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不是只有甜甜蜜蜜，還有責任、溝通和邊界。」
張強立刻用胳膊碰了碰蘇慕白。
聲音壓得很低。
「慕白，老師點你呢。」
蘇慕白看他一眼。
「聽課。」
張強捂嘴笑。
李浩說：「張強，你也需要聽。」
張強不服。
「我又沒對象。」
老師剛好說到下一句。
「沒有對象的同學不要無所謂，這是提前預習。」
張強：「……」
王大偉低聲笑了一下。
李浩一本正經。
「點你了。」
張強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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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夠了。」
老師站在講台上，語氣很自然。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進入親密關係以後，很多問題不能只靠衝動。」
「尤其是安全意識。」
教室里的聲音低了下去。
蘇慕白手指停在筆上。
他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下一秒，PPT切換。
屏幕上出現新的標題。
安全性行為與避孕知識。
教室里瞬間炸了。
「啊？」
「老師真的講這個啊？」
「我靠。」
前排有女生低頭捂臉。
後排幾個男生笑得很大聲，笑完又尷尬地咳嗽。
張強整個人僵住。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猛地低頭。
「不是。」
「老師。」
「我還是個寶寶，怎麼能看這些！」
王大偉一口水差點嗆住。
李浩握筆的手也頓了一下。
蘇慕白本來還算平靜。
聽見張強這句話，噗嗤一聲笑了。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
老師一點也不慌，敲了敲講台。
「笑什麼？」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都是成年人了，學習這些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別人負責。」
教室里的笑聲慢慢低下去。
老師繼續說：「尤其是有對象的同學。」
「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越不好意思，越容易出問題。」
張強把臉埋在課本後面，小聲說：「老師這句話殺傷力太強了。」
李浩看著PPT，表情努力保持正常。
「知識本身沒有問題。」
張強轉頭看他。「那你耳朵紅什麼？」
李浩推眼鏡的動作停住。
「太激動了。」
王大偉把水杯放下。
「成年人的課，尷尬正常。」
張強看他。
「那你為什麼一直喝水？」
王大偉淡淡道：「因為我渴。」
張強眯眼。
「你不對勁。」
王大偉說：「你先把課本從臉上拿下來再說。」
蘇慕白沒說話。
他看著屏幕，臉上還算鎮定，手指卻慢慢蜷了一下。
老師講得很正常。
沒有開玩笑，也沒有故意讓人難堪。
她只是把這件事當成一門普通知識在講。
可蘇慕白腦子裡還是閃過了跨年夜。
酒店房間。
床頭櫃旁邊很輕的塑封聲。
他的手指抖得不行。
沈書瑤握住他的手腕，小聲說：「那你慢一點。」
蘇慕白喉結輕輕動了動。
不能想。
現在在上課。
前面是老師，旁邊是室友，後面還有幾十個同學。
他要是這時候臉紅得太明顯，張強能當場發現。
蘇慕白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詞。
邊界。
停了幾秒，又寫下另一個詞。
責任。
老師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避孕不是某一方的事。」
「不要把責任推給對方。」
「尤其是男生，要學會主動承擔。」
張強的頭埋得更低。
「老師你別點男生了。」
李浩小聲說：「她說得對。」
張強看他。
「我知道對。」
「但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說這麼尷尬的話？」
王大偉說：「你越躲越尷尬。」
張強沉默兩秒，把課本慢慢放下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迅速移開。
「不行。」
「我需要緩衝。」
蘇慕白本來還在努力冷靜，聽到這唇角不自覺勾起。
張強看見他的表情，立刻轉過來。
「慕白，你笑什麼？」蘇慕白抬眼。
「沒有。」
王大偉也看了過來。
「他耳朵紅了。」
蘇慕白手指一頓。
李浩看了眼，認真判斷。
「確實。」
張強一下精神了。
「兄弟，你不會……」
蘇慕白低聲打斷。
「上課。」
張強把聲音壓得更低。
「你不會聽懂了吧？」
蘇慕白：「……」
王大偉肩膀抖了一下。
李浩抿了抿唇，明顯在忍笑。
老師忽然看向後排。
「後面那幾位男同學。」
張強瞬間僵住。
老師問：「你們討論得這麼熱烈，是有什麼問題嗎？」
整片後排都安靜下來。
王大偉低頭喝水。
李浩坐得很直。
蘇慕白看著講台。
張強硬著頭皮站起來。
「老師。」
他停了停。
全班都看過來。
張強臉都憋紅了。
「我沒有問題。」
「我就是覺得……」
他卡住。
李浩小聲提醒：「知識很重要。」
張強立刻接上。
「對，我就是覺得知識很重要。」
全班哄的一下笑了。
老師也笑。
「很好，那請你坐下，繼續認真聽。」
張強坐下的時候，人都快縮進桌子裡。
「完了。」
「我一世英名毀了。」
王大偉說：「你什麼時候有過？」
李浩說：「剛才回答其實還行。」
張強看著他嘆氣。
「你別安慰我。」
「我已經社死了，我的一世英明。」
老師後面講得更認真。
她沒有放太多讓人尷尬的圖，只把重點講清楚。尊重對方意願。
提前溝通。
保護自己，也保護伴侶。
教室里的起鬨聲一點點少了。
蘇慕白看著筆記本上的幾個詞。
尊重。
溝通。
安全。他又想起那天晚上，沈書瑤紅著眼瞪他。
「你再問，我真的要咬你了。」
他當時是真的緊張。
怕她不舒服。
也怕自己太慌，反而讓她更緊張。
現在聽著老師講，蘇慕白忽然覺得，那些確認也不是壞事。
只是下次可以別那麼慌。
不然沈書瑤真的會咬他。
想到這裡，蘇慕白眼底有了點笑。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瑤：你們課上到哪啦？
蘇慕白指尖停住。
這要怎麼回。
他看了一眼講台。
老師正好說：「如果你們不好意思在線下問，課後也可以匿名提問。」
蘇慕白默默把手機扣回去。
不能回。
至少現在不能回。
沈書瑤那邊又發來一條。
瑤：怎麼不說話？
瑤：老師講到重點了嗎？
蘇慕白：「……」
她是不是知道。
她絕對知道。
蘇慕白耳根又熱起來。
張強剛好偏頭，立刻抓住。
「看到什麼耳朵又紅了？」
蘇慕白低聲說：「沒什麼。」
張強笑了。
「我猜是學姐。」
王大偉看了一眼他的手機。
「還真是。」
蘇慕白沒回答。
張強壓著聲音，笑得肩膀發抖。
「哈哈哈哈哈，學姐是不是也上過這節課？」
蘇慕白把手機塞回口袋。
「聽課。」
張強小聲嘀咕。「
你現在聽得比誰都認真。」
下課鈴響的時候，全班明顯鬆了一口氣。
老師收起話筒，最後提醒了一句。
「這節課的內容，希望大家不要只當成笑話。」
「親密關係里，尊重和安全都很重要。」
「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