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嬸子流著淚點頭。
「來之前,我們報過公安,他們記錄了我們說的事情,說是要去核實,讓我們等後續消息,我想著再來找你們說說,看有沒有其他辦法。」
江文浩點頭,「牛嬸子,你說的對!」
陳冬妹接話,「牛嬸子,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看小娟是個聰明的,她不一定有事,你先讓自己安靜下來,咱們一步一步來。」
說完,她看著江文浩,嘴唇輕輕動了動。
江文浩會意,接過話去,「牛嬸子,為了爭取時間,我跟冬妹明天就動身,按火車時間推算,小娟她們應該明天後半夜到羊市,我們要後天後半夜到。
整整差了一天,時間上先慢了一步。
過去還要想辦法找玉梅在哪裡,找人不容易,弄不好需要好幾天……嬸子,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牛嬸子差點喘不過來氣。
好一會才說:「文浩,若是小娟真的被禍害了,我也認了,只要她好好活著,只要能找到人,把她接回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她聲音悲涼,透著說不盡的淒涼。
聽著讓人傷心。
高紅霞抹了把眼淚,看了眼文婷和冬妹。
心裡不勝唏噓。
「牛嬸子,只要人在,一切都能重新來,你要想開點。」
江文浩沉聲說。
「娘,你們跟牛嬸子說說話,我去給咱們做飯。」
陳冬妹說著,就往灶房走。
高紅霞要去拉人,江文浩攔住她。
「娘,我去給她打下手,你們一起說說話。」
高紅霞點點頭,然後跟江二嬸一起,把牛嬸子扶去了堂屋。
江文婷和小蓮也去了堂屋,聽她們說話。
江文虎進去生了火盆,坐在旁邊一邊烤火一邊聽。
灶房裡,大鍋里熬著稀飯。
陳冬妹麻利的切著蘿蔔絲,土豆絲,又切了豆腐白菜,折一把粉條泡著備用。
江文浩一邊燒火,一邊看她。
見她臉色有些不大好。
堂屋那邊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來,聽不大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你心情不好?想啥呢?」
江文浩問她。
陳冬妹開始炒菜,土豆絲倒進鍋里,發出呲啦的聲音。
她快速翻炒,放鹽,倒醬油,沿著鍋邊淋醋。
一盤土豆絲很快出鍋。
「文浩,你說我姐怎麼就那麼壞呢?她自己想幹啥是她的事,為啥要這樣做?」
雖然她在心裡跟大姐陳玉梅和娘家人劃清了界限,但是說到底,她們是血脈親人。
無論她走到哪裡,說出去,都是陳玉梅的妹妹。
這個身份讓她心情沉重。
陳玉梅做的事情,以後要是被村里人傳開,認識她的人,給別人說的時候,都會帶上一句。
陳玉梅是陳冬妹的大姐。
還會說,陳冬妹的丈夫本來是陳玉梅的。
……
陳冬妹越想,眉頭皺的越緊。
江文浩捅了捅火心。
「她這是利慾薰心!自己路沒走好,就開始破罐子破摔,這樣害人,以後遲早吃花生米。」
陳冬妹一愣,鍋鏟在鍋上敲了一下。
「真的會吃花生米?」
江文浩毫不遲疑的點點頭。
他抬頭,眼神平靜的看著陳冬妹。
「冬妹,她吃花生米是遲早的事情,你不要有心裡負擔,她現在做這些事情,跟害你好朋友曉紅的人有啥區別呢?」
陳冬妹嗯了聲。
心情翻湧的厲害。
「文浩,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裡?」
江文浩嘆口氣,「王老闆答應的好好的,她若是過去繼續做以前的事情,有王老闆看著她,我也不會插手。
但是江鵬找到了我,牛嬸子找到了我們,玉梅又跟鐵哥關係緊密。
而你的好朋友曉紅就是被鐵哥弄到深市的,所以,這事情我管定了!」
陳冬妹知道,江文浩主要是想幫她救好朋友,順帶配合公安,把那些被控制的姑娘救出來。
若是一切順利,大姐陳玉梅就會跟鐵哥一樣被抓起來……
陳冬妹深深呼吸一口,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大姐若是真的吃了花生米,那也是她自找的。
手裡的鍋鏟翻飛,鍋里冒出來的熱氣漸漸將她淹沒。
「冬妹,我今天下午翻看了你記的筆記,最近發生的事情,你記的很詳細,語言簡單,敘事清楚,真不錯!」
江文浩看她情緒低落,笑著轉移話題。
「你,你又偷看我的日記……」
聲音里有哭腔溢出。
江文浩心裡一緊,連忙站起來,過去拉她。
陳冬妹轉過臉來,已經淚流滿面。
她胡亂擦著,一邊擦一邊語無倫次。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是我大姐,以前也對我好過,我知道我不該難受,我也知道她那是利用我。
她怪我跟你在一起,也恨我,可是我心裡很難受。
她做這些事情,馬上連命都沒有了!賺錢的路子那麼多,她長得漂亮,開個服裝店也好啊!
為什麼要往絕路上走!
就算跟她老死不相往來,我也希望她好好的。」
江文浩心裡大慟,直接把人拽進懷裡。
他知道她善良,就算跟娘家人不來往,打心眼裡也希望他們都好好的。
在陳玉梅跟黃勇私奔前,她表面上對冬妹還不錯。
這麼多年下來,冬妹心裡對這個大姐是有感情的。
就算後來撕破臉,跟她對抗,也留了餘地。
大姑家表哥結婚那次,冬妹差點被她大姐轉移走,她任由他教訓大姐,也是希望能讓她醒悟過來。
結果她義無反顧走進了深淵。
江文浩拍著她後背,任由她發泄著。
火苗舔著鍋底,時不時發出輕微的聲音。
鍋里滋滋響著。
江文浩一手摟著人,一手拿鍋鏟翻鍋里的蘿蔔絲。
陳冬妹推開他,破涕為笑。
「給我吧,今天的蘿蔔絲炒的爛糊!」
江文浩笑著俯身幫她擦淚。
陳冬妹抬起袖子一抹。
「行啦,我沒事了,我大姐不值得我為她傷心!」
收眼淚的速度飛快,表情也轉變的讓人驚訝。
江文浩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沒事了?不會是在逗我吧?」
陳冬妹看著他,眼光流轉。
沒有一絲傷心的痕跡。
「文浩,我姐殺了我的心都有,我為她傷心幾分鐘,已經夠夠的,這次過去,她看到我,說不定還想對我下手呢。
你說,我要是再為她傷心,是不是腦子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