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白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
「啊？」
「他們扮鬼嚇我們，我們也扮鬼嚇他們。」
蘇慕白張了張嘴。
「這，還能這樣玩？」
「當然可以。」沈書瑤的語氣理所當然。
「之前我跟曉曉來的時候試過一次，NPC被我們嚇得踩到自己裙子摔了。」
蘇慕白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你們把NPC嚇摔了？」
「不是故意的。」
沈書瑤已經轉身開始掃視走廊兩側了。
她的目光在牆角的一個置物架上停了一下。
架子上掛著幾件道具。
一件發黃的白色睡袍，一頂破舊的斗笠，還有幾縷看不出是假髮還是什麼東西的黑色長毛。
沈書瑤走過去，把那件白色睡袍扯下來。
抖了兩下。
灰塵在暗紅色的光線里揚起來。
她回過頭，沖蘇慕白舉了舉那件袍子。
「道具齊了。」
蘇慕白看著她手裡那件白色睡袍，又看了看架子上那縷黑色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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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的畫面已經開始自動拼接了。
白衣。
長發。
昏暗的走廊。
貞子。
「你要扮成那個？」
「嗯。」
沈書瑤已經把睡袍套在了自己身上。
白色的布料垂到腳踝，寬大的袖口把手指都蓋住了。
然後她伸手把頭上的馬尾辮拆了。
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鋪在肩膀上。
她低下頭，雙手往前一撈，把所有頭髮全部攏到了臉前。
一根一根的髮絲垂在面前，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昏暗的紅色燈光從側面打過來。
白色的袍子。
垂落的黑髮，看不見臉。
蘇慕白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書瑤。」
「嗯？」
聲音從髮絲後面悶悶地傳出來。
「你別動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看著都害怕。」
沈書瑤從髮絲的縫隙里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彎著，帶著笑。
蘇慕白的頭皮又緊了一圈。
笑著的比不笑的還嚇人。
「那NPC看到豈不是更害怕？」
蘇慕白無法反駁。
沈書瑤把頭髮往兩側分了一條小縫，露出鼻子和嘴巴，方便呼吸和說話。
「你聽我說，前面那個NPC剛走，按照密室的動線設計，下一個NPC應該在第二個房間等著。」
她壓低了聲音。
「我們不從正門進，繞到側面那條暗道,你看見了嗎？」
牆上那個縫，從那邊摸過去，NPC背對著暗道的方向。」
「我從側面出來，他一轉頭......」
沈書瑤把頭髮全部攏回臉前，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一動不動。
蘇慕白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真的幹過這種事？」
「幹過。」
「NPC沒投訴你們？」
「投訴了。」
沈書瑤的聲音從頭髮後面傳出來，悶悶的，但帶著一股子得意。
「老闆說下次再來給我們打八折。」
蘇慕白看著她這副模樣。
白色睡袍在暗紅色的光線里泛著一層詭異的光澤，黑色的頭髮垂到胸口以下，整個人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
如果他不知道這是沈書瑤。
他現在已經按牆上的緊急按鈕了。
但偏偏他知道。
這是他女朋友。
正在興致勃勃地準備去嚇一個專業扮鬼的NPC。
蘇慕白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行。」
他走到沈書瑤旁邊，彎下腰，從走廊地面上撿了一根不知道是道具還是垃圾的鐵鏈子。
嘩啦一聲。
「我負責音效。」
沈書瑤撥開一縷頭髮看了他一眼。
眼睛裡全是光，跟這個陰暗的走廊格格不入。
「配合不錯嘛，純愛戰神。」
兩個人沿著牆壁摸到了側面那條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一個人通過。
沈書瑤走在前面，蘇慕白跟在後面，一手攥著鐵鏈，一手扶著牆壁。
牆壁是濕的。
不知道是什麼液體。
走了大約十幾米。
前面出現了一道光。
是第二個房間的側門。
門沒關嚴，露著一條縫。
沈書瑤貼著牆壁，慢慢探出頭，從門縫裡往裡看。
然後她縮回來，湊到蘇慕白耳邊。
聲音壓到了最低。
「看到了，NPC在裡面，背對著我們，蹲在桌子後面。」
蘇慕白點了點頭。
心跳又快起來了。
但這次不一樣。
手心攥著鐵鏈，指節收緊，嘴角壓不下去。
沈書瑤豎起三根手指。
三。
兩根。
二。
一根。
一。
她猛地推開側門。
蘇慕白同時把鐵鏈往地上一甩。
嘩啦！
鐵鏈在水泥地面上炸出一聲巨響，在封閉的空間裡來回彈了三遍。
蹲在桌子後面的NPC猛地站起來，轉過身。
迎面看到的是。
一個白衣長發的身影，正從側門的黑暗裡緩緩飄出來。
頭髮蓋住了整張臉。
雙手垂在身側。
腳步無聲。
NPC的手電筒從手裡滑了下去。
咣當一聲摔在地上。
「臥——！」
一個不屬於任何劇本的、帶著真實恐懼的男聲，在第二個房間裡炸響。
蘇慕白站在暗道口，手裡還攥著那根鐵鏈。
他看著那個NPC，一個畫著喪屍妝的小伙子，正以一種完全不符合恐怖片審美的姿勢，往後退了三步，後腰撞在了牆上。
沈書瑤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頭髮從臉前垂下來，在昏暗的燈光里晃了一下。
NPC的嗓音直接破了音。
「等等等等！你們是顧客還是......這不在劇本里啊！！」
沈書瑤停下來。
黑髮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半張臉。
臉上掛著惡作劇得逞的笑。
「帥哥。」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在黑暗的房間裡迴蕩了一下。
「嚇到了？」
NPC小伙子的手按在胸口上，喘了兩口粗氣。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畫著喪屍妝的手。
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白衣散發的女人。
「姐。」
他的聲音帶著顫。
「你比我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