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剛喝一口，就注意到了沈書瑤的目光。
「你幹嘛？」
沈書瑤眨眨眼。
「沒幹嘛。」
「你這個表情，一般不是沒幹嘛。」
蘇慕白站在旁邊整理視頻，沒出聲。
剛才李浩給林曉曉遞水，沈書瑤看見了。
他也看見了。
問題是，李浩沒表示，林曉曉也沒反應。
沈書瑤越看越覺得，這兩個人不是沒可能。
就是都太木。
她湊到林曉曉身邊，壓低聲音。
「曉曉，我問你個正經問題。」
林曉曉看她。
「先說清楚，你是不是要坑我？」
「不是坑。」
「那就是更大的坑。」
沈書瑤被她逗笑，往李浩那邊看了一眼。
「你覺得李浩怎麼樣？」
林曉曉愣了下。
「李浩？」
「嗯。」
林曉曉想了想。
「還行。」
沈書瑤眼睛亮了。
「還行？」
「不討厭。」
沈書瑤差點笑出來。
這三個字從林曉曉嘴裡說出來，已經算高評價。
畢竟剛才那幾個男嘉賓，她給出的評價分別是「離譜」「遠離奶茶罪犯」和「會說話就多閉嘴」。
沈書瑤壓住嘴角。
「那他有什麼優點？」
林曉曉認真想了兩秒。
「腦子正常。」
沈書瑤沉默了。
蘇慕白整理視頻的手也停了一下。
這個優點放在今天，確實很難得。
沈書瑤抱著台本湊到蘇慕白身邊。
「蘇顧問。」
蘇慕白低聲說：「我知道你要輸說什麼。」
「我還沒說呢。」
「你臉上寫了。」
沈書瑤摸了摸臉。
「這麼明顯？」
「嗯。」
「那你說，我寫了什麼？」
蘇慕白看著她。
「撮合李浩和曉曉。」
沈書瑤立刻彎起眼睛。
「不愧是蘇顧問。」
蘇慕白看向那邊。
李浩在整理報名表，林曉曉正在跟張強鬥嘴。
兩個人隔著兩米遠，完全沒有曖昧氣氛。
蘇慕白評價很客觀。
「難度不低。」
沈書瑤不服。
「為什麼？」
「他們兩個都不主動。」
「那我們幫一下。」
她很快安排林曉曉和李浩一起剪視頻。
林曉曉答應得痛快。
李浩也點了頭。
沈書瑤買奶茶回來時，已經做好了看見兩個人並肩討論素材的準備。
結果活動室里，電腦屏幕上打開的不是剪輯軟體。
是一個表格。
沈書瑤腳步停住。
「你們在幹嘛？」
林曉曉抬頭。
「整理奇葩男嘉賓發言分類。」
李浩補充。
「方便後期規避。」
沈書瑤看向表格。
第一列，不尊重女性。
第二列，自我中心。
第三列，生活能力轉嫁。
第四列，控制欲包裝成自律。
第五列，表達能力低下。
張強坐在旁邊，表情複雜。
「他們倆剛才討論得特別認真。」
王大偉喝了口水。
「就是開會。」
沈書瑤沉默了。
她給他們製造曖昧機會。
他們在這裡做相親事故案例庫。
蘇慕白看了她一眼。
沈書瑤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四個字。
難度不低。
她又讓李浩順路送林曉曉回宿舍。
兩個人一路討論第四期要不要暫停招募，連停頓都沒有。
沈書瑤終於認輸。
「不試了。」
蘇慕白站在她旁邊。
「好。」
「他們兩個就是兩根木頭。」
蘇慕白說：「李浩可能是木頭。」
沈書瑤看他。
「曉曉呢？」
蘇慕白想了想。
「曉曉是會說話的木頭。」
沈書瑤沒忍住笑出聲。
「蘇慕白，你這個評價好損。」
「實話。」
她笑完，又看向活動室。
桌上堆著報名表，電腦里還有沒剪完的素材，評論區還在漲。
最近幾期數據很好。
報名的人也越來越多。
有人是真的想認識新朋友，也有人只是想借節目露臉。
沈書瑤停下腳步。
「節目先停吧。」
蘇慕白看她。
「確定？」
「嗯。」
「不是因為今天撮合失敗？」
沈書瑤瞪他，「蘇慕白！」
「我就問問。」
沈書瑤輕哼一聲。
「當然有一點點挫敗。」
她伸出手，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
「就這麼一點點。」
蘇慕白看著她的手勢。
「真的只有一點點？」
沈書瑤安靜兩秒，又把手指分開了一點。
「好吧，這麼多。」
蘇慕白低低笑了。
「你的決定我都支持。」
沈書瑤看到他站在自己這邊，心情好了些。
「那我們明天發個說明？」
蘇慕白點頭。
「可以。」
沈書瑤想了想。
「就說《心動同學》第一階段錄製結束，後面暫時不繼續招募。」
「已經拍完的內容，確認無誤後再發。」
蘇慕白說：「可以。」
回到活動室，大家還沒走。
張強一聽節目要停，表情瞬間垮了。
「啊？停了？」
沈書瑤點頭。
「暫時停。」
張強捂住胸口。
「我的第二春還沒開始。」
李浩看他。
「第一春也沒開始。」
張強指著他。
「你不要在我傷口上撒邏輯。」
王大偉端著杯子。
「停也好，再拍下去，報名表都快變成事故登記表了。」
林曉曉點頭。
「我贊同，最近幾個男嘉賓，看得我想報警。」
陳倩把資料收好。
「確實。」
張強看向沈書瑤。
「沈老師，那我以後還能不能繼續接受脫單指導？」
沈書瑤笑著說：「可以。」
張強眼睛一亮。
「真的？」
沈書瑤點頭。
「第一條，音量降低。」
張強：「……」
王大偉補刀。
「起點明確。」
李浩說：「執行難度較高。」
張強壓低聲音。
「我會努力。」
林曉曉看他。
「不錯，有進步。」
張強立刻激動。
「真的嗎？」
聲音一下又大了。
他自己捂住嘴。
「對不起，反彈了。」
大家直接笑開。
晚上散場後，蘇慕白送沈書瑤回宿舍。
路上，沈書瑤走得很慢。
蘇慕白問：「累了？」
「有點。」
「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書瑤搖頭。
「不是身體累。」
蘇慕白看她。
「心累？」
「嗯。」
她嘆了一口氣。
「看來當紅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蘇慕白低聲說：「本來就不容易。」
「那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當沈老師？」
「適合。」
沈書瑤抬頭。
「哪裡適合？」
蘇慕白說：「你會保護人。」
沈書瑤腳步停住。
「你做節目，不是為了讓誰出醜。」
「也不是為了拿感情開玩笑。」
「你想讓大家有機會認識彼此。」
「發現不合適，就停下來。」
「這很好。」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
她低頭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小聲說：「雖然紅娘失敗了。」
「但我自己的男朋友還是很成功的。」
蘇慕白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
「瑤瑤，再夸下去，我真要飄了。」
沈書瑤彎了彎眼睛。
「本來就是。」
「快回去吧，不早了。」
「好。」
沈書瑤看著蘇慕白的背影，忽然覺得紅娘失敗也沒什麼。
因為她已經把自己最喜歡的人牽住了。
很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