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朝著學生會的攤位走過去。
林曉曉先看到了他們，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來。
「哎！蘇學弟！你們也來了！」
她連忙從桌上抓起一疊傳單，一人塞了一份。
「來來來，看看我們學生會！組織部、宣傳部、文體部，應有盡有！」
「加入學生會好處多多，鍛鍊能力、拓展人脈，最重要的是——」
林曉曉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
「可以加綜測分哦。」
張強接過傳單，隨手翻了翻。
「綜測分？加多少？」
「看你參加的活動多不多，活躍的話一學期能加個一兩分。」
「那還行。」
張強點點頭，然後把傳單遞給旁邊的蘇慕白。
「不過我已經決定去籃球社了，你們找別人吧。」
王大偉倒是來了興趣。
「學姐，學生會具體是做什麼的？」
林曉曉立刻進入了推銷模式，拉著王大偉到一旁詳細介紹。
蘇慕白的目光越過林曉曉，落在了後面的沈書瑤身上。
沈書瑤也正看著他。
兩人隔著一張摺疊桌對視了一秒。
沈書瑤唇角微彎。
「來了？」
蘇慕白點點頭，走到攤位前面。
「學姐。」
「看看？」沈書瑤把一份宣傳冊推到他面前。
蘇慕白拿起來翻了翻，又放下了。
「我打算去攝影社。」
沈書瑤沒有意外的表情。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像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林曉曉剛把王大偉安排完，聽到這話，誇張地「啊」了一聲。
「學弟你會拍照？」
蘇慕白被她那個分貝嚇了一下。
「以前自學過一點，算不上會。」
「一點是多少？能拍人像不？能修圖不？」
林曉曉兩眼放光，湊到蘇慕白面前。
「差不多吧。」
「差不多就夠了！」林曉曉一拍桌子。
「那以後可以約一起出去玩啊！」
她越說越興奮，聲音拔高了半度。
「學弟你要是會拍照，那以後周末咱們可以組團出去拍片，我要狠狠地出片！」
說到這，林曉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沈書瑤。
臉上的表情逐漸意味深長起來。
「對了，我們家瑤瑤也去喲。」
沈書瑤正在整理桌上的報名表。
聽到這句話，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瞪了林曉曉一眼。
林曉曉完全不怕，還衝她擠了擠眼睛。
蘇慕白抿了抿嘴，沒接林曉曉的話茬。
他看向沈書瑤。
沈書瑤正好也把目光收回來，和他對上。
她沒提林曉曉那句話，只是很自然地笑了笑。
「加油。」
蘇慕白愣了一下，輕笑一聲。
「好。」
這時候，李浩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攤位旁邊。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了一遍桌上的宣傳冊，然後拿起最上面那份報名表。
「學姐，報名表在這填？」
全場安靜了一秒。
張強的腦袋從蘇慕白背後緩緩探出來，表情像見了鬼。
「李浩？」
「嗯？」李浩頭都沒抬，拿起桌上的筆開始填表。
「你不是說躺平嗎？」
「什麼？」
李浩筆尖沒停，語氣淡淡。
「你聽錯了。」
「聽錯？」張強音調直接拔高。
「你前面剛說要躺平，這也是我聽錯了？」
李浩填完名字，推了推眼鏡，眼皮都不抬一下。
「好好學習，從我做起，懂不懂。」
「參加學生會也是學習的一部分。」
「鍛鍊綜合素質，拓展人際交往能力。」
「這叫全面發展。」
張強一臉便秘的表情，盯著李浩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用胳膊肘猛地撞了他一下。
「哎喲，不錯喲。」
張強的聲音拖得老長，語氣里滿是揶揄。
「我們李大學霸什麼時候這麼積極了？真沒看出來。」
「我們可得好好向你學習啊！」
李浩填表的手頓了一下。
耳朵尖紅了。
但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
他把填好的報名表雙手遞到林曉曉面前。
「麻煩了。」
林曉曉接過表，低頭掃了一眼。
「好嘞學弟，歡迎加入！後面會有面試通知，到時候注意看群消息哈。」
李浩點了一下頭。
「好。」
一個字。
乾淨利落。
然後他轉過身，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找了個藉口去上廁所了。
但蘇慕白站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
李浩轉身的那一瞬間，視線往林曉曉那邊飄了一下。
很快收回。
若無其事。
蘇慕白嘴角抽了一下。
張強還在後面嘟嘟囔囔。
「真是轉性了，突然要加入學生會。」
蘇慕白拍了拍張強的肩膀。
「走了，我去攝影社報名。」
他轉過身，朝沈書瑤的方向看了最後一眼。
沈書瑤正低頭整理李浩的報名表，側臉被午後的陽光照得通透。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眼。
隔著熙攘的人群，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碰了一下。
沈書瑤微微揚了揚下巴，朝著銀杏大道盡頭的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是——攝影社在那邊，快去。
蘇慕白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人群。
他不知道的是。
沈書瑤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這呆子。
林曉曉湊過來，胳膊肘戳了戳沈書瑤的腰。
「瑤瑤。」
「嗯。」
「剛才那個戴眼鏡的李浩——」
沈書瑤側過頭。
林曉曉舉著那張報名表，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
「他好像......一直在看我？」
沈書瑤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是嗎？我沒注意。」
林曉曉撅了撅嘴，把報名表塞進文件夾里。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沈書瑤沒說話。
銀杏大道的盡頭。
蘇慕白站在攝影社的攤位前，接過一張報名表。
他低頭填寫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沒急著看。
填完名字、學院、聯繫方式，把表交給負責登記的學長之後，他才摸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
瑤：攝影社是陸老師帶的，他很有水平，你跟著他能學到不少東西。
瑤：不過他脾氣有點怪，別遲到，他最討厭不守時的人。
蘇慕白看著這兩條消息，愣了一下。
她連攝影社指導老師的脾氣都知道？
他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對面隔了幾秒才回。
瑤：我大一也在攝影社待過一學期。
蘇慕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瑤：不過後來太忙就退了。
瑤：你好好學，以後給我拍照。
蘇慕白盯著最後那五個字——「以後給我拍照」。
手指在回復框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重新打了幾個，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只有兩個字。
「好的。」
他鎖上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秋天的陽光穿過銀杏樹葉的縫隙，在路面上落了滿地碎金。
蘇慕白把手裡的報名表遞了出去。
「學弟，期待你的加入喲。」
蘇慕白簡單回應了兩句，轉身要往宿舍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機。
剛加入攝影社，總得練練手。
鏡頭對準了前方那條鋪滿銀杏葉的大道。
遠處。
學生會的攤位前。
沈書瑤正彎腰給一個來諮詢的新生遞宣傳冊。
陽光剛好落在她高馬尾的發尾上，金燦燦的，像鍍了一層光。
蘇慕白的拇指懸在快門上方。
猶豫了兩秒。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