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瑤眯起眼。
「蘇大廚還有秘方了？」
「是呀。」
「那我不問了。」她低頭又吃了一勺。
「反正好吃。」
蘇慕白看著她把粥吃完，原本繃著的神經慢慢松下來。
她沒有發現。
挺好。
沈書瑤吃了幾口，抬頭見他還站著。
「你怎麼不吃？」
「吃。」
「快過來。」
「蘇同學，早餐時間不要罰站。」
蘇慕白坐下。
沈書瑤把煎蛋夾到他碗裡。
「這個也吃。」
蘇慕白咬了一口。
有點焦。
但能吃。
沈書瑤盯著他。「怎麼樣？」
「好吃。」
「你怎麼什麼都說好吃？」
蘇慕白看著她。
「因為是你做的。」
沈書瑤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頭喝粥，聲音小了點。
「那也不能盲目夸。」
「那要怎麼夸？」
「要具體一點。」
蘇慕白認真想了想。
「煎蛋邊緣有焦香。」
沈書瑤愣住。
她抬頭看他。
「你這是夸嗎？」
蘇慕白停了停。
「是。」
沈書瑤噗嗤笑出來。
「第一次見到這樣夸。」
蘇慕白也笑了。
吃完早餐，蘇慕白主動收拾了餐桌。
洗完碗，時間也差不多了。
沈書瑤回房間收東西。
她沒帶多少，一個小行李袋，幾件換洗衣服，還有那條紅圍巾。
蘇慕白站在門口，看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
昨天她還坐在這個房間裡吹頭髮。
晚上還窩在他懷裡，讓他唱歌。
今天這個行李袋一拉上，她就要走了。
開學會再見。
她也有自己的家，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可蘇慕白看著她把紅圍巾放進行李袋，還是半天沒出聲。
沈書瑤拉好拉鏈，抬頭就看見他站在門口。
她故意問：「蘇同學，檢查行李嗎？」
蘇慕白回神。
「不檢查。」
「那你怎麼像監考老師一樣站著？」
蘇慕白走過去，接過她的行李袋。
「我拿。」
沈書瑤沒有搶。
「好。」
她把紅圍巾繞上，走到玄關換鞋。
蘇慕白拿上鑰匙，又看了眼屋裡。
餐桌已經收拾乾淨。
廚房也恢復了原樣。
沙發上的抱枕被她抱過。
桌上還有她剛才喝牛奶留下的杯印。
他握著鑰匙，在門口停了幾秒。
沈書瑤換好鞋，回頭看他。
「蘇慕白，我們走吧。」
蘇慕白點頭。
「好。」
去高鐵站的路上，兩個人沒有騎電動車。
時間不太夠，蘇慕白叫了車。
沈書瑤坐在後排，手一直被他握著。
司機開著車載廣播，裡面在放過年返程提醒。
沈書瑤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蘇慕白。
「你怎麼不說話？」
蘇慕白低頭看她的手。
「在想你到家要多久。」
「高鐵兩個多小時，到站我爸來接。」
「嗯。」
「我到家就給你發消息。」
「好。」
沈書瑤晃了晃他的手。
「你回去以後要吃午飯，不准隨便糊弄。」
「知道。」
「拍照。」
「拍。」
「如果吃麵，必須有肉和蛋。」
蘇慕白看著她一本正經交代的樣子，胸口那點悶意被她一點點揉散。
「好。」
沈書瑤又問：「你會不會很不開心？」
蘇慕白停了兩秒。
「有一點。」
沈書瑤反倒鬆了口氣。
「很好。」
蘇慕白看她。
「這也很好？」
「因為你沒說沒有。」
她握緊他的手。
「有一點說明你在意我。」
蘇慕白看著她，低聲說：「是。」
車到高鐵站。
人很多。
過年返程的人提著大包小包，小孩抱著玩具從旁邊跑過去。
蘇慕白替沈書瑤拿著行李，一路送到進站口外。
再往前，他進不去了。
沈書瑤停下腳步。
「就到這裡吧。」
蘇慕白把行李袋遞給她。
「路上注意安全，上車前給我發消息，到家也發。」
「知道啦。」
沈書瑤看著他，故意笑了一下。
「蘇同學，你現在像我爸。」
蘇慕白停了停。
「不說了。」
沈書瑤又捨不得他真不說。
她伸手抱住他。
蘇慕白立刻抬手回抱。
進站口來來往往都是人。
可這一刻，沈書瑤沒管。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會很快開學的。」
蘇慕白低頭看她。
「開學時間不是你定的。」
沈書瑤悶悶地笑。
「那我每天催日曆。」
蘇慕白的手輕輕落在她背後。
「好。」
沈書瑤抱了一會，才鬆開。
她眼睛有點紅，但還是笑著看他。
「我走啦。」
蘇慕白喉嚨有點緊。
「注意安全。」
「你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不要一直站在這裡。」
「好。」
沈書瑤拉著行李往進站口走。
蘇慕白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往前。
她過安檢口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蘇慕白抬手。
沈書瑤也抬手揮了揮。
然後她轉身往裡走。
蘇慕白看見她進去了，才慢慢轉身。
他剛走出沒幾步。
身後忽然傳來沈書瑤的聲音。
「蘇慕白！」
蘇慕白腳步一頓，立刻回頭。
沈書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安檢口旁邊折了回來。
她小跑著朝他過來。
圍巾尾端隨著動作晃起來。
蘇慕白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她已經跑到他面前。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很輕。
卻燙得明顯。
蘇慕白整個人僵住。
周圍有人看過來。
沈書瑤臉紅得不行，卻還是抬頭看他。
「會想你的。」
說完，她根本不給蘇慕白反應的時間，轉身就跑。
行李被她重新拎起來。
她幾乎是頭也不回地進了站。
蘇慕白站在原地，手慢慢抬起來，碰了碰被她親過的臉頰。
那裡還有餘溫。
他低頭笑了一下。
手機震了。
瑤：不許在原地傻站！
瑤：快回家！
瑤：還有，剛才那個親親不許忘。
蘇慕白看著屏幕，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蘇慕白：忘不了。
瑤：哼。
瑤：那就好。
蘇慕白又摸了一下臉頰。
低聲說了句：「好可愛。」
然後抬頭看了眼進站口。
人流來來往往，已經看不見她了。
他低頭打字。
蘇慕白：路上注意安全。
蘇慕白：我會等你到家消息。
那邊很快回。
瑤：知道啦，男朋友。
瑤：你也要好好吃飯。
蘇慕白：好。
他站在高鐵站大廳外，只感覺心跳砰砰直跳。
甜蜜的幸福感漫過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