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和二丫也長出了一口氣。
「就是，等年底，我們帶錢回去，到時候我娘肯定會誇我！」
杏花笑嘻嘻道。
說完，她看二丫一眼，「秋姑沒來，我敢說，她以後肯定會後悔！」
牛小娟哼了聲。
「她就不是賺錢的命，活該她在村里受窮。」
三人暢想著未來，擠在一起，小聲嘰嘰喳喳。
時不時看看窗外，看著倒退的村莊，天地，和遠處的大山。
都覺得這土氣的鄉村，配不上自己的理想。
車子搖搖晃晃，坐在最後一排，格外顛簸。
很快，三人就被搖的迷迷糊糊。
加上昨晚太過興奮和緊張，也沒睡好。
這會車一搖，三人靠著，眼睛一眯，就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車子正在山路上盤旋。
二丫睜開眼，看著過道上坐滿人，嚇了一跳。
看看窗戶外面，也不知道車子到哪裡了。
車裡有男人喊著憋死了，想解手。
女售票員喊了聲：「別著急，等翻過山就找地方讓你們解手。」
男人們哈哈大笑。
有人回頭看牛小娟三人。
二丫左邊是兩名男子，像是父子倆，看穿著打扮，也是外出打工的。
前面的人看二丫，她沒有剛開始害怕了。
她最怕的是身邊的男子看她。
特別是車子顛簸，拐彎的時候，他們還會挨在一起。
還好身邊的男人一切正常。
車裡的人大部分都醒了，三三兩兩的聊著天，艱難的熬著時間。
牛小娟三人也想解手。
從粉條廠跑到車站，也沒來得及去茅廁，這會卻是有些憋。
車子終於拐上山頂，開始走下坡路。
二丫聽見身邊的人說，翻過山，就快到省城了。
下了山，距離省城汽車站還有半小時左右。
她小聲告訴牛小娟和杏花。
兩人眼睛一亮。
正說著，車裡驚嘆聲響起。
「娘哎！太嚇人了！咋翻車了？」
「對呀！這麼大一車人呢？」
牛小娟三人趴在車窗上看。
前面有輛大巴車拐彎的時候，翻下山崖，人員傷亡情況不知道，看著很嚇人。
司機下車查看，很快，售票員招呼車裡幾個壯年男子。
「幾位兄弟，走，一起下去幫個忙，把人從車裡扶出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遇到點事就靠大家幫一把。」
幾人跟著售票員下去。
二丫看見，別的車也有人下來，都去搭把手，把車裡的人拖的拖，拽的拽，扶的扶。
人出來後找平緩的地方坐著，等救援來。
路上慢慢疏通，車子繼續啟動。
那幾個幫忙的男子，上來臉色不大好，別人問他翻車的情況。
他們不說，看臉色就知道肯定有人傷亡。
二丫的心揪在一起，牛小娟和杏花頭挨著頭說著悄悄話，不知道在討論啥。
走了一陣，車子終於在一個山坳平緩處停下來。
「要解手的，下車解手。男人去車頭那邊，女人去車後。」
車廂里瞬間活躍擁擠起來。
人們爭相下車。
牛小娟三人幾乎是最後下車的。
下車後，看了一眼車後頭的情況，頓時傻眼了。
那邊只有一塊石頭，女人輪流去石頭後面解手。
幾人看著那塊石頭，有些傻眼。
那石頭不足一人高，甚至後面也沒有遮擋。
女人解手起身的時候，二丫甚至能看到白花花的肉。
這……
三人一臉慌亂，這怎麼解手，一不小心都被看見了。
可是又實在憋的厲害。
眼看著其他人一個個去解手，牛小娟三人愣在當地，根本不敢過去。
售票員正好過來，看見三人一臉仿徨的樣子，回頭衝著車上探頭的男子擺手。
「一個個的，看啥看，把頭給我轉回去！」
二丫回頭看，很多男人已經回到了車上，坐在車上，比她們站在這邊看的還要清楚。
二丫徹底崩潰了。
她急的流下眼淚，伸手去抓牛小娟和二丫。
售票員催促她們，「快去快去！實在不行，你們輪流擋一下，在外面咋方便咋來，車子不能停太久。」
牛小娟回頭看著二丫，「走，咱們去解手，不然一會憋不住尿到車上，那才難受。」
三人去石頭後面，二丫和杏花擋著，牛小娟先來。
二丫站著，眼神驚慌四處看。
車裡依舊有男子看，眼睛直勾勾的。
最後輪到二丫，杏花不耐煩催促她，「你別磨蹭，就剩下咱們三個沒上車。」
二丫心裡難受的不行，手忙腳亂解腰帶。
好不容易蹲下去，卻心慌的放不出來。
牛小娟捂住鼻子催她，「你快點！」
二丫心一橫，眼睛一閉，終於放了出來。
只是大概憋了太久，感覺放了好一會都放不完。
好在兩人沒再催促她。
終於放完，二丫睜開眼，猛的發現牛小娟兩人沒幫自己擋，已經到了車跟前。
「二丫！你快點！車子要走了！」
二丫抬頭，一車的人都在看她。
而她，還沒有提上褲子。
二丫頓時陷入絕望。
整個人又驚又怕又羞。
不說被人看見肉了，光系褲腰帶那個動作，被人看見，就夠羞恥了。
售票員下了車，看了牛小娟兩人一眼，「你倆喊啥呢？生怕別人看不見她，是不是？
人家剛才幫你們擋，你們就這樣對人家？」
牛小娟瞬間紅了臉。
杏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售票員快步過去，往二丫身前一站，聲音緩和下來。
「好了，起來吧，我給你擋著，他們看不見你！」
二丫一下子哭出來，一邊站起來系褲腰帶，一邊哭的肩膀直抖，止都止不住的那種。
售票員拍拍她的肩膀，「丫頭，她們跟你是一起的？你們這是出來幹啥呢？」
二丫哭的說不出來話，「我們，我們一個村的，要，要去羊市打工。」
售票員頓了頓，帶著她往回走。
「丫頭，姑娘家在外面一定要小心點，凡事留個心眼，身邊人也要留意。」
「謝謝姐！」
二丫現在看售票員，就跟看救星一樣，覺得她格外親切。
雖然她說話嗓門很大。
表情也不是很溫柔。
上了車，杏花一把拉住二丫。
「二丫，你哭啥啊哭？弄的好像我們欺負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