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梅嘗試了好幾次,每次起身,都會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痛苦。
但是這樣一直蹲在廁所也不是辦法。
最後她咬著牙起來,捂著肚子,忍著痛苦去食堂。
李嬸見她痛苦的滿頭大汗,嚇了一跳。
「玉梅,你這是咋了?」
陳玉梅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說。
「你哪裡不舒服?」
李嬸上下打量著她問。
見她捂著肚子微微弓著身子,似乎在忍耐痛苦。
見她還是不肯說,李嬸猛的明白過來,「是不是下面不舒服?」
陳玉梅臉白了白,眼角瞬間濕了,「李嬸,不知道咋回事,剛才上廁所,突然很難受,好像總是尿不完,還尿不出來,那地方好痛。」
她忍著難受,還是說了。
李嬸聽完,淡定的拍拍她的手。
「你這應該是尿路感染,趕緊去找醫生開點藥。」
陳玉梅愣住了。
「啥尿路感染?我咋會得這個病?李嬸,你說我會不會死?」
李嬸一言難盡的看著她,「你去問問醫生就知道了。」
陳玉梅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讓王德興帶自己去看病,她一個人哪裡摸得著去醫院。
王德興一早就去辦公室了,今天發工錢,他和財務老張在一起對帳。
這條路,陳玉梅走了好幾次,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麼遙遠。
那種一陣接一陣的感覺讓她坐立難安,想伸手抓卻不能抓。
好不容易到了那三間辦公室,經過財務室,她一眼看見王德興在裡面。
連忙湊過去,看見裡面桌上幾大捆大團結,頓時嚇了一跳。
聽到門口的動靜,王德興抬頭看過來,老張也轉身看她。
「你咋來來?」
王德興微微皺眉。
「我……」
陳玉梅欲言又止,突然覺得這件事情不能讓王德興知道。
「我身體不舒服,想去醫院,你們知道咋過去嗎?」
王德興一聽,疑惑的打量了她一眼。
然後站起身,把手裡的出勤表放下,「老張你先對,我馬上過來。」
老張點點頭。
王德興出來,將財務室的門帶上,「跟我來一下!」
他徑直朝最裡面自己的辦公室走去,陳玉梅跟在後面。
進了門,王德興把門關上,盯著她上下打量,「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
陳玉梅滿臉驚訝,不可置信的看著王德興。
她捂著小腹,那種突然傳來的痛苦讓她一陣痙攣。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難受。」
陳玉梅心裡難受的不行,王哥怎麼可以懷疑她。
自從那天說想讓王德興只有她一個女人後,她表現可好了,每次都很主動。
王德興也喜歡她的主動,還說她這樣很好。
她以為王德興同意了她的說法。
心裡還暗自高興呢,覺得再等些時間,等時機成熟,她就可以慫恿著王德興離婚。
最好在年底,回去的時候,她就能跟王德興領結婚證。
那樣她就是王德興的妻子。
到時候她在工地上,就是女主人。
想想就很威風。
現在,王德興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她整個人都懵了。
「你身體不舒服,就讓黃勇帶你去醫院看,你來找我是怎麼回事?讓別人看見,會怎麼想,你懂不懂什麼叫影響?」
王德興確實不開心。
他需要的是聽話的女人。
而不是這種瞪鼻子上臉的女人。
「我……」
陳玉梅嘴巴張張合合,想解釋什麼。
最終因為他的態度,她沒法說出心裡想的那些話。
她現在是王德興的女人,不找他找誰?
自從說過那些話後,她就沒讓黃勇再碰過自己。
「玉梅,我今天很忙,沒空陪你去醫院,你讓黃勇陪你去,他是你對象,陪你是應該的。」
王德興一句話定了下來。
陳玉梅忍著難受站直身子,「王哥,我,自從那天之後,我就不跟黃勇在一起睡了,我想跟他分開,我想跟你在一起,在我心裡,早就把自己當成是你的人了!」
她眼裡蓄滿了了淚水,努力控制著,在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王德興著實沒想到她會這樣,頓時有些措手不及。
他一把將她抱住,「是不是身上不得勁,要不我弄你一下,把你弄舒服了,你再去醫院?」
陳玉梅聽著這話,頓時跟觸電一般,身子抖了抖。
剛才在廁所,她擦屁股的時候,感覺很不對勁,不是很清爽,內褲上總是髒兮兮的。
這時候若是跟王德興做那種事情,難受不說,還會被他發現那東西。
到時候他肯定會覺得自己不乾淨。
「王哥,我聽你的,我自己去醫院,我不要你陪,也不會去找黃勇,你忙你的工作吧,我先走了!」
她紅著眼睛推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王德興看她哭紅了眼眶,年輕的臉蛋紅彤彤的,可憐極了。
便從口袋掏出二十塊錢塞到她手裡。
「食堂那邊你不用操心,今天工地休息半天,一會我讓人去那邊幫忙,你好好給自己看一下,該吃藥吃藥,該休息休息,等我忙完了再去看你。」
這女人還算聽話,又對自己忠心,王德興覺得還可以再留一段時間。
陳玉梅拿到錢,心裡軟了軟,又升起了希望。
老王哥對自己還是挺好的,他今天只是太忙了。
至於剛才老王哥對她說的那些話,她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肯定是生氣自己還住在那個房間裡。
畢竟黃勇每天還會回去拿東西。
她已經決定了,等這次身體養好,她就申請一個人住。
到時候和老王哥在一起就更方便了。
陳玉梅拿著二十塊錢,又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錢。
出來的時候,她自己悄悄帶了五十塊,到這邊,黃勇又斷斷續續給了她十幾塊,還有王德興平時偶爾給她的錢。
她全都藏起來了,捨不得用。
加上今天王德興給的二十,算起來,她手裡現在有一百多塊錢。
陳玉梅真的沒有去找黃勇,而是自己一個人去了醫院。
對黃勇,她的感情有點複雜,一方面生氣他的背叛,另一方面,又不想真的跟他分。
她和黃勇一起出來,除了小蓮那件事情,黃勇對她還算不錯。
她準備和王德興把關係定下來了,再和黃勇分手。
好在醫院離的不遠,她問了兩個人,最後乾脆坐了一個三輪車,花了五毛錢到的醫院。
醫生一番檢查下來,說她得了炎症。
陳玉梅一臉懵,「醫生,我為啥會得這個病?」
給她看診的醫生,是一個中年女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得這個病,要麼是你不注意衛生,要麼就是你的愛人不注意衛生,夫妻之間同房,要注意衛生,內褲要勤洗勤換,下面也要清潔到位。」
醫生低著頭,一邊寫病歷,一邊說。
陳玉梅猛的紅了臉。
腦袋裡嗡嗡的。
黃勇那人不怎麼講衛生,王德興也差不多,有時候做那事也不洗。
她自己也沒做到每天清洗下身,換洗內褲。
沒想到會得這樣的病。
她紅著臉問醫生,「醫生,那我這病能治好嗎?」
醫生這時候抬頭看她一眼,「能好,女人有了夫妻生活,一不小心就會得這個病,你以後注意點,平常太勞累身體不好也會得這個。」
醫生看她年輕,生澀緊繃的樣子不像是城裡姑娘,說話語氣特意放溫柔了些。
陳玉梅趕緊點頭。
拿完藥後,她又坐三輪車回了工地。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藥。
然後燒水洗了下身,又換上乾淨的內褲,將自己其餘內褲全部仔仔細細洗了一遍。
收拾好這才躺下休息。
等到一覺醒來,難受的感覺消去大半,陳玉梅放了心。
看樣子這個炎症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就是發作的時候非常痛苦。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她肚子餓的咕咕叫。
正準備起來找點東西吃,有人在外面咚咚敲門。
「玉梅!開門!」
是黃勇興沖沖的聲音。
陳玉梅一愣,瞬間緊張起來。
她左右張望著,趕緊把藥盒子一股腦藏進放衣服的箱子裡。
然後又左右看看,確定沒問題,這才過去開門。
「你慢慢悠悠幹啥呢?」
黃勇見她遲遲不開門,一臉不悅道。
「我剛睡醒,身體有點不舒服,就請假回來休息了。」
黃勇在屋子裡打量一番,又看了她一眼,「你咋身體總不舒服,不是手受傷,就是身體不舒服,你這樣的,咋賺錢?」
說完手再口袋裡一掏,掏出兩個信封。
「今天發工錢了,我連你的一起領回來了,包工頭特意讓我拿回來給你。」
說著把陳玉梅的遞給她,「上個月你來的時候是八月初十, 所以只發了初十到月底的工錢,包工頭念在你手受傷的份上,給你發了五十塊!」
陳玉梅心裡一動,有一點失落,也有一點開心。
失落的是,工錢不是老王哥親自給自己的,開心的是老王哥對自己到底還是照顧的。
她拿著信封,打開看了看,裡面是五張大團結。
這是自己的工錢。
拿到自己賺的錢,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爹在磚廠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賺三十五塊錢,她只來了這些天,就賺了五十塊。
黃勇看了她一眼,又把自己的信封打開,然後抽出來三十,將信封往前一遞。
「我上個月請假幾天,扣了我二十塊錢,加上守夜的十塊,一共發一百四十塊,我拿走三十,剩下的一百一十塊你收著,和你的錢放在一起,這錢咱們以後過日子用,你來當家。」
和她的錢加在一起,就是一百六十塊。
對於以前來說,這些錢在陳玉梅眼裡就是巨款。
但是現在,明顯不夠看了。
陳玉梅愣了下,捏著比自己厚的信封,抬頭看一眼黃勇。
他還真把工錢給自己了?
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等她身體好了,她就要跟他說分手。
但是,他卻在計劃著自己和他的未來。
心裡閃過一絲愧疚,很快消失不見。
「黃勇,你的錢你自己拿著,我拿好我的錢就好。」
她把信封又遞了過去。
黃勇一愣,臉色微變,「玉梅,你啥意思?為啥不要我的錢?」
陳玉梅在這裡待了一個月,臉上白皙很多,吃得好,胸部養的更飽滿了,但是她整個人卻瘦了些。
看上去更加好看了。
黃勇心裡有些慌。
「玉梅,你是不是嫌我陪你的時間少,剛才發工錢的時候,老王哥說咱們兩個總是這樣分開不好,從今天開始,我不用再去值夜,那個活就給更需要的人去做,還說讓我回來好好陪陪你。」
「啥?」
陳玉梅整個人愣在當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冒起,直衝天靈蓋。
王德興這是什麼意思?
他讓黃勇回來陪自己,是啥意思?
黃勇回來,他還怎麼跟自己私會?
陳玉梅臉色鐵青,整個人都陷在失望里。
黃勇見她臉色大變,頓時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為了失去值夜的錢而生氣。
連忙說:「玉梅,一直值夜也不是個辦法,咱們分多聚少,時間長了肯定會出問題,我也是受夠了,說實話,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的睡不著。」
說著重新把信封塞到她手裡,「錢你拿好,這是給咱們以後的小家攢的。」
說完,一把抱住陳玉梅,不顧她的反抗,將人壓在床上,瘋狂親她。
親著親著手就不老實了。
「玉梅,好幾天沒弄了,咱倆弄一下吧!」
說著就去解她的腰帶。
陳玉梅猛的一個激靈,死死護住腰帶,「黃勇,我身體不舒服,你等兩天行不行?」
黃勇正在勁頭上,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
「黃勇,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等兩天!」
陳玉梅聲音里有了哭腔。
黃勇猛的頓住,喘著氣看她。
見她在流淚,不是欲拒還迎,嘆口氣抬起身子,「行吧,我不勉強你!」
他快要憋死了,心裡的邪火沒地方發,看她流淚,也不好再繼續。
坐了一會,黃勇悻悻道:「玉梅,既然你身體不舒服,那你在房間裡好好休息,我跟工友出去玩玩,回來給你帶點好吃的。」
說完換身衣服,特意洗了頭,臨走前交代她:「一會睡起來,把我的衣服洗一下,明天還要穿!」
陳玉梅躺著一動不動,在黃勇出門後,腦子裡電光石火般閃了一下。
黃勇跟工友出門為什麼還要洗頭?
為啥還要特意收拾一番,還擦了臉?
這不太對勁!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黃勇絕對有事情!
一瞬間,她腦子裡有了一個能順利和黃勇分開的辦法。
想到這裡,她趕緊爬起來,穿好衣服,稍微收拾一下就出了門。
不遠不近跟在黃勇身後。
等到跟進巷子裡,陳玉梅記著走過來的路,一顆心猛的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