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都的中心廣場,黑壓壓的軍隊填滿每一寸空地。
金屬鎧甲碰撞的轟鳴直衝雲霄。
奧爾夫扛著兩把門板大小的黑曜石戰斧,站在五千名重裝牛頭人步兵的最前方。
他粗重的鼻息噴出白煙,手裡的斧刃泛著駭人的紅光。
另一邊,零號分裂出的數千個子體正靈活地爬上爬下,協助哥布林火槍隊調試剛剛下線的魔能火炮。
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朝天,充能水晶發出刺耳的蜂鳴。
剛被收編沒幾天的惡魔大軍盤旋在半空。
大惡魔巴爾拍打著寬大的肉翼,手裡捏著一柄燃燒的熔岩巨劍,帶著麾下的魅魔和影魔嚴陣以待。
巴頓急得在原地直轉圈,雙手死死攥著斧柄。
羅蘭拔出長劍,仔細擦拭著劍刃上的血槽。
凱蘭背著長弓,緊咬牙關,滿臉寫著殺氣,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東方。
林夜大步走上高台。
百米長的混沌巨獸芬里爾趴在台階旁。
聽到腳步聲,芬里爾猛地站起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壓得前排的魔物連連後退。
「全軍聽令。」林夜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沒有戰前動員的廢話。
「登艦。」
指令下達。
廣場盡頭的地面轟然向兩邊裂開,地下工程區的升降平台緩緩升起。
一艘龐然大物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王座之都第一艘「骸骨奧術浮空戰艦」。
它的龍骨由龍墓里挖出的太古龍遺骸拼裝而成,外層覆蓋著奧術聯邦最尖端的液態金屬裝甲。
戰艦內部,零號提供的生物引擎正瘋狂跳動,輸送著源源不斷的魔力。
這台融合了多方科技與法則的戰爭機器,第一次向世界展露其猙獰的面目。
魔物大軍迅速通過傳送履帶湧入戰艦腹部。
哈德良站在高台邊緣,看著瘋狂消耗的極品魔晶,心疼得直搓手,但他一句話也不敢勸。
林夜走到艦首的指揮台前。
羅蘭上前一步匯報:「主宰大人,全軍集結完畢,躍遷引擎預熱完成。」
「鎖定迷失森林坐標。」林夜拍下控制台的紅色按鈕。
「跳。」
大陸東部,迷失森林深處。
世界樹的主幹已經被紫黑色的藤蔓勒出深深的溝壑。
大長老埃爾德雷德站在祭壇上,高舉白骨法杖,嘴裡念誦著繁複的深淵咒文。
底下的黑袍長老們跪在地上,貪婪地吸食著從陣法邊緣溢出的能量殘渣。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埃爾德雷德猛地抬頭。
一艘遮天蔽日的白骨戰艦毫無徵兆地擠出空間裂縫,懸停在森林正上方。
龐大的陰影直接蓋住了整片祭壇,戰艦底部的魔能主炮正閃爍著致命的藍光。
「什麼東西!」一個黑袍長老尖叫出聲。
埃爾德雷德臉皮一抽,立刻反應過來。
「慌什麼!開啟翡翠迷鎖!」他厲聲咆哮。
幾個長老手忙腳亂地捏碎了手裡翠綠色的能量水晶。
世界樹殘存的根系爆發出強烈的綠芒。
一道沖天的翠綠色光幕從地底升起,迅速向高空蔓延。
無數複雜的精靈古符文在光幕上流轉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結界,將整片迷失森林徹底封死。
這是精靈族傳承了數萬年的絕對防禦。
看著光幕完全閉合,埃爾德雷德長出一口氣,臉上的驚慌被狂妄取代。
「不管天上那是誰的艦隊,他們進不來!」他用骨杖重重頓地,衝著旁邊的同黨大笑,「翡翠迷鎖與世界樹的生命本源相連。」
「他們想打破結界,就等於要轟平這片森林!除非神明親臨,否則他們只能在外面乾瞪眼,看著我們完成獻祭!」
……
天上。
巴頓站在戰艦甲板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主人,底下起了一個綠殼子,讓我跳下去劈兩斧頭試試?」巴頓扯著嗓子喊。
林夜一腳踹在巴頓的小腿迎面骨上。
「你腦子裡裝的全是肌肉嗎?」林夜罵道。
「那結界抽的是艾露娜的血條,你拿斧頭劈結界,等於直接劈你們主母,你想讓她死得更快點?」
巴頓捂著腿趕緊退到一邊,不敢吱聲。
羅蘭走上前:「主宰大人,需要啟動位面歸零炮進行精準定點打擊嗎?」
「用炮轟太慢,動靜也太大。」林夜拒絕了這個提議。
她走到艦首最前端,俯視著下方流轉著符文的綠色光幕。
系統面板里,艾露娜靈魂光團的閃爍頻率越來越快。
沒時間耗下去。
林夜翻開手掌。
一顆流轉著銀灰色光暈的多面體晶石懸浮在掌心。
空間源質。
這是當初她生吞星界巨獸奇點後解析出的頂級戰利品。
林夜將體內的魔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源質之中。
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空間法則開始具象化。
甲板上所有的魔物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壓力。
不是來自敵人的,而是來自她們主宰自身的。
一種純粹的、壓倒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從林夜站立的位置向外擴散。
芬里爾的咆哮戛然而止,百米長的混沌巨獸伏低了身軀。
奧爾夫握緊戰斧的手不自覺地發抖。
就連懸浮在半空的巴爾,都收攏了肉翼,不敢再拍動一下。
她抬起右手。
前方的虛空直接坍塌,兩道長達百米的純粹空間裂隙憑空成型。
這兩道裂隙在中點交叉,構成了一把巨大無比的虛空剪刀。
底下的精靈們全部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天上那把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剪刀。
埃爾德雷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沒見過這種不講道理的破陣方式。
「去。」
林夜右手兩根手指併攏,做了一個剪切的動作。
百米長的空間剪刀直接懟在翡翠迷鎖的頂部,兩片裂隙猛地合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魔法元素的劇烈殉爆。
極其清脆的撕裂聲在半空中炸響。
那號稱絕對防禦、連神明都要打半年的翡翠迷鎖,被純粹的物理空間法則直接切開。
像撕開一張紙。
巨大的十字形豁口出現在結界頂端。
斷口處平滑無比,流轉的符文被強行切斷,失去魔力供給,紛紛化作光點消散。
結界破了。
林夜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仿佛她剛才做的,只是剪斷了一根多餘的線頭。
甲板上死一般安靜。
身後那些見慣了殺伐的魔物精銳,此刻沒有一個敢發出聲響。
不是因為震撼,而是因為恐懼。
這種恐懼不來自敵人,來自站在他們面前的那個人。
他們追隨的主宰,用一隻手,撕碎了精靈族數萬年的傳承。
十字豁口敞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極點的深淵臭味,夾雜著腐爛和血腥的氣息,順著通道直接衝上高空。
這股味道再也掩蓋不住。
迷失森林外圍那些被蒙在鼓裡的精靈平民,原本還對天上的戰艦感到恐懼。
此刻,他們聞到從聖地祭壇飄出來的深淵氣息,全場譁然。
「是深淵的氣息!大長老他們在幹什麼!」
「母樹被污染了!」
無數精靈遊俠和牧師紅了眼眶,不顧一切地朝著祭壇方向衝去。
站在戰艦甲板上的凱蘭,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甲劈裂滲出鮮血。
「埃爾德雷德這個老畜生,他真的把深淵引進了聖地!」凱蘭轉過頭。
「主宰大人,請下令吧!」
林夜看著下方亂成一團的祭壇。
埃爾德雷德正氣急敗壞地指揮黑袍長老們修補結界,同時催動紫黑藤蔓加快抽取世界樹的生命力。
「全軍出擊。」林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魔物耳中。
「所有抵抗者,全部視為深淵同黨。」
「格殺勿論。」
三個字落地,甲板上壓抑到極點的沉默瞬間炸開。
戰艦腹部的艙門轟然大開。
芬里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率先躍出甲板,龐大的身軀直撲祭壇。
混沌巨獸從天而降帶起的狂風直接壓彎了大片樹冠,幾棵百年古木被氣浪連根拔起。
黑色的魔物洪流順著十字豁口,傾瀉而下。
那場面像是有人在天穹上撕開了一道口子,把地獄倒了下來。
奧爾夫帶頭跳下戰艦。
五千名重裝牛頭人開啟狂暴狀態,龐大的身軀砸在森林外圍的空地上,踩碎大片枯黃的灌木叢。
著地的轟鳴聲連成一片,整個迷失森林的地面都在顫抖。
「為了王座之都!碾碎這幫尖耳朵!」奧爾夫雙斧齊揮,直接砍翻擋路的幾名黑袍守衛。
鮮血飛濺在他黑色的鎧甲上,牛頭人嗜血的本性被徹底點燃。
零號分裂出的哥布林火槍隊順著繩索快速滑降。
他們訓練有素地尋找掩體,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些還在試圖反抗的叛變精靈。
「開火!」
密集的魔能子彈傾瀉而出。
奧術科技加持的火力網瞬間撕裂了外圍的防線,血霧在空氣中爆開。
彈幕過後的林地上只剩下滿地殘肢和還在冒煙的彈坑。
天空中,惡魔大軍在巴爾的帶領下俯衝。
巴爾急於在林夜面前表現,手裡的熔岩巨劍掄圓了劈向祭壇外側的防禦塔。
防禦塔轟然倒塌,砸死十幾名深淵信徒。
「你們這些低賤的墮落者!也配使用深淵的力量!」
巴爾大聲嘲諷,魅魔和影魔穿梭在樹冠之間,用精神魔法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林夜始終站在艦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再動手。
不需要了。
她的魔物們,會把下面翻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