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麼？」
劉會計一臉不耐煩。
二丫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誰在裡面？」
她心裡有些不舒服。
劉會計臉上的不耐加重。
語氣變得不好起來。
「你管的有點寬，中午休息時間，你不回去休息，過來幹什麼？」
說完，眼神盯著二丫瞄了一眼。
「你要是不累，晚上我再幫你安排活，還跟昨天一樣，怎麼樣？」
二丫趕緊搖頭，「今天不去了，我來是想問你，什麼時候幫我調崗，我都要累死了！
不管是挑選土豆和紅薯，還是清洗，都不輕鬆，我想換個輕鬆的崗位。
你說包裝車間輕鬆，調我去那邊吧，好不好？」
劉會計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很快一閃而過。
「二丫，不是我不幫你調，我昨天就問過了，說是現在那邊不缺人，我不好把你往那邊塞。
你等耐心等著，等那邊缺人，我第一個就把你弄過去，怎麼樣？」
二丫心裡失望。
「要等多久？」
劉會計搖搖頭，「還不清楚，應該快了，你再等幾天，很快了。
對了，你趕緊回去休息，晚上也有活，快回去吧！」
說著不再跟她多話，轉身回去，立刻把門關上。
二丫只好回去休息，心裡的失望落空。
越發盼著母親來縣城看自己。
到了晚上，她都不打算去了，卻被劉會計堵住，說什麼也要她去。
還說她去了不會後悔，她可以做雙份活，錢自然也是雙份。
她最後還是去了。
這晚，她回宿舍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牛小娟半夜起來上廁所，剛好碰見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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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二丫的樣子，牛小娟嚇一跳。
「你幹啥去了？咋變得跟鬼一樣？」
二丫看見牛小娟，眼淚瞬間流下來。
「小娟，等過幾天我娘她們來看我們，你帶我們一起去羊市好不好？
這邊就不是人待的，太累了！
我都快要累死了！
錢少活多，根本就不是人幹的，我……」
牛小娟一臉詫異，「這兩天干習慣了，工作還行啊，主管不是說了嘛，可以去領手套，帶著手套幹活，還可以。」
或許是二丫這個鬼樣子讓她看著不忍心。
也許是半夜三更人的心比較軟。
到底是一個村的，一起長大的。
牛小娟動了惻隱之心。
「二丫，回頭吧，這些事情別再做了，再做下去，你會不認識你自己。
就算你賺到了錢，你的身體垮了，思想也變了，到時候普通的日子你也過不了了。
你想想，做了這些事情，以後嫁人都是問題，就算僥倖嫁了個好的，你習慣了賺快錢，一不小心被人家看出來，人間要是嫌棄你，那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二丫懵懵的看著她。
「不會的，我們去羊市多賺點錢，以後回來帶著錢嫁個老實人，日子也好過的。
待在這個粉條廠，一點出息都沒有。
賺不到大錢。」
牛小娟就知道自己白說了。
既然說了，她也不怕多說兩句。
「二丫，我給你說，你被騙做這種事情，和你主動做這種事，是兩碼事。
你被騙了，還情有可原，但是你主動去做，那就是犯罪，你知道不知道？」
二丫一個激靈，「小娟，你別嚇我！」
說著話，她伸手去抓牛小娟。
牛小娟躲開她的手，「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聽就聽，不聽就不聽，反正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不可能再去羊市，我覺得粉條廠就可以。
管吃管處，一個月賺這些錢，踏踏實實的，我晚上睡覺也香。」
說完，她不再理會二丫。
她的性子到底隨了她娘，熱心腸，還喜歡管閒事。
第二天，二丫又盼了一天，調崗的消息依舊沒有。
晚上，她又被喊出去，這一次又加了碼。
二丫苦不堪言，打算明天中午給劉會計說一聲，以後不要這樣加碼了，她吃不消。
第三天中午，吃完飯，她準備去找劉會計，卻無意間聽到隔壁桌上，包裝車間的主管跟清洗車間的主管在聊天。
「……李師傅，那要拜託你多照顧照顧她，我侄女手腳還行，就是人老實，不太會說話。」
「放心吧，老實人好，老實人幹活踏實，事情做好就行，不需要花言巧語。
反正我這邊正好缺人，你也不算走後門。」
「李師傅，你那邊的崗位可是香餑餑，竟然會缺人？」
包裝車間的李主管笑著點頭。
「是啊，不過也不奇怪，我這邊做事情要細心，還要有眼力見，人要乾淨，做事要快，我準備向領導申請，考察一下每個車間，想在年輕人中間挑幾個人來我車間。
我這樣做，你會不會有意見？」
李主管笑著問張主管。
張主管笑著搖頭，「肯定不會，你隨便挑，挑中誰，我就把誰給你，反正也是為了工作。」
後面的話，二丫沒有再聽。
她心情雀躍。
立刻去找劉會計。
這次，她把人直接堵在了門口。
「劉會計，我剛才都聽見了，我們主管跟包裝車間的主管在聊天，說是想從幾個車間裡挑幾個年輕人去包裝車間。
你快給我們主管說說，把我調過去吧。」
劉會計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二丫，你聽我說，這些事情要慢慢來，急不得，你這樣，你先回去，我找時間跟你們主管聊聊，儘量把你調過去。」
二丫瞬間打起精神。
她知道牛小娟不帶自己去羊市。
她一個人去，有些沒意思。
若是能換個車間，幹活輕鬆些，這樣就算做其他事累著了，也不怕。
她回去等著，這次抱滿了希望。
等了一天沒動靜，又等了一天，終於有了動靜。
快下班的時候，張主管過來，喊停了她們。
「你們把手上的活停一下，我有事給你們說。」
二丫趕緊洗乾淨手，笑眯眯看向張主管。
牛小娟和杏花也把手上的活放下，緊張的看著張主管。
張主管看三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到牛小娟和杏花身上。
她拿起本子，笑著開口。
二丫見狀，一顆心怦怦直跳，激動的不成樣子。
看樣子，劉會計終於給張主管說過了。
這是來調自己去包裝車間的。
她的苦日子總算熬出來了。
等她去了包裝車間，她一定要好好報答劉會計。
自從那天之後，劉會計再也沒有單獨喊她去他辦公室。
每次都是喊她下班後，去那個雜物間跟別人幹活。
他這麼幫助她。
她也要好好回報他。
「……牛小娟，杏花，經過領導和主管的考察，你二人做事專心不浮躁，幹活細緻沉穩，作為年輕人，這很難得。
經領導和李主管一致決定，打算調你二人去包裝車間幹活，明天就去報到。」
話音落下，牛小娟和杏花面面相覷，兩臉疑惑。
二丫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瞪大眼睛，呆呆的看著張主管。
見人要走，她不死心，趕緊張口問：「張主管，你是不是看錯了？咋沒有我的名字？」
張主管看她一眼，板著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