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哭著把手從杏花手裡抽出來。
別過臉不理她。
牛小娟跟杏花換了位子，撈住二丫的胳膊。
「二丫，剛才是我們太著急了，你別生氣，我們過來，也是防止車開走。
咱們都在那邊，萬一車走了，沒人幫我們喊司機，那咋辦？到時候咱們被拉在這荒山溝里，你說嚇不嚇人？」
二丫沒說話，也沒把手抽走。
「二丫，咱們一起長大的，我是啥人，你還不知道嗎？這次你本來都不打算來了，是我承諾帶你賺錢，你才來的。
你賺的錢我又分不走，我這麼好心，還不是想幫你一把，快別哭了！」
二丫長出一口氣，轉頭看一眼牛小娟。
「我就是難過！你們剛才為啥要那樣對我，我們是一起出來的，你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可是我們一起解手，你倆卻拋下我，把我當啥了！我真的好傷心！」
牛小娟耐著性子又哄了一會，杏花在一旁微微撇嘴。
等二丫不哭後，杏花立馬把牛小娟拉過去，繼續跟她說悄悄話。
牛小娟一隻手沒有鬆開二丫，一直抓著她。
車子下山，路明顯寬敞平整不少。
路邊的樓房開始多了起來。
又走了一會，三人被外面繁華的樣子吸引。
這裡比縣城繁華許多。
路上騎自行車，騎摩托車的很多，開車的也不少。
整齊的路，路邊的大樹，排列整齊的樓房，和絡繹不絕的人群，讓三人心裡狂跳。
這就是省城！
聽玉梅姐說，羊市比省城還要發達。
三人心情雀躍，恨不得立刻就到省城。
車上的人也都張望著。
走著走著，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到了到了！」
牛小娟三人頓時緊張起來。
看車裡人都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一會下車，三人心情忐忑。
剛才的不愉快消失不見，三人擠在一起，戰戰兢兢。
很快，車子進站，車還沒停穩，過道上就站滿了人。
大多都帶著行李，一看就是出門打工的。
三人不敢擠，落在後面下車。
下了車，牛小娟傻眼了。
火車站在哪？在哪裡買票？
三人站在汽車站門口，看著行色匆匆的行人進出，左右看了看。
三臉茫然。
正在發愣，有個梳著背頭，穿著喇叭牛仔褲的中年男子笑嘻嘻湊過來。
「姑娘，去哪裡啊？要不要用車？」
男人肆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描著，看著就不像好人。
三人嚇的齊齊往後退一步，一起縮縮脖子，眼裡全是戒備。
背頭男人哈哈一笑，雙手張開，「別怕別怕，我不是壞人，你們要去哪？我帶你們去！」
三個生瓜蛋子，一看就是第一次進城。
那迷茫呆滯害怕的樣子，他可太熟悉了！
「不用不用！」
牛小娟連連擺手，努力裝的一臉老成樣。
背頭男人更加有興趣了，招手喊身後的兩個男人。
「別怕小妹妹，我們有三個人呢，一起護送你們，不用擔心！你們要去哪，我們陪你們去哪？」
三人嚇的連連後退。
都說了不用，他們還是這樣。
反而把同夥叫來。
該不會是人販子吧？
三人腦海里同時想到秋姑說的人販子。
二丫腿軟的不行。
要是被人販子帶走，那她這輩子就完蛋了。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大背頭，又是你！你說說你，這副打扮看著就不像好人，去去去，去一邊招客人去！」
是售票員大姐的聲音。
背頭男人嘿嘿一笑，拍拍自己的胸口。
「王姐，你不懂，我這是潮流，你要不要也整個喇叭褲穿穿？」
售票員一擺手，「別跟我貧，一邊去！」
說完衝著牛小娟三人問：「出來別怕，你們越怕，壞人越會盯上你們，這幾個人是拉客的，專門坑外地人，小心點！」
背頭男人一聽，就不樂意了。
「王姐，我們這叫為人民……」
「再說！再說我喊治安團的人了！」
王姐轉頭瞪著背頭男人。
背頭男人眼睛往裡面瞄了瞄，看著站在那裡維持治安的幾個人，頓時慫了。
「行行行，母老虎，我們走還不行嗎？你這麼凶，哪個男人敢要……」
王姐抬起手就要拍人，背頭男人嘿嘿笑著躲開。
很快轉到另一邊去招攬客人。
牛小娟三人看的目瞪口呆。
二丫非常羨慕。
要是她能像王姐這樣厲害，那就太好了！
「你們仨是不是要去火車站？」
王姐在三人身上看了一眼。
牛小娟趕緊點頭。
「姐，我們要去火車站買票，不知道怎麼去？你能幫幫我們嗎？」
王姐點點頭，「正好我要出去買個東西，帶你們一起過去。」
說完抬腳往前走。
三人趕緊跟上。
出了車站，右轉走到頭再右轉，面前瞬間開闊起來。
牛小娟抬頭，火車站三個紅色大字就在前方。
「看到沒？那邊就是火車站，有買票口，還有進站口，過去那邊不懂的，就問穿制服的，其他人任何人跟你們說話，都不要理會。
火車站啥人都有，流氓，小偷，人販子，啥都有，一定要注意，像你們這種小姑娘，很容易被盯上。
知道不？」
三人一起點頭。
「買完票再買點吃的，帶火車上吃，再買個杯子帶著，火車上有開水，火車上還有茅廁，別怕沒地方上茅廁。
另外，這幾天出門的人多，車上肯定人擠人，你們三要幹啥最好結伴去，小心在車上被人占便宜……」
王姐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準備走。
「對了，你們仨要去哪？」
牛小娟小聲說：「我們去羊市。」
「啥？羊市？」
王姐的眉頭瞬間皺起來。
「那麼遠？聽說那邊很亂，有好多姑娘被騙過去，不是消失了，就是被拉去陪男人睡覺，你們咋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定要小心啊！」
意識到自己話多了，王姐嘆口氣，擺了擺手。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出去自己小心。」
最後這番話，把二丫嚇的不輕。
她又想起秋姑給她說的話。
當時她根本就不相信。
現在那種不踏實感又來了。
甚至萌生出退意。
牛小娟大咧咧道：「你們別怕，她說的是有些人，又不是我們，我們在羊市有人。
一會買完票，我就給玉梅姐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