓋茨的眼睛。
「您在歐洲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您能做到這一點。把責任引向歐洲盟友的地下軍火交易網絡,這不僅轉移了國會的視線,更是給了白宮一個完美的政治緩衝區。這也是總捅立刻召見您的最核心原因。」
蓋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他手裡目前最大的籌碼。
「第二優先級呢?」蓋茨問。
「確保11月的中期選舉,共和黨必須保住參議院的多數席位。」陸深沉穩地往下分析,「如果在選舉前,AIC局長倒台,伊朗門大爆發。共和黨將面臨史無前例的潰敗。您接管局勢,壓制醜聞擴大化,就是在幫共和黨,也就是幫總捅加分。」
蓋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政治帳,算得門清。
「第三優先級。」陸深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是保持對蘇戰略的連續性。老戈正在進行所謂的『新思維』改革,蘇聯內部正在發生劇變。總捅絕不希望因為凱西的倒下,導致我們在鐵幕前沿的壓力減弱。
而您,曾經長期擔任國家情報委員會主席,您是根子政府對蘇強硬路線最忠實、也是最專業的執行者。在業務上,沒有人比您更讓總捅放心。」
說到這裡,陸深停頓了一下。
蓋茨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陸深的這番分析,就像是一劑強心針,將他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情徹底撫平了。
擋子彈的忠誠、懂政治的敏感、加上無可挑剔的業務能力。
這些優勢疊加在一起,根子沒有理由不選他。
「還有最後一點。」陸深補充道,這也算是給蓋茨吃下一顆定心丸。
「第四優先級,避免AIC內部的動盪。您在蘭利威望很高,是資歷最深的副局長。您的上位順理成章,能用最快的速度壓住下面那些蠢蠢欲動的派系,確保這個龐大的情報機器不停擺。」
陸深的一番剖析,如抽絲剝繭,將這盤複雜的華盛頓權力棋局,講得清清楚楚。
蓋茨看著身邊這個年輕人,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是一個真正具備國家戰略眼光的頂級幕僚。
帶他來,帶對了。
轎車緩緩停在了白宮的側門。
特勤局的特工上前拉開車門核實身份。
蓋茨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準備下車,在跨出車門前,他停了一下,轉過頭。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陸深的肩膀。
「大有可為!」
陸深微微低頭:「預祝您一切順利。」
蓋茨下車,在特勤局探員的帶領下,大步走進了那棟代表著美國最高權力的白色建築。
陸深留在車裡等待。
他坐在昏暗的車廂中,看著白宮那閃亮的燈火,眼神里沒有受寵若驚,只有像冰一樣的冷靜。
……
一個小時後。
側門的一盞壁燈下,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蓋茨走了出來。
在白宮昏黃的燈光照耀下,能清晰地看到這位副局長的臉上,正掛著壓抑不住紅光滿面的春風得意。
很顯然,會談極其成功。
蓋茨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整個車廂里似乎都瀰漫著權力登頂的亢奮氣味。
「回總部。」蓋茨對司機下達了命令。
他轉過頭看著陸深,再次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陸深的肩膀。
就在蓋茨準備靠在椅背上享受這片刻的狂喜時。
陸深卻微微向前傾身,在蓋茨耳邊隱晦地提示了一句。
「副局長,凱西局長此刻正躺在沃爾特·里德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生死未卜。我們回到蘭利總部的時候,將面臨全局上下的無數雙眼睛。」
陸深沒有說透,但意思已經無比清晰。
蓋茨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
老領導還在搶救,病危通知書隨時可能下達。
自己如果頂著一張志得意滿的臉出現在總部大樓里,那些凱西的舊部會怎麼看?輿論會怎麼寫?
在這個政治高於一切的華盛頓,一次錯誤的表情管理,就可能毀掉所有的前期努力。
蓋茨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所有笑意。
他那張前一秒還春風得意的臉,在兩秒鐘內切換成了夾雜著悲痛肅穆以及為了大局不得不強打精神的沉重表情。
他看了一眼陸深,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同時也湧起一股深深的嘆服。
蓋茨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
這小子,真他媽的會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