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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拿下工廠!

2026-09-01 20:13:13 作者: 微醺小螃蟹

  第94章 拿下工廠!

  通用汽修廠的行政走廊里,工會主席理察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鼻樑骨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扭曲著,臉上的血痂混著灰塵,看起來慘不忍睹。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貪墨的十萬美金被那兩個俄羅斯大漢和自己手底下的工人們像餓狼一樣搶奪一空,連一枚硬幣都沒給他留下。

  走廊盡頭時不時傳來工人們肆無忌憚的口哨聲和砸酒瓶的聲音。

  理察打了個寒顫。他知道,如果等明天太陽升起,銀行的清算團隊帶著封條和警察正式接管這裡,他不僅一分錢拿不到,甚至可能要倒貼律師費去應付隨之而來的財務審查。

  「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的錢,我的廠子————」

  他咬著牙,扶著牆壁艱難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挪回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他一屁股跌坐在老闆椅上,扯過幾張紙巾胡亂堵住還在滲血的鼻孔,用沾滿泥污和血跡的手指抓起座機聽筒。

  他要趕在銀行徹底關死大門之前,把這個爛攤子拋售出去。哪怕只賣個地皮價,他也得從裡面摳出一筆跑路費。

  理察翻開桌上的名片夾,撥通了第一家房地產開發商的電話。

  「餵?大衛先生,是我,理察。對,通用汽修廠————我想通了,你們上次提的收購案,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理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掌控大局的老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充滿嘲弄的輕笑。

  「理察,省省吧。南區誰不知道你那破廠子已經被工人折騰廢了?銀行的催債狗都已經上門了吧?上次我給你開一百二十萬,你非要一百五十萬。現在?五十萬。連廠房帶地皮,多一分都沒有。」

  「五十萬?!你他媽瘋了嗎?光是那兩台數控工具機就值—

  —」

  「工具機?大衛先生的人昨天去看過了,主軸電機都被那幫罷工的混蛋砸了。五十萬,只當是買這塊地的清理費。愛賣不賣。」

  「砰。」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理察氣得眼前發黑,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咬碎了後槽牙,又接連撥通了幾個之前來問過價的猶太商人的號碼。

  然而,這幫商人的嗅覺比禿鷲還要靈敏。

  攻守之勢徹底逆轉。面對主動上門求收購的理察,他們給出的報價一個比一個令人髮指,甚至有人只願意出三十萬美金的「接盤辛苦費」。

  「一幫趁火打劫的吸血鬼!」

  理察絕望地把名片夾砸在牆上。難道真的只能以白菜價賤賣,然後帶著這十幾萬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滾出芝加哥?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壓在菸灰缸下面的一張便簽。上面寫著一串號碼,是那個叫楊堅的亞洲年輕人的。

  理察猶豫了一下。他記得自己昨天才在電話里沖這個亞洲小子大吼大叫,索要十萬美金的「精神損失費」。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咽了口唾沫,按下號碼。

  「我是楊堅。」電話很快接通,嗓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楊先生————」理察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半截,「關於收購的事————我知道我之前有些魯莽,我們還能重新談談嗎?」

  電話那頭只傳來了輕微的鍵盤敲擊聲。過了漫長的半分鐘,楊堅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一百萬。」

  理察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百萬美金,全資收購通用汽修廠及其全部附屬資產。不還價。」

  楊堅的語速不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但是,具體的款項數額分配和債務剝離,必須等我的律師團隊把合同草擬好之後再定。明早十點,我帶合同去工廠會議室見你。過時不候。」

  「沒問題!沒問題楊先生!明早十點,我等您!」

  掛斷電話的瞬間,理察仿佛打了一針強心劑,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一百萬!在那些猶太佬只肯出二三十萬的絕境下,這個亞洲人居然給了一百萬的合理估值!

  「哈————哈哈哈哈!」理察在滿地狼藉的辦公室里狂笑起來,甚至笑扯了臉上的傷口,「還是這幫不懂行的亞洲凱子好騙啊!講規矩,真他媽講規矩!」


  一百萬的收購價重新點燃了理察的狂妄。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只要明天的合同簽下來,除去打發工人的二十萬遣散費,自己少說也能捲走五六十萬。

  有了底氣,理察心裡的那股邪火再也壓不住了。他立刻抓起聽筒,按下了重播鍵。

  「大衛,是我。三十萬?去吃屎吧你個禿頂的老混蛋!老子的廠子已經賣了一百萬!

  趁火打劫?你下輩子吧!」

  「餵?伯恩先生嗎?對,通用汽修廠。打電話來是為了通知你,你那個三十萬塊的施捨還是留著給你自己買棺材吧窮鬼!」

  在一個接一個的電話轟炸中,理察痛快淋漓地發泄著這幾天受到的所有屈辱,狠狠地嘲諷了回去。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在今天這種狀態百出、跌宕起伏的局面下,自己正在親手將所有可能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第二天,星期五。

  清晨的芝加哥南區,冷風裹挾著密西根湖的濕氣在破敗的街道上遊蕩。

  弗蘭克·加拉格裹著一件有些發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打著哈欠,無精打采地走進了通用汽修廠的大門。

  這是他在工廠臥底的第二周最後一天。

  按照當初和楊堅的約定,半個月搞黃工廠,現在這個任務簡直超額完成了百分之兩百。

  弗蘭克叼著半根撿來的萬寶路,優哉游哉地巡視著車間。

  流水線徹底死寂,昂貴的數控工具機亮著刺眼的故障紅燈,空氣中再也沒有電火花的味道,只有滿地的菸頭和啤酒罐。幾個沒睡醒的工人正躺在廢舊輪胎堆里打著呼嚕。

  「完美的傑作。弗蘭克,你簡直是個摧毀商業秩序的天才。」弗蘭克噴出一口煙圈,暗自得意。

  他甚至開始幻想下午去找那個亞洲小老闆邀功,要求把之前說好的獎金翻倍。畢竟,這活幹得太漂亮了。

  然而,當他走到行政辦公區,看到那扇半開、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辦公室木門時,胸口頓時湧起一陣強烈的憋悶感。

  秘書瑪麗跑了。

  在理察被打進醫院的這段時間裡,弗蘭克徹底放飛了自我。

  瑪麗年輕、火辣,關鍵是身上有一股特有的離經叛道和不顧一切的神經質,弗蘭克對這種調調毫無抵抗力。

  他們在這間辦公室的老闆椅上、在沙發上甚至在文件櫃旁邊胡天胡地。

  弗蘭克不僅傾囊相授自己的「房事技巧」,更是為了討好這個瘋丫頭,出謀劃策,教她怎麼利用理察的公章和簽名去騙那些大客戶的現金訂金。

  「聽著,小弗弗的寶貝兒,只要讓那些凱子把現金送到桌面上,我們卷了錢直接去佛羅里達,誰管這破廠子的死活。」這是他當時的豪言壯語。

  瑪麗當時笑得花枝亂顫,摟著他的脖子叫他「南區最聰明的壞老頭」。

  弗蘭克確信自己無論是智商還是下半身,都徹底征服了這個小妞。他甚至連去佛羅里達喝著冰鎮瑪格麗特、抹防曬霜的畫面都想好了。

  結果昨天下午,當他從工廠雜物間的破床墊上宿醉醒來時,身邊早已沒了瑪麗的影子。沒有紙條,沒有飛吻,連他扔在床頭的兩塊零錢都被順走了。

  弗蘭克發了瘋一樣撥打瑪麗的電話。

  一直打到晚上,電話終於通了。背景音是奧黑爾國際機場的登機廣播。

  「瑪麗!你在哪?那些現金呢?!」弗蘭克對著手機怒吼。

  「小弗弗,冷靜點。這筆橫財我就笑納了。」瑪麗在電話里的聲音清脆而愉悅,「真的很感謝你出謀劃策。有了這筆錢,我再也不用待在那個散發著機油味的鬼地方了。」

  「那說好的佛羅里達呢?說好的我們一起走呢?我為了你可是連底褲都騙出來了!」弗蘭克急得跳腳。

  「一起走?」瑪麗在電話那頭放肆地大笑起來,「弗蘭克,你哪來的自信?有了這些錢,我到了邁阿密完全可以找幾個十八歲、滿身肌肉、鮮嫩可口的小帥哥陪我衝浪。為什麼要帶著一個老頭子?」

  「放屁!我的男性魅力根本不輸給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子!床上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弗蘭克漲紅了臉,試圖挽回自己最後的尊嚴。

  「哦,拜託。你的技巧確實有點意思,但你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和劣質酒精味,加上那該死的口臭,我每次跟你親熱都要強忍著嘔吐的衝動!」


  瑪麗冷酷無情地嘲諷道,「我再也沒法忍受了。再見,老白痴。」

  盲音傳來。

  「你個爛貨!滿口謊言的碧池!我祝你到了邁阿密就被鱷魚咬掉屁股!」

  弗蘭克站在初夏的晨風中,回憶著昨晚那段恥辱的通話,憤怒地將半截菸頭狠狠摔在地上,用皮鞋用力碾碎。

  「媽的,女人都是騙子。只有鈔票才是真的。」弗蘭克整理了一下發餿的衣領,收起頹廢,「老子還得去找那個亞洲小子要獎金去。」

  上午十點,通用汽修廠二樓的會議室。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屋子裡的空氣沉悶而壓抑。

  楊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風衣,身姿筆挺地坐在長桌的一端。他的對面,是坐立不安、滿臉繃帶的理察。

  阿曼達踩著高跟鞋走上前,將兩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理察面前,隨後退回楊堅身後,像一個無可挑剔的冷酷機器。

  「理察先生,這是收購協議。收購總估值依然是一百萬美金。你可以開始看了。」楊堅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淡。

  理察急不可耐地翻開文件,前面關於資產交割的條款他只是一掃而過,他真正在乎的,是錢的去向。

  然而,當他翻到第三頁的【遣散與人員安置條款】時,整個人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這他媽是什麼意思?!」理察將合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扯著嗓子大罵,「協議里這筆四十萬的員工遣散補償金,為什麼是由你們指定的第三方信託機構,直接打到每個工人的個人銀行帳戶里?!你這是看不起我這個工會主席嗎?這筆錢必須先進工會的公共帳戶,由我來統一分配!這是規矩!」

  他原本的算盤打得極響。四十萬進了他的口袋,他隨便找個理由剋扣一半,再給工人們發點骨頭,自己就能憑空多出二十萬的純利潤。

  楊堅看著理察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由你分配?」楊堅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像鋒利的手術刀一樣划過理察的臉,「你敢把手放在聖經上向上帝保證,你會把這筆錢一分不少地發到那群恨不得活剝了你的工人手裡?」

  「我是他們的主席!我當然會為他們考慮!」理察眼神有些閃躲,但依然強詞奪理o

  「得了吧,理察。」

  楊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報出了一串數據,「根據我們盡職調查的結果,過去三年,你連底下的鉗工和噴漆工的基礎醫療保險都沒買全,工會每月的福利金更是被你以行政損耗」的名義扣了百分之四十。我如果把這四十萬打給你,估計今晚我就能在墨西哥邊境線上看到你的通緝令了。」

  被直接戳穿了老底,理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試圖用工會的各種條例來辯解。

  「這是底線條款。」楊堅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我不會花錢買一個隨時會因為分贓不均而導致工人堵我大門的定時炸彈。要麼接受第三方直接打款,要麼現在就結束談判。你選一個。

  看著楊堅那張毫無商量餘地的冷漠面孔,理察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在這件事上,他沒有任何談判的籌碼。

  「好————算你狠。我認栽。」理察訕訕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沒關係,就算撈不到工人的遣散費,剩下六十萬的地皮尾款他也認了。

  他咬著牙,翻開下一頁。

  目光剛剛落在密密麻麻的【債務與違約責任】條款上,理察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面容在剎那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煞白如紙。

  「不————不!這不可能!你瘋了嗎?!」理察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雙手劇烈顫抖著指著那行文字,「為什麼交割前所有的未結存續債務、設備損壞賠償以及那些違約的商業訂單罰金,全部要求由我個人承擔?!這是一筆足足有三十五萬的爛帳!你讓我背?!」

  他死死盯著楊堅,眼珠凸出,仿佛要吃人。如果他背下這筆違約金,這所謂的「一百萬收購」,扣除遣散費和他要背的債,落到他手裡的連五萬塊都不到!

  楊堅看著崩潰邊緣的理察,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有問題嗎?」楊堅微微前傾身體,給出了最冷酷的資本邏輯,「你既是這家工廠的廠長,也是工會主席。過去幾周,所有對甲方的維修訂單是你蓋章簽的字,資金回款帳戶是你負責管理的,甚至連設備沒有及時報修也是你的行政過失。權力和責任是對等的,理察先生。現在客戶的訂單完不成,機器報廢,你不承擔違約金,難道讓我這個來收拾爛攤子的接盤俠替你擦屁股?」


  「可是————可是那些訂單————」理察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哦,對了。」楊堅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輕描淡寫地補上了最後一刀,「聽說你的那位年輕漂亮的女秘書,帶著客戶的現金訂金跑路了?真遺憾。看來,你現在連個能推卸違約責任的替罪羊都找不到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劈碎了理察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癱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三十五萬的違約金和債務。就算把他在南區的那套貸款別墅賣了,也僅僅只夠填補這個窟窿。

  他不僅沒撈到跑路費,反而要從高高在上的工會主席,變成一個傾家蕩產的老賴。

  「這不公平————你這是在搶劫!我不簽!」理察雙手抓著頭髮,如同瘋魔般將合同往前一推,「我寧願把它抵押給銀行!」




  理察的身體猛地一哆嗦,昨天被伊利亞的鐵拳砸碎鼻樑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那我賣給別人!大衛出五十萬!伯恩出三十萬!我賣給他們,拿錢就走!」理察語無倫次地大吼。

  楊堅不語,只是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理察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自己坐在辦公室里,自鳴得意地打電話把大衛、伯恩那些猶太佬祖宗十八代都挨個問候了一遍的場景。

  他把所有人得罪死了。現在就算是跪在地上求大衛收下這塊地,對方也只會往他臉上吐口水。

  所有的退路,都在這一刻,被眼前的這個亞洲人的報價和他自己昨天的狂妄,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沒有選擇。不簽,死路一條。簽了,至少還能拿到幾萬塊錢。

  「你————你一開始就算計好了,對不對————」理察死死盯著楊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楊堅沒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阿曼達適時地走上前,將一支做工精良的萬寶龍鋼筆遞到了理察顫抖的右手邊。

  「請簽字吧,理察先生。違約金的債主們,可是很缺乏耐心的。」阿曼達禮貌地微笑著。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理察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喘息。他顫抖著抓起那支冰冷的鋼筆,在厚厚的協議最後一行,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汗水順著他額頭的紗布滴落在紙面上,暈染了墨跡。

  楊堅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風衣的紐扣,將其中一份簽好字的合同抽了過來,遞給阿曼達。

  「合作愉快。」

  沒有握手,沒有寒暄。楊堅轉身走出了充斥著腐朽氣息的會議室。

  至此,這片占地面積極廣、足以承載「安杜瑞爾工業」未來重型研發與生產硬體業務的南區重工業廠房,徹底易主。

  它不再屬於舊時代的藍領公會,而將成為楊堅龐大資本版圖中,最堅實的一塊實業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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