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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傲慢放肆的混蛋,這得有多藐視我們!把駐印美大使帶來!

2026-08-01 18:06:37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新德里。

  內閣秘書處會議室。

  這間屋子有個毛病:空調是1971年裝的,比在座一半人的博士學位都老。

  而且它還不製冷,只製造噪音,一種介於哮喘和抗議之間的嗡嗡聲,每隔四十秒還要咔嗒一下,像是在提醒大家它隨時可以罷工,請珍惜。

  今天來的人太多了。

  平常這間屋子最多坐九個,今天塞進了十七個。

  多出來的椅子是從走廊搬的,款式對不上,高矮也對不上,於是整張長桌兩側的腦袋高低起伏,有點像一段沒調好的心電圖。

  R·奇丹巴拉姆坐在長桌盡頭,前麵攤著一本硬皮筆記。

  五十來歲的人,身量不高,肩膀圓,穿一件淺灰色的直領上衣,袖口有一小塊洗不掉的墨漬...在他看來,那是理論物理學家的職業勳章。

  「開始吧。」

  坐在他右手第三個位置的比斯韋斯瓦爾·巴塔查吉像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起來。

  所有人皺眉。

  「對不起。」他咳了一聲,重新把椅子挪回去,然後就那麼站著,一手撐桌,一手捏著三頁打字紙。

  這位拉特哈利稀有材料廠的項目主管四十六歲,卻頂著一個五十六歲的黑眼圈。

  「各位,」他的聲音有點啞,「我先說三件事,然後說一句實話。」

  「說實話可以放在前面。」坐在他對面的一位阿三國防研究與發展組織官員乾笑,「省時間。」

  巴塔查吉沒笑。

  「第一件事是高速軸承和特種真空泵。

  西德那邊、腳盆雞那邊,原定的交貨期一路順延,理由永遠是同一句.....'本國出口管制審查收緊,最終用戶核查要求升級'。

  換次級貿易商也沒用,貨一到舊減嶺、杜拜中轉,海關就有興致臨檢一下。

  三個月的運輸周期變成十二個月,成本翻一倍,我每個月都在向DAE打追加預算的報告,而預算審批本身又要吃掉六周。」

  他翻了一頁。

  「新投產的離心機,跑到兩千到三千小時,轉子振動超標,軸承疲勞。

  我們的質檢只能做靜態參數核驗,做不了幾千小時的連續工況模擬,查不出零件內部的熱處理缺陷。

  所以我們所有人.....包括我.....一年來都在罵自己的裝配工藝和動平衡調校。」

  「然後,歐洲那家諮詢機構給的'先進級聯方案',紙上算下來分離效率提升三成,裝起來跑,總效率反而掉了。團隊分成兩派,一派罵方案,一派罵單機,資源劈成兩半,誰也說服不了誰。」

  

  他停下來,伸手去端桌上的水杯,發現杯子是空的。

  「實話是.....」他抬起頭,「我們最能幹的四個人走了。轉子設計的、真空系統調試的.....歐洲和米國的工程機構給的薪水是我們的六倍。我向部里申請加薪,部里回我一句'全國統一薪資體系'。」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1990年小規模量產武器級鈾。」巴塔查吉說,「這個節點,現在我不敢報了。」

  他坐下,坐得很用力。

  奇丹巴拉姆的眉頭動了動,兩條眉毛往中間擠,把眉心擠出三道豎紋,深得能夾住一支鉛筆。

  「你的元器件,」他緩緩地問著,「是批量失效,還是隨機失效?」

  巴塔查吉愣了一下。

  「……批量。同一批號的,基本同期出問題。」

  「那就不是你的裝配工藝。」奇丹巴拉姆說,「你的工人不可能整整齊齊地在同一批零件上犯同一個錯。」

  桌子那頭有人插話:「那也許是腳盆雞那批鋼的問題.....」

  「如果是鋼的問題,」奇丹巴拉姆沒抬眼,「供應商的質檢報告為什麼全都合格?」

  沒人回答。

  「繼續。」奇丹巴拉姆說,「我說我自己的。」

  他沒有站起來,而是筆記本合上,雙手交疊放在上面,像個準備念判決書的法官。


  「小型化。」他說了兩個字,然後停住。

  這兩個字一出來,長桌另一頭的兩個人立刻挪了挪屁股,坐得筆直。

  那是末端彈道學研究實驗室的人。

  「我們用國際學術渠道拿到的標準化小尺寸炸藥透鏡參數做試製。」

  奇丹巴拉姆搖搖頭,

  「做了十九次次臨界試驗。

  核材料壓縮效率始終摸不到臨界裂變的門檻。

  而且.....注意這個'而且'.....結果的波動是無序的。

  第七次差一點就夠了,第八次一口氣掉回原地。

  我們調配比、調曲面、調起爆時序,鈽燒掉不少,試驗窗口燒掉更多。」

  末端彈道學研究實驗室的主任咳了一聲,雙手一攤,做了個非常委屈的手勢:

  「主任先生,我必須再說一次,我們的透鏡加工精度是按您給的圖紙.....」

  「我知道。」

  「巴巴原子研究中心那邊一直暗示是我們的曲面精度不夠.....」

  「我說了我知道。」

  「而你們上個月的備忘錄里,暗示是我們的核材料封裝結構有設計缺陷。」奇丹巴拉姆沖他瞪了一眼,「所以我們互相暗示了兩年,聯合試驗排期一拖再拖,我們唯一聯手完成的成果,是把日程表拖成了一張廢紙。」

  末端彈道學研究實驗室主任的臉紅了一下,把手縮回去。

  「還有一件事我說不清。」奇丹巴拉姆繼續說道,「部分批次試驗用的核材料里,有微量不明雜質。

  鏈式反應數據偏離模擬預測。

  實驗室把熔煉和封裝流程翻了三遍,鎖不到污染源。

  最後我們只能默認.....默認是我們自己的鈽後處理工藝穩定性不足,然後花錢去改造提純線。」

  他猶豫了一下,措詞委婉但抽象,

  「我們花了很多錢,去修一台我們並不確定壞了的機器。」

  坐在中段位置的阿魯納恰拉姆把眼鏡摘下來,拿手帕慢慢擦。

  「那我接著這個說吧。」他把眼鏡戴回去,「卡拉姆,你說還是我說?」

  坐在他旁邊的阿卜杜勒·卡拉姆抬起頭。

  這位烈火項目的負責人五十七歲了,那頭四面八方亂翹的銀灰色頭髮在會議室的日光燈下像一團靜電。

  「我說。」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因為難聽的話由我說更合適,反正議會已經罵過我了。」

  有人低聲笑了一下,那笑很快就斷了。

  「光纖陀螺儀。」卡拉姆伸出他粗糙的手指,「軍用級的,西歐、腳盆雞,通過第三國。

  合同一份一份被取消,理由和巴塔查吉先生的一樣.....最終用戶審查。

  我們只能買民用級的替代。

  民用級的東西,常溫、靜態、地面,一切正常。

  上了彈,過載一來,溫區一寬,它就開始跟你講哲學。」

  「講哲學?」

  「它開始懷疑自己的位置。」卡拉姆說。

  這次笑聲大了一點,但笑完之後屋裡更冷。

  「然後是軟體。」卡拉姆收回手指,雙手重新交疊,「引進的商用慣導補償算法。

  地面靜態測試全部達標,常溫測試全部達標,漂亮得像教科書。

  一進長航時、高過載的實飛環境,誤差就開始累積,而且是累積.....不是跳變,是一點一點長大。

  射程越遠,落點偏得越離譜。」

  他咬了咬牙,

  「烈火TD首次試射,軌道偏移,落點遠離設計區間。」

  會議室里有幾個人不自覺地低下頭。

  「我們查了幾個月。」卡拉姆說,「一部分人說是陀螺儀精度不夠,一部分人說是氣動外形擾動,一部分人說是控制時序錯。

  三個方向同時排查,人分成三份,進度分成三份,結論一份都沒有。」

  他的眼睛很平靜,但思緒翻湧,


  「沒有人去查算法本身的參數。因為算法在地面上是對的。諸位,一個在地面上永遠正確的東西,是最難被懷疑的東西。」

  奇丹巴拉姆的手指停下了晃動.....

  「還有試驗場。」卡拉姆繼續,「發射前的遙測校準參數會漂,液壓頂升裝置有微小偏差。

  隨機、偶發、事後檢修復現不出來。

  現場的工程師最後都寫同一句話進報告.....'熱帶濕熱環境與設備老化導致的偶然故障'。」

  他微微搖頭。

  「這句話我簽過七次。」

  阿魯納恰拉姆這時候插了一句,「奇丹巴拉姆主任,那麼關於彈頭重量.....」

  「來了。」末端彈道學研究實驗室主任在座位上小聲嘟囔。

  「烈火的有效載荷上限,是按大重量鈽裝置設計的。」阿魯納恰拉姆說,「巴巴原子研究中心的小型化如果繼續滯後,我們的運載平台就只能停在原地等。」

  奇丹巴拉姆終於笑了一下,但笑比哭看難。

  「阿魯納恰拉姆先生,我們等你們提升運載能力,已經等了三年。你們等我們壓縮彈頭尺寸,也等了三年。」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所以嚴格來說,我們不是在互相拖累。我們是在互相陪伴。」

  「……」

  「內閣裁決不了跨部門的資源調配,我們兩家就只能坐在這裡,像兩個都不肯先脫鞋的客人。」

  坐在長桌另一端,一直沒說話的拉賈·拉馬納,這時候把手裡的鋼筆蓋上了。

  前阿三原子能委員會主席已經六十多了,身材保養得很好.....他年輕時在倫敦學過鋼琴,這件事整個阿三核體系都知道,因為他每次說重話之前都會先做一個像在合上琴蓋的動作。

  「各位,」他連講話都有點像鋼琴家,「你們都在講自己的房間,我講一下這棟樓。」

  所有人轉頭。

  「蘇聯。」他說,「87年之後,蘇方在核工程和飛彈技術轉讓上的態度明顯趨於保守。談判節奏放緩,以往承諾過的技術資料,不再交付。我們的判斷是他們在做戰略收縮。」

  他沉思了一下,

  「但我個人有一個更不舒服的疑問:我們沒法確定,美方是不是在幕後按著他們的手。」

  「採購。」拉馬納繼續,「不是一個國家封鎖我們。

  是歐洲、腳盆雞、東歐,幾乎同步收緊。

  這一點最要命.....過去我們鬆動出口政策靠外交斡旋,一國一國地談,總能談開一個口子。

  現在沒有對手可談,因為沒有一個統一的對手站出來。

  你沒法跟'趨勢'談判!」

  他把鋼筆放平在桌面上,推正。

  「預算。

  財政部每個月都在要求我們壓縮。

  設備溢價、試驗反覆失敗,三個大項目全部超支。

  內閣里有人主張核武優先保戰略威懾,有人主張經濟優先、戰略項目適度放緩。

  兩派輪流贏,資金規劃就輪流改。」

  「最後一條。」

  拉馬納看著桌面,面無表情,像是一個正在被老婆冷暴力的老男人,

  「情報。

  我們的對外情報機構,精力壓倒性地放在巴基斯坦核計劃上。

  這沒有錯。

  但結果是,所有這些事.....查扣、故障、數據異常、人才出走、蘇聯收手、國際原子能機構的匿名線索.....

  我們給它們的解釋是三句話:西方防擴散大趨勢、市場經濟不確定性、自身工業基礎短板。」

  他抬起頭,依舊面無血色,

  「沒有一份文件,一條證據,指向一套自上而下....協同運作的方案。」

  會議室又開始安靜了起來,空調咔嗒了一聲,盡職盡責。

  「我可以說句混話嗎?」巴塔查吉忽然開口。

  「說。」

  「如果真有那麼一套方案,」他盯著自己空掉的水杯,「我反倒會鬆一口氣,因為那意味著我們不是蠢。」


  這句話像根針,把一屋子人扎醒了。

  爭論就在這一刻炸開。

  「工業基礎!根子在工業基礎!我們連一根合格的高速軸承都造不出來,談什麼級聯放大!」

  「那批中間商就是騙子!杜拜那家公司我查過,註冊資本三萬美元,他們憑什麼拿到德國的出口許可?」

  「先生們,你們有沒有想過.....所有這些偶然,為什麼每一次都恰好卡在關鍵節點前六周?」

  「證據呢?你有證據嗎?你拿一份能放到總理桌上的東西出來。」

  「如果人家做得讓我能拿出證據,人家還配做這個嗎?」

  「荒謬!這是把自己的無能包裝成陰謀!」

  「那你倒是給個不荒謬的解釋.....」

  奇丹巴拉姆抬起手。

  只抬了一隻手,掌心朝下,壓了一下。

  屋裡瞬間就靜了,這就是理論物理學家在這個體系里的分量:他不用喊。

  「夠了。」他說,「今天不做結論,做動作。」

  他把筆記本重新打開,擰開筆帽。

  「三件事。

  第一,巴塔查吉,把你們所有失效元器件按批號、供應商、中轉口岸做交叉列表,一張表,不要報告。第二,卡拉姆先生,把引進算法的原始參數和你們後來修改的版本做逐行比對.....每一行,包括注釋。」

  卡拉姆的眼睛微微一動,迷茫帶憤怒。

  「最後,」奇丹巴拉姆寫下一行字,「這件事上報總理辦公室,建議由情報部門跟進,專案。」

  他放下筆。

  「此前有些零碎的情報跡象,看起來像是AIC的手法。」他的語速很慢,「但.....沒有理由啊。」

  他攤開雙手,臉上是純粹的困惑。

  「米國人為什麼要忽然花這麼大力氣來攔我們?

  他們的精力不應該全在莫斯科嗎?

  我們不是蘇聯,我們不威脅他們的任何東西。」

  「除非我們威脅了什麼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拉馬納輕聲說。

  沒人接這句話。

  十七個人,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時候,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

  那種前面兩雙、後面四雙、彼此嚴格錯開半拍的腳步聲.....總理辦公室的安保永遠這麼走路,像一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儀仗隊的儀仗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拉吉夫·甘地站在門口。

  四十四歲的總理穿一件白色的庫爾塔,袖口卷了一折,外面套著深色馬甲。

  他的頭髮比上個月又白了一點,眼下有明顯的青影,但脊背筆直,那是飛行員的脊背。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很薄,薄得可疑.....

  但....真正要命的東西從來不厚。

  十七把椅子同時往後刮。

  「坐。」甘地說,「都坐。」

  他走進來,沒有去主位,而是在長桌側面隨手拉了一把不配套的矮椅子坐下。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心裡同時一沉......他不打算主持會議,而是打算說一件事就走。

  甘地把文件夾放到桌上,一隻手壓在上面,五指張開。

  「我在來的路上讀了兩遍....」他掃了一圈這張桌子,「所以我只說結論。」

  每個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確認了,是米國人。」

  安靜。

  「……什麼?」

  「啊?」

  那聲『啊』是末端彈道學研究實驗室主任發出來的,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一隻手還舉在半空,是剛要去端茶杯的姿勢,就那麼僵住了。

  然後會議室炸了。

  「我早就說過!」巴塔查吉一巴掌拍在桌上,水杯跳起來又落下,「我早就說過那些批號不對勁!整整二十七台!同一個批號!那不是我們的工人!」

  「混帳東西!」一位政府原子能部的老官員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繃成一條線,「他們一邊在聯合國給我們上課,一邊在我們的港口塞海關文件!

  這是.....這是流氓行為!」

  「沒收!」不知道是誰在後排喊,聲音又尖又亮,「沒收所有米國人在阿三的資產!

  工廠、辦公室、銀行帳戶、他們那些可口可樂的裝瓶線!

  全部!

  一分錢都不許帶走!」

  「對!國有化!今天下午就簽!」

  「把他們的大使叫來!讓他站著解釋!」

  「加爾各答那兩家.....」

  「先生們。」

  拉馬納的聲音在這嘈雜當中不算高,但他同時做了那個合琴蓋的動作,手掌輕輕在桌面上落下。

  嘈雜聲退了一層。

  「把資產沒收之後,」他苦笑著,「我們的高速軸承,從哪裡來?」

  沉默。

  「我們的特種真空泵。」他繼續跟這些看起來跟街頭愣頭青沒什麼兩樣的同事們問道,「我們的信號處理晶片,我們孩子在麻省理工的獎學金,我們下一筆世界銀行貸款。」

  他環視一圈。

  「還有,請哪位可以告訴我.....

  我們他媽的....

  有幾艘航空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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