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末端的乾瘦老頭,在寬大的袖袍里猛然扣緊了枯槁的手指。
聖域級別的重力法則瞬間成型,夾帶著龐大的精神力直直砸向客座上的兩人。
老頭心裡早盤算好了。
兩個低賤的魔物也敢在人類的皇宮裡撒野。
今天必須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趴在地上舔盤子,把人類貴族的臉面掙回來。
周圍的貴族們察覺到了空氣里的異樣沉悶。
雖然看不見魔力流動,但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讓他們明白,帝國供奉的頂級強者出手了。
剛才那個出言挑釁的年輕伯爵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高腳杯,臉上的表情滿是幸災樂禍。
就等著看那兩個鄉巴佬被壓得趴在餐盤裡吃剩飯。
安雅急得提著裙擺就想衝過去阻攔。
莉娜依舊端坐在椅子上,破爛的兜帽連晃都沒晃一下。
旁邊的芬里爾壓根沒抬頭。
他剛抓起面前一個精緻的描金骨瓷小杯子,裡面裝著黑乎乎的液體。
剛才旁邊的侍女介紹說,這是永盛帝國最昂貴的特產貓屎咖啡,皇室專供。
黑髮少年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張臉直接皺成了一團。
長桌末端的老頭臉上的冷笑突然僵住了。
他釋放出去的聖域法則,在觸碰到那個瞎眼修女和黑髮少年周身半米的時候,毫無徵兆地融化了。
連半點魔力碰撞的火花都沒激起,徹徹底底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頭不信邪,瘋狂催動體內的魔力漩渦。
他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枯瘦的手指掐得骨節發白。
沒用。什麼反應都沒有。
「呸呸呸!」
芬里爾把嘴裡的黑色液體全吐在地上,順手把那個價值連城的骨瓷杯重重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這什麼破水!怎麼還放屎的!」
黑髮少年似乎無語了。
一臉你們人類原來喜歡吃屎的表情。
同時很不高興地抱怨著,伸手揉了揉眼睛。
連著趕了兩天路,加上剛才吃了一整頭烤豬。
困意直接涌了上來。
他張大嘴巴,胸腔劇烈起伏,打了一個毫無防備、百無聊賴的長長哈欠。
「啊——欠——」
呼出的氣流在半空中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波紋。
大廳里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流動。
91級。
神話級。
混沌原祖。
超越了人類認知極限的生命位階壓制,隨著這個毫無防備的哈欠,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這不是魔力衝擊,也不是鬥氣爆發,而是最純粹的血脈碾壓。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眾人頭頂響起。
包金的粗大承重柱表面迅速剝落,深褐色的裂紋順著柱身瘋狂向上蔓延。
大廳四周的牆壁裂開巨大的縫隙,用來裝飾的名貴壁畫被撕扯成碎片。
天花板上懸掛的上百盞魔法水晶燈同時炸裂。玻璃碎片和魔力火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整個金碧輝煌的皇家晚宴大廳陷入一片黑暗。
緊接著,巨大的穹頂轟然坍塌。成噸的灰塵和碎石直接砸向紅木長桌。
「撲通!」
「撲通!撲通!」
膝蓋砸碎大理石地板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剛才還端著酒杯談笑風生的貴族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全部雙膝發軟,重重地砸在地上。
巨大的壓迫感掐住了他們的脖子,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擠空。
那個挑釁的年輕伯爵整個人趴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高腳杯的碎片扎進了他的臉頰,他卻根本沒力氣去拔,口鼻不停地往外冒著鮮血。
長桌末端的乾瘦老頭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萊茵國王查爾斯雙手死死扣著桌面,指甲翻卷斷裂,最後還是扛不住那股位階壓制,狼狽地滑到桌子底下,整個人跪伏在掉落的殘羹冷炙里。
安雅嚇得閉上眼睛等死。
一塊巨大的天花板石雕筆直地砸向她的頭頂。
一道暗紫色的微光突然在安雅的肩膀上亮起。
那是莉娜入座前,隨手在她身上拍下的一道暮光印記。
石雕在距離安雅頭頂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再也無法下落分毫。
黑暗中,芬里爾煩躁的聲音傳了出來。
「煩死了!你們吵吵嚷嚷的,還把房子弄塌了,到底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黑髮少年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只是十分隨意地抬起左手,往半空中揮了一巴掌。
懸在安雅頭頂的巨大石雕,連同砸下來的半個穹頂,瞬間化作極為細密的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地。
安雅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引以為傲的皇室驕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碎了一地。
「護駕!有刺客!」
「快保護陛下!」
大廳外圍的加固大門被暴力撞開。
數十名皇家高階法師和重裝騎士舉著火把和發光的法杖沖了進來。
領頭的騎士長拔出長劍,正準備尋找敵人,大聲呼喊著集結陣型。
火光照亮了廢墟。
騎士長舉著劍的手僵在了半空。
大廳里沒有任何魔法轟炸的痕跡。
滿地都是跪著吐血的帝國高層和各國君主。
這群平時高高在上、掌控千萬人命運的大人物,現在全像爛泥一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少年,正蹲在一堆碎石旁邊,小心翼翼地從廢墟里扒拉出一塊還沒沾上灰塵的奶油小蛋糕。
他把蛋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這個還行,有點甜味。」
「喂,小瞎子,你要不要嘗嘗?」
瞎眼修女依然坐在原位,連坐姿都沒變過。
她伸手輕輕推開了遞過來的小蛋糕,動作優雅從容。
永盛皇帝亞歷山大半邊臉貼著冰冷的地板。他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魔物之王派來的使節。
這是能隨手碾死在場所有人的怪物!
那股威壓,甚至比教廷古籍里記載的天使還要恐怖無數倍!
他們到底惹了什麼東西!
騎士長咽了一口唾沫,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後退,就這麼僵持在門口。
心中滿是憤怒。
我他媽的,老子他媽的,不是說了。
不要惹它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