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過早飯。
牛嬸子便幫女兒拎著包好的被褥，準備去村口等車去縣城。
幾家人約定好了，吃過早飯就出發，然後在村口集合。
一起等車去縣城。
牛嬸子到村口的時候，杏花娘劉嬸和杏花已經到了。
杏花和牛小娟對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小心臟狂跳。
努力壓制，才把嘴角的笑意壓下去。
又等了一會，二丫和母親也到了。
三個姑娘湊在一起，傳遞著只有她們的神秘眼神，一起往村裡的路上看。
三個大人說著話。
又過了十分鐘，孫叔和秋姑還沒來。
牛嬸子急了，「孫大哥咋回事，這都八點多了，他昨天說中午12點之前，不報上名，就沒有機會了。」
「就是的，都說好了，就他家來的晚！」
牛小娟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娘，要不我跑回去喊一下他們。」
二丫搶著說：「小娟，讓我去吧！」
「別！你跟杏花在這裡等我，我跑快點！」
說著，牛小娟看杏花一樣。
杏花點點頭，順手拉住二丫的手。
「要不就讓小娟去吧，咱倆在這裡等著。」
二丫點點頭，「那好吧！」
話音剛落，有個少年從遠處跑來。
近了，發現是秋姑的弟弟孫二才。
孫二才跑到跟前，跑的氣喘吁吁。
「牛嬸子，我，我姐鬧肚子了，蹲在茅坑裡起不來，臉上黃的嚇人，我爹去找安叔配藥了。
我爹讓我來告訴你們，讓你們先去粉條廠，他過兩天再送我姐去粉條廠。」
「這樣啊！」
牛嬸子嘆息一聲。
「行，我們知道了，你姐身體要緊，等把身體養好了再去不遲。」
劉嬸著急道：「老孫不去，咱們又摸不著，這可咋辦？」
孫二才趕緊說：「牛嬸子，我爹讓我告訴你們，說下了車，你們就沿著那條路，往縣城西邊走，粉條廠挺大的，要是摸不著，你問一下那邊的人，他們都知道。」
牛嬸子點頭，「咱們都長著嘴，粉條廠那麼大，問也能問到！」
旁邊的牛小娟叫孫二才，「二才，你過來一下。」
孫二才轉頭過去，「小娟姐姐。」
「二才，你給姐說實話，你姐真的鬧肚子了？」
說完，她盯著孫二才的眼睛看。
孫二才十三歲左右，要是撒謊，她可能能看出來。
只見孫二才一臉憂愁的看著牛小娟。
「小娟姐，我姐從早上起來就開始蹲茅房，回來了又去，吃早飯的時候，一碗稀飯沒喝完，就跑了三次茅房，回來的時候，是扶著牆走的。
剛才更是誇張，蹲在茅房根本不敢出來。
我娘都急哭了。
我爹這會應該在安叔那裡。」
二丫和杏花也很著急。
要是秋姑不去粉條廠，她們怎麼把人帶走？
牛小娟氣的臉都青了。
關鍵還不能當著母親的面發作。
正在這時，牛嬸子在路邊抬手攔車，攔下一輛去縣城的蹦蹦車。
蹦蹦車聲音巨大，震的人耳朵發癢。
牛嬸子回頭大聲喊。
「快！上車！」
劉嬸和菊花嬸趕緊喊自家孩子上車。
牛小娟急了，一把抓住孫二才的肩膀。
在他耳邊大聲喊。
「二才，你告訴你姐，讓她明天來粉條廠，我們今天去給她把名報上，聽到沒有？
一定要告訴你姐！讓她務必來！」
孫二才點點頭，「小娟姐姐放心，我一定會轉告我姐。」
只剩下小娟沒上車，牛嬸子頭探出來催她。
牛小娟沒辦法，只好上車。
孫二才站在原地，看著蹦蹦車離開，神情慢慢冷下來。
姐姐都說了不去，小娟姐姐還死咬著不放。
小娟姐姐真壞！
孫二才跑著回家，來到裡屋炕邊，「姐，我回來了！」
秋姑手裡拿著連環畫，抬頭看他一眼，笑著問：「他們走了？」
「走了！」
孫二才笑嘻嘻回道。
「對了姐，小娟姐姐讓我給你帶話，說是讓你明天去粉條廠，你要去嗎？」
小娟搖搖頭，「不去，明天你去學校報名，我送你學校，怎麼樣？」
「真的！」
孫二才有些激動。
「當然是真的！明天送完你，姐要去一趟街上，等姐找到活賺了錢，到時候每個月給你發零花錢。」
孫二才開心的嘿嘿一笑。
「姐，你太好了！不過，比起你出去賺錢，我更喜歡你在家裡。」
秋姑抿唇笑笑，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來了例假，剛才故意跟弟弟商量好，讓他去村口報信。
爹也確實去了安叔那邊。
娘早上有些鬧肚子，爹去給娘抓藥。
明天她要去街上找黃齙牙，讓他給江文虎捎個話，等過些時間，林場需要人，她就去幹活。
想到小娟三個，秋姑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希望明天她們打消去羊市的念頭。
若是一定要去，希望她們一路順利。
也希望玉梅姐接到她們後，那個可怕的萬一不要發生。
另一邊，蹦蹦車一路到縣城。
車子聲音太大，幾人沒法說話。
到了縣城車站門口，幾人下車，身上的麻意漸漸退去。
活動了一下手腳。
牛嬸子看了看方向，帶著幾人往粉條廠走去。
一路走一路問，走了半個小時，總算找到了粉條廠。
廠門口有個桌子，桌子旁邊擺了一個牌子，牌子上是招工信息。
桌子後面的人穿著淺灰色工作服。
幾人眼睛一亮，牛嬸子第一個過去，跟工作人員聊了兩句。
然後高興的朝身後招手。
「小娟，杏花，二丫，快來，快來填報名表。」
三人一臉平靜過去，趴在桌上很快把表填好。
填好表，工作人員讓幾人在旁邊等待，過一會會有人出來接他們進去。
接下來的事情，一切順利。
有人來領她們進去，先安排好宿舍，下午培訓，三天後發工作服，分配崗位。
牛嬸子等她們分配好宿舍，就必須離開廠里。
出去前，她們幾個對孩子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們好好學，有啥事就打電話到村長那裡。
臨走前，牛嬸子跟廠里互相留了電話。
大人們一走，牛小娟幾個徹底放鬆下來。
下午一群人一起培訓。
吃晚飯的時候，三人端著飯坐在一起，商量明天的計劃。
晚上睡覺前，三人把錢和身份證貼身裝好。
出來的時候，三人都帶了兩三身薄衣服，全都套在了身上。
躺在床上，三人激動的翻來覆去，熬到半夜才睡著。
天亮了，趕緊起來吃飯，然後去培訓。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飯。
三人匆忙吃完，就去了廠門口。
「大叔，我們仨昨天來，忘了帶牙刷和牙膏，我們想出去買個回來。」
門衛大叔看三人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都沒帶牙刷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