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票的過程不是很順利。
車站人太多了，牛小娟讓二丫在旁邊等，她和杏花帶著錢去買票。
兩人被擠在人群里，前後幾乎都是男人。
人人伸著脖子往前看。
人群里混合著各種味道，實在難聞。
好不容易到了買票的窗口。
牛小娟給售票員說要三張去羊市的火車票。
售票員看了下，「這趟車下午五點十分發車，只剩下兩張硬座，另外一張站票，一個人45，一共135。」
牛小娟瞪大眼睛，「這麼貴！站票也這麼貴？」
售票員點點頭，「買的話就快點，後面還有人等著。」
「買！」
牛小娟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錢遞過去。
這是三人在外面想商量好的，一人掏50元給她，多了出來再退。
玉梅姐大概說過票價，說是50左右。
給了錢，三張火車票到手。
兩人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到二丫站著的地方會合。
票買好，三人鬆了口氣。
「買完票，咱們拿出來的錢還剩下十五元，走，去買點吃的，聽說過去要三十多個小時。
現在馬上四點鐘了，先去打電話，打完電話買東西，買完咱們就去進站。」
牛小娟安排著接下來的事情。
安排完突然想起來座位的事情。
「對了，座位只有兩個，到時候我們換著坐。」
二丫和杏花點點頭。
馬上要上火車，三人開始團結起來。
出去找到電話亭，牛小娟把抄著陳玉梅給她的電話號碼的小本子拿出來。
緊張的一個一個撥號。
第一次少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沒有打出去。
牛小娟猛咽口水，手心都是汗。
二丫和杏花在旁邊幫她拿著本子。
牛小娟深吸口氣，再次撥號。
這次終於對了。
牛小娟握著話筒放在耳邊，聽著裡面的聲音，緊張的心口狂跳。
砸的她耳朵疼。
響了兩聲，那邊咔啦一聲響，電話被人接起。
「喂！這裡是什麼工地，請問您是？」
牛小娟聽著裡面淳厚的男人聲音，緊張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是……」
那邊的男人頓了下，隨即笑了下，「別怕，慢慢說！」
牛小娟被男人安慰，聲音有些燙耳朵。
她的臉莫名紅了下。
緊張感消失不少。
「我是牛小娟，我找玉梅姐，陳玉梅。」
「哦！找玉梅啊，那你稍等一會，她就在外面，你先掛掉，馬上她撥過去。」
牛小娟趕緊點頭。
點完頭又想到對方看不見，便趕緊嗯了聲。
那人是在幫她省錢。
掛了電話，牛小娟擦擦手心的汗，嘴角咧開。
「玉梅姐馬上給我們回電話。」
二丫和杏花激動的臉上發紅。
「太好了！」
很快，電話嘟嘟的響了起來。
牛小娟趕緊接起電話。
「小娟，是你嗎？」
話筒里傳來陳玉梅的聲音。
聽到她的聲音，牛小娟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玉梅姐，是我，我終於聯繫到你了。」
「小娟，你現在在哪裡？跟誰在一起？」
陳玉梅聲音溫柔，很是親切。
「我跟二丫還有杏花，秋姑不肯來，本來說好的，她自己不想來了。」
牛小娟氣呼呼說。
陳玉梅頓了下，連忙安慰，「沒事，不想來就不來吧。
你們買好車票了是吧？」
「嗯，買好了，一會五點十分發車，我們剛買完票，我就想著，趕緊給你打個電話說一聲。」
「好，買了票把票拿好了，上車後，列車員會不定時查票。
小娟，你們三個人上火車，一定要小心一點，除了列車員，其他任何人跟你們搭話，你們都不要多聊，實在應付不過去，就說你們下了車有人接。
還有，這趟車過來時間很長，多買點麵包帶著，再買個杯子在車上接熱水喝。
要是遇到啥危險，就找列車員幫忙，車上有公安，不要怕，知道嗎？」
隨著陳玉梅耐心叮囑，牛小娟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她心裡暖融融的。
不停的點頭答應。
等掛完電話，她又給杏花和二丫轉述一遍。
三人淚汪汪的。
「還是玉梅姐好！一想到那邊有玉梅姐在，我現在啥都不怕了。」
杏花由衷道。
二丫也點點頭，「就是的，我現在也不怕了，外面好人還是挺多的，剛才的王姐，就挺好的。」
打完電話，三人去買麵包，算了下時間，要到後天凌晨三點多到羊市。
一個人買四塊麵包，一個留著今晚吃，另外三個留到明天吃。
買完麵包，又買了兩個塑料水杯，到時候三人輪流喝。
又買了點紙，在口袋裡裝好，上廁所用。
二丫現在身上只剩下十幾塊錢。
牛小娟還有四十多元，悄悄貼身藏著。
杏花也有四十多塊。
東西買完，看看火車站大字旁邊的鐘表，已經四點半了。
三人不敢再耽擱，趕緊進站。
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找到進站口，發現已經開始檢票進站了。
三人被人流擠著往前走。
糊裡糊塗到了二號月台上。
這邊是始發站，火車已經停在那裡。
三人找到十五車廂，上去後找到最後一排，終於找到了自己那兩個位子。
沒有帶行李，只帶著一包吃的，月台上有人維持秩序，上車還算順利。
牛小娟讓二丫和杏花先坐，她先站著。
車廂里很快就站滿了人，車架上擠滿了行李。
火車啟動，三人同時鬆了口氣。
這會，就算她們的娘追到火車站，也沒法讓火車停下來。
牛小娟看著窗外的晚霞，和電線桿和電線，心思一寸一寸跑遠。
老家的人和事，已經跟她相差很遠。
越來越遠。
只是出來第一天，她都覺得自己越來越高級起來。
她覺得自己是跳出井的青蛙。
以後她的世界是無限的。
火車一路往南，輪子扎著軌道的聲音很有節奏。
三人一人吃一塊麵包，又接熱水喝了，心徹底靜了下來。
最後一排這裡不用跟人面對面，座位前面就是牆。
二丫看著其他人面對面坐著，都替他們尷尬。
有的人甚至還聊起了天。
座椅很硬，基本是直的，坐久了也難受。
三人輪流起來坐下，再加上年輕，倒也好熬。
就是每次餐車或者零食車過來的時候，過道里的人要讓位子，會不太方便。
二丫覺得車廂里除了人多，也沒啥危險事。
到了晚上九點多，二丫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拿了一點草紙，去廁所門口排隊。
好在廁所就在她們座位不遠處。
從廁所出來，二丫腿有點麻，便往前走了兩步，活動活動腿腳。
準備往回走，零食車又過來了。
「讓一讓，花生瓜子話梅干，三毛錢一包……」
他一邊走一邊喊。
二丫見車過來，趕緊往邊上推。
兩邊都是人，她不擠也得往後擠。
車廂燈光灰暗，二丫感覺自己靠在了一個人身上。
嚇的她一動不敢動。
零食車過去，她趕緊起身，結果剛一動，腰上突然環上一隻大手。
二丫嚇壞了，張嘴就要喊。
那隻大手一用力，將她扣緊，男人的聲音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喊一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