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開始補救。
「不是，我的意思是，河底撈也行。」
「火鍋、烤肉、麻辣燙，都行。」
李浩說：「你越說越像臨時編的。」
張強卡住。
蘇慕白看著他們，笑了一下。
「那就河底撈吧。」
張強一愣：「你答應了？」
「嗯。」
「這麼快？」
蘇慕白看他：「不是你提的嗎？」
張強立刻拍手：「對對對，是我提的，走，現在就走，再晚要排隊。」
蘇慕白拿起外套。
他其實有點疑惑。
張強今天太緊張了。
沈書瑤上午只給他發了一句上課加油，之後再沒動靜。
平時她下課會問他吃什麼，今天沒有。
蘇慕白指尖在手機邊緣停了停。
會和她有關嗎？
他沒繼續想。
與此同時，河底撈包間裡，沈書瑤正踩在椅子上貼氣球。
林曉曉在下面扶著她。「往左一點。」
沈書瑤挪了一點：「這裡？」
「再左。」
「這裡？」
「過了。」
沈書瑤低頭看她：「曉曉，你是不是在逗我？」
林曉曉一臉認真：「沒有，我在追求美學。」
陳倩把桌上的餐具擺整齊：「美學先放一放，時間快到了。」
沈書瑤立刻從椅子上下來。
「蛋糕呢？」
「柜子里。」
「蠟燭呢？」
「這裡。」
「仙女棒呢？」
「服務員說等會兒幫忙點。」
沈書瑤看向桌上的小禮盒。
那是她給蘇慕白準備的生日禮物。
裡面是一條黑色圍巾，還有一張她寫了很久的卡片。
蘇慕白那條舊圍巾已經起球了。
他肯定會說還能用。
所以她沒問，直接買了。
林曉曉湊過來：「緊張？」
沈書瑤點頭：「有點。」
「怕他不喜歡？」
「不是。」
沈書瑤看著禮盒，聲音低下來：「怕他太喜歡。」
林曉曉愣了一下。
陳倩也看向她。
沈書瑤抿了抿唇：「他有時候會把別人的好記很久，我怕他又覺得自己欠了大家。」
陳倩想了想，說：「那你就告訴他，這是大家想做的。」
「不是他欠的。」
「是他值得。」
沈書瑤點頭：「嗯。」
手機震了一下。
「五號計劃」群里，張強發來消息。
張強：目標已出寢室。
張強：目前狀態穩定。
李浩：請不要使用奇怪術語。
王大偉：十分鐘到。
林曉曉立刻拿起禮花筒：「姐妹們，進入戰鬥狀態。」
陳倩拿了另一個禮花筒。
沈書瑤把蛋糕確認了一遍，又把包間燈光調暗。
她站到門邊，手指握緊禮花筒。
上次河底撈，是假的生日。
服務員唱生日歌時，蘇慕白很不好意思地說，那不是他的生日。
這次是真的。
她想讓他聽見所有人對他說生日快樂。
另一邊，四個人到了河底撈門口。
張強走得最快，剛進門就衝到前台。
「你好，張先生，尾號三七二一。」
前台服務員看了一眼電腦：「這邊請，包間已經準備好了。」
蘇慕白腳步頓了一下。
「包間？」
張強後背一僵。
李浩接得很快：「路上看的號，大廳要等太久。」
王大偉也點頭：「他說今天人多，先占個位置。」
蘇慕白看向張強。
張強附和道，「對，剛剛訂的，這樣不用等太久。」
蘇慕白疑惑，河底撈還能遠程排號了？
他沒細想。
服務員在前面帶路。
蘇慕白跟著他們往裡走，越走越覺得不對。
他們路過大廳。
路過自助小料台。
最後停在走廊盡頭的一個包間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小小的卡片。
五號包間。
蘇慕白看了一眼。
張強立刻往前擋了半步。
「這間好，安靜。」
李浩說：「你擋住門了。」
張強又讓開。
王大偉拍了拍蘇慕白的肩，語氣很自然：「進去吧，外面站著也不能開鍋。」
蘇慕白看著他們。
張強眼神飄了一下。
李浩面色平靜。
王大偉端著剛從前台順來的茶杯，像是真的只想快點坐下吃飯。
蘇慕白沒再問。
他抬手，握住門把手。
包間裡，沈書瑤聽見門外的聲音，立刻抬手示意。
林曉曉和陳倩同時舉起禮花筒。
燈被調得更暗了一點。走廊外的腳步聲停住。
門把手動了。
蘇慕白推開門。
包間裡暗了一瞬。
下一秒。
砰——
彩色亮片從頭頂落下來。
「生日快樂！」
「蘇慕白生日快樂！」
「慕白生日快樂！」
幾道聲音一起響起。
蘇慕白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張強在他身後喊：「兄弟！驚不驚喜！」
李浩把他往裡推了一點：「先進去，堵門不合理。」
王大偉笑著說：「生日快樂。」
蘇慕白沒有動。
他的目光穿過落下來的彩帶，看見了站在最前面的沈書瑤。
她手裡拿著禮花筒，頭髮上落了一片彩紙，眼睛亮亮的，臉上全是笑。
「蘇慕白小朋友。」
「生日快樂。」
蘇慕白喉嚨發緊。
張強剛才一路上的慌張。
李浩幫忙補的話。
王大偉提前穿好的外套。
還有沈書瑤今天少得反常的消息。
全都對上了。
都是為了今天。
蘇慕白低頭，看見桌上的蛋糕。
蛋糕上寫著一行字。
蘇慕白小朋友，生日快樂。
張強還在旁邊興奮：「怎麼樣？是不是完全沒猜到？」
王大偉拍了拍蘇慕白的肩：「進去吧，壽星。」
壽星。
這個詞落到蘇慕白耳朵里，有些陌生。
他以前很少過生日。
小時候陳夏忙，蘇建城不在。
後來長大了，他自己也不太提。
三月五號對別人來說只是普通一天。
對他來說，也只是日曆翻過去的一頁。
可今天，門一打開。
有人對他說生日快樂。
一群人。
還有沈書瑤。
沈書瑤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怎麼不說話？」
蘇慕白看著她：「你們什麼時候準備的？」
「很早。」
「多早？」
「不告訴你。」
她伸手，把他頭髮上的彩紙拿下來。
「今天的你只負責開心。」
蘇慕白看著她，聲音低了些：「瑤瑤。」
「嗯？」
「我……」
他停住了。
謝謝。
很喜歡。
真的很喜歡。
這些話都堵在喉嚨里，哪一句都不夠。
沈書瑤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邊。
「不許說不用麻煩。」
蘇慕白一頓。
沈書瑤又說：「也不許一直說謝謝。」
「今天是生日。」
「我們想給你過。」
「你只需要接受。」
張強立刻起鬨：「對！壽星今天沒有拒絕權！」
李浩補充：「拒絕無效。」
王大偉說：「接受比較省時間。」
林曉曉舉起手：「而且蛋糕已經買了，不能退。」
陳倩點頭：「從經濟角度看，必須吃。」
蘇慕白看著這一屋子人。
張強笑得很誇張。
李浩還是一本正經。
王大偉端著茶杯。
林曉曉手裡還抓著禮花筒。
陳倩站在蛋糕旁邊。
沈書瑤站在他面前。
她還在看著他。
蘇慕白低下眼，停了幾秒。
再抬頭時，他看向他們。
「好。」
「今天只負責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