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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宿醉的弗蘭克

2026-09-10 11:34:44 作者: 微醺小螃蟹

  第98章 宿醉的弗蘭克

  芝加哥的清晨,密西根湖吹來的風總是帶著一股濕冷的寒意。

  弗蘭克·加拉格感覺自己的腦袋裡正有一隻發了瘋的啄木鳥在死命敲打。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試圖翻個身,結果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塊冰冷堅硬的鑄鐵扶手。

  「嘿!老酒鬼!趕緊滾起來!別在這裡影響市容!」

  伴隨著一聲粗暴的呵斥,一根硬邦邦的警棍毫不客氣地捅在了弗蘭克的肋骨上。

  弗蘭克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視線重新聚焦後,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市中心千禧公園某座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偉人雕塑下方。

  一張滿臉橫肉的芝加哥巡警的臉正懸在他的上方,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長官————現在幾點了?」弗蘭克一邊嘟囔著,一邊試圖用手撐起身體,結果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半干不乾的白色物體。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那件標誌性破風衣上,赫然落著三四坨新鮮的鴿子屎。其中一坨甚至精準地糊在了他的領口,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八點半。如果你在一分鐘內不從這張長椅上消失,我就以流浪漢滋事罪把你塞進巡邏車,讓你去拘留所里把身上的屎洗乾淨。」巡警用警棍敲了敲長椅的鐵管,發出刺耳的噹噹聲。

  「別激動,長官,我是個合法的納稅人,我這就走。」

  弗蘭克罵罵咧咧地站起身,揉了揉快要斷掉的老腰。宿醉的噁心感如同海嘯般在胃裡翻江倒海,但他腦子裡卻是一片可怕的空白。

  他站在冷風中,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記憶的最後定格,是昨天傍晚他在那個廢棄的通用汽修廠里,從那個冷著臉的亞洲小子楊堅手裡,接過了一千美金的現金。那可是整整十張帶著油墨香氣的富蘭克林!

  「錢————」

  弗蘭克瞬間像觸電一樣,雙手瘋狂地在自己渾身上下的口袋裡摸索。上衣口袋、內側暗袋、褲兜,甚至連褲襠他都摸了一遍。

  空空如也。

  

  別說一千塊美金,就連他原本揣在兜里的那枚用來刮彩票的二十五美分硬幣都沒了。

  「我的錢呢?!哪個狗娘養的雜種偷了我的獎金!」弗蘭克站在公園小徑中央絕望地大吼,引得路過的幾個穿著瑜伽服晨跑的女人紛紛捂著鼻子避讓。

  吼完之後,他頹然地垂下雙手。但就在這時,他的手指在風衣最深處、一個平時用來藏大麻的破洞夾層里,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塑料卡片。

  弗蘭克急忙把手伸進去,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把那東西掏了出來。

  那是一張黑金相間的房卡,上面印著燙金的花體字母,下方還有一行地址。

  「半島酒店?」弗蘭克眯起眼睛,看著卡片上的字,愣住了。

  這可是芝加哥市中心最奢華的高檔酒店之一,平時連門口的旋轉玻璃門都不讓南區的流浪漢靠近十米以內。

  自己怎麼會有這裡的房卡?難道昨晚自己發達了?

  弗蘭克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鴿子屎和嘔吐物痕跡的風衣,又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發酵了十幾個小時的酸臭味。

  不管發生什麼,得先把這事弄清楚。

  半小時後,弗蘭克捏著那張房卡,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半島酒店的大堂。

  門口穿著筆挺制服的安保人員一看到他,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對講機上,眼神像防賊一樣死死盯著他。

  大堂里幾個拉著愛馬仕行李箱的商務人士更是紛紛皺起眉頭,仿佛弗蘭克是個行走的生化武器。

  「看什麼看?沒見過剛從化裝舞會回來的富豪嗎?」

  弗蘭克毫無懼色,趾高氣昂地舉起手裡的黑金房卡,在安保人員的眼前晃了晃,「給我讓開,我要回我的房間休息。」

  安保人員看到象徵著頂層套房的房卡,眼角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地把剛要出口的驅逐令咽了回去,勉強讓開了一條路。

  弗蘭克冷哼一聲,走進電梯,按照房卡背面的提示,按下了「23」樓的按鈕。

  電梯在一陣令人耳鳴的高速上升後,「叮」的一聲停穩。梯門緩緩打開,入眼的是厚重柔軟的波斯地毯和牆壁上掛著的看不懂的抽象油畫。


  整個23層只有一扇雙開的紅木大門。毫無疑問,這是這棟奢華建築的最頂端—總統套房。

  「滴——

  」

  房卡貼在感應區,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彈舌音。

  弗蘭克推開厚重的木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原本就發懵的腦子徹底當機了。

  足足有兩百多平米的奢華套房裡,此刻就像是被龍捲風肆虐過一樣。地上到處是散落的空酒瓶、吃剩的披薩盒子、撕碎的撲克牌,甚至還有幾件花花綠綠的女性內衣掛在昂貴的水晶吊燈上。

  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人。她們手裡夾著細長的香菸,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而在里側那張大得誇張的圓床上,還四仰八叉地躺著另一個只穿著蕾絲吊帶的女人,正打著輕微的呼嚕。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酒精、大麻和荷爾矇混合的味道。那種屬於芝加哥地下世界的風塵氣,弗蘭克再熟悉不過了。

  聽到開門聲,沙發上的兩個女人轉過頭。

  「喲,這不是我們的糖爹(SugerDaddy)嗎?」

  其中一個染著紅頭髮的女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弗蘭克那身滑稽的打扮,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昨晚半夜說要出去吹吹風,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副鬼樣子?跟垃圾桶里的浣熊打了一架?」

  「你們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的錢呢?」弗蘭克大步走進去,連珠炮似地發問。

  紅髮女人和旁邊的金髮同伴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老傢伙,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金髮女人吐出一口煙圈,用那種哄騙恩客的嬌膩嗓音說道,「過來坐下,我幫你回憶回憶。」

  弗蘭克將信將疑地走到沙發旁,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昂貴的真皮墊子上。

  「昨晚,」金髮女人繪聲繪色地開始講述,「我們在中國城那家東北菜館地下的黑賭場遇見的。當時你手裡只有一千塊錢現金。你坐上德州撲克的桌子,簡直就像賭神附體。

  你把把都採取激進的松凶策略,加上你那狗屎一樣的運氣,不到兩個小時,你硬生生把那一千塊翻了十倍,贏了一萬美金!」

  「一萬美金?!」弗蘭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記憶里自己這輩子都沒在賭場裡贏過這麼多錢。

  「對啊。贏了錢之後,你簡直瘋了。」

  紅髮女人順著話茬往下接,一臉崇拜道,「你大手一揮,直接帶著我們三個打車來了這裡。你砸錢包下了這間最貴的總統套房,說要包到明天。不僅如此,你在大堂里遇到誰就往樓上拉,流浪漢、搖滾樂手、甚至還有兩個剛下班的酒保。」

  「你點了最貴的香檳、蘇格蘭威士忌,叫了全城最好的外賣披薩。你把現金當紙片一樣到處撒,說要讓全芝加哥知道南區的弗蘭克·加拉格是個大人物。」

  金髮女人指了指一地狼藉,「總之,你像個瘋王一樣折騰了大半宿。那一萬塊錢的獎金和贏來的錢,一分不剩,全變成了這些空酒瓶和————我們的服務費。」

  弗蘭克聽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靈魂一樣呆滯在沙發上。

  他環視四周。地上滾動的軒尼詩空瓶、昂貴的雪茄菸蒂、以及眼前這三個顯然收費不菲的應召女郎,都在無聲地佐證著這個荒誕卻又無比符合他性格的故事。

  「沒了————一晚上,一萬塊錢,全沒了?」

  弗蘭克喃喃自語,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跳了起來。他沖向吧檯,拉開抽屜。沖向臥室,掀起被子。甚至趴在地上,去翻找地毯的縫隙和沙發墊子的下面。

  「錢!我的錢!肯定還有剩下的!哪怕是一百塊!」

  他像一條翻找骨頭的野狗,把原本就凌亂的套房翻得底朝天。

  床上的那個女人被他的動靜吵醒,不滿地罵了一句髒話。

  十分鐘後,弗蘭克滿頭大汗地跌坐在地毯上。除了幾枚粘著口香糖的硬市,他什麼都沒找到。

  沙發上的紅髮女人撇了撇嘴,掐滅了菸頭,看著頹廢的弗蘭克問:「嘿,爹迪,你還要繼續金錢交易」嗎?要是還要做,我們就繼續陪你玩。要是沒錢了,我們收拾收拾就走了,不耽誤你在這個大房子裡懷舊。」

  弗蘭克喘著粗氣,抬起頭問:「你們剛才說,這房間我包到了明天?」


  「是啊,你是這麼說的。」金髮女人聳了聳肩。

  「那老子還交易個屁!」弗蘭克像個被戳破的皮球,沒好氣地揮了揮手,「滾滾滾,都給我走。」

  紅髮女人冷哼一聲,站起身去裡屋叫醒同伴。

  弗蘭克坐在地毯上,看著落地窗外芝加哥繁華的城市天際線,心裡五味雜陳。

  一萬美金啊!夠他在艾拉伯酒吧喝到酒精中毒死上三回了。結果自己居然在斷片的情況下把它揮霍一空,甚至連狂歡的滋味都沒記住。

  但他骨子裡的那種病態的阿Q精神很快又占了上風。

  「媽的,來都來了。」弗蘭克咬著牙站起身,「加拉格出行從來不空軍,總統套房的洗澡水也是要錢的!」

  他走到吧檯前,目光掃過一堆空酒瓶,眼睛一亮。角落裡還赫然立著一瓶沒開封、外文酒標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紅酒。

  弗蘭克一把抓起紅酒瓶,用牙齒野蠻地咬開軟木塞,吹著走調的口哨,轉身走進了那間比他整個家還要大的奢華大理石浴室。

  他打開黃銅水龍頭,看著熱水在碩大的按摩浴缸里翻騰出白色的泡沫。弗蘭克脫下那身散發著惡臭的衣服,將乾瘦的身體泡進滾燙的水裡。

  「嘶舒服。」

  他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紅酒,醇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弗蘭克靠在浴缸邊緣,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謬的滿足感。

  「雖然一千塊變成了零,但老子昨晚贏了一萬,睡了三個漂亮小妞,還開了個瘋狂的派對。」弗蘭克在心裡安慰著自己,「這段經歷,夠我在酒吧吹上整整一個月了。

  就在弗蘭克沉浸在自我催眠的舒適中時,一牆之隔的套房客廳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三個女人正在以一種與剛才的慵懶完全不符的速度,瘋狂地將房間裡剩下的值錢物品往自己的大挎包里塞。未開封的洋酒、還沒點燃的古巴雪茄、甚至連果盤裡的銀質刀叉都不放過。

  「艾米,你個蠢貨!」

  紅髮女人一邊往包里塞威士忌,一邊壓低聲音衝著金髮女人發火,「當時這老傢伙暈倒的時候,是你負責搜身的!你怎麼沒把他的口袋翻乾淨?怎麼讓他把房卡帶走了?!」

  「你沖我嚷嚷什麼?!」

  名叫艾米的金髮女人毫不客氣地回嗆,「當時都凌晨四點了!我們三個合力把這滿身臭氣的老酒鬼抬下樓,生怕大堂的保安發現,我哪有心思去翻他那個連著暗洞的破風衣!

  而且外面那麼冷,誰敢在公園裡多待!」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第三個女人拉好拉鏈,打了個圓場:「行了,別吵了。反正酒里下的那點安眠藥藥效足夠猛。這老傢伙腦子已經燒壞了,完全相信了我們編的故事。」

  這才是昨晚的真相。

  弗蘭克在中國城地下的賭場裡,靠著令人髮指的狗屎運,贏的根本不是一萬美金,而是整整三萬美金!

  派對也並沒有持續一整夜。這三個混跡底層的女人在看到弗蘭克兜里那厚厚一沓現金時,就動了心思。

  她們趁弗蘭克吹牛的時候,在香檳里下了重劑量的安眠藥。

  等弗蘭克像死豬一樣倒在沙發上,她們立刻找藉口把派對上那些無關緊要的閒雜人等全趕了出去。

  三人鎖上門,把弗蘭克身上的現金洗劫一空。扣掉房費和之前買酒的錢,整整兩萬五千美金現金,全被她們瓜分了。

  為了不留下在酒店被抓現行的風險,她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弗蘭克拖出酒店,扔到了幾個街區外的公園長椅上。

  她們原本打算在這個總統套房裡享受一上午,然後再溜之大吉。誰知道弗蘭克居然憑著一張漏網的房卡硬闖了回來。

  「既然他找過來了,這地方就不能多待了。」紅髮女人背起沉甸甸的包,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那老酒鬼現在還沒反應過來,萬一他回想起來肯定會報警,到時候我們就麻煩了。撤!」

  三個背著贓款和贓物的女人,像一陣風一樣溜出了套房,連門都沒帶上。

  此時的浴室里,弗蘭克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他把那瓶名貴紅酒喝了個底朝天,帶著微醺的醉意,拿起台子上一瓶包裝精美的洗髮水,擠出了一大坨在手裡,往自己那油膩的頭髮上抹去。

  雙手在頭頂揉搓,豐富的泡沫迅速將他那亂糟糟的頭髮變成了一頂滑稽的白色高帽。


  "啦啦啦Long as I know how to love, I know I「ll stay alive

  「」

  弗蘭克閉著眼睛,一邊搓洗頭皮,一邊走調地哼著歌。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房間其實只包了一晚,退房時間是中午十一點。

  由於那三個女人溜走時沒有關緊大門,酒店的樓層巡更系統早就發出了異常警報。

  而且,現在已經過了退房時間整整三個小時。

  走廊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先生,2301的房門是半開的,客人在退房時間沒有出來,裡面可能有情況。」

  「進去看看,小心點。」

  伴隨著對講機的電流聲,兩名身材魁梧的酒店保安和一名拿著對講機的保潔阿姨,推開虛掩的紅木大門,走進了套房。

  看著客廳里如同垃圾場一般的景象,保安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們順著嘩嘩的水聲,一路來到了浴室門外。

  「先生?您在裡面嗎?已經過了退房時間,我們需要————」

  保安一邊敲門,一邊推開了並沒有上鎖的浴室玻璃門。

  下一秒,時間仿佛凝固了。

  保潔阿姨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躺在奢華按摩浴缸里、渾身上下不著一物、滿頭都是白色洗髮水泡沫的乾瘦老頭。那畫面對她的視覺衝擊,不亞於在高級餐廳里看到了一隻正在洗澡的無毛老鼠。

  「啊!!!」

  保潔阿姨發出一聲穿透雲霄、幾乎要震碎浴室玻璃的尖叫。

  閉著眼睛搓頭的弗蘭克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睜開眼,被洗髮水辣得眼淚直流。在模糊的視線里,他看到三個陌生人正站在浴室門口盯著他看。

  「啊—!!!」

  弗蘭克下意識地捂住下半身,也跟著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比保潔阿姨還要悽厲。

  「閉嘴!你他媽的閉嘴!」

  兩個保安迅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衝上前去,一把揪住弗蘭克的胳膊,像薅一根爛蘿蔔一樣,直接把濕漉漉、滑溜溜的弗蘭克從浴缸里拽了出來。

  「放開我!你們這群沒教養的混蛋!我可是付了錢的!我是這間房的主人!」弗蘭克一邊掙扎,一邊大聲抗議,頭上的洗髮水泡沫隨著他的動作甩得到處都是。

  「你的房費只付到中午十一點!現在是下午三點!而且這間房原本是用一位女士的名字登記的,你是個非法入侵者!」

  保安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順手把那件沾著鴿子屎的風衣和破洞褲子扔在他臉上,「穿上你的垃圾,立刻滾出這裡。如果你敢反抗,我們就打電話叫警察!」

  聽到警察這兩個字,弗蘭克的抗議聲戛然而止。南區的人天生對制服有著生理上的忌憚。

  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弗蘭克哆嗦著手,把那幾件散發著惡臭的衣服套在濕漉漉的身體上。他甚至連頭上的洗髮水都沒來得及沖乾淨,就被兩個像門神一樣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著胳膊,直接拖出了總統套房。

  五分鐘後,半島酒店奢華的旋轉玻璃門外。

  「撲通。」

  弗蘭克被保安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毫不客氣地扔在了台階上。

  「別讓我們再看到你出現在這個街區,老流氓。」保安丟下這句警告,轉身走進了旋轉門。

  弗蘭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路過的西裝革履的行人們紛紛向他投來鄙夷和嫌惡的目光。

  他艱難地爬起身,摸了摸頭上已經開始發乾、結成塊狀的洗髮水泡沫,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的瘙癢。一陣冷風吹過,濕透的內衣貼在皮膚上,讓他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

  一毛錢都沒剩下,還被剝奪了泡澡的權利。昨晚的輝煌,在此刻看來更像是一個荒唐的笑話。

  「媽的,這群狗眼看人低的資本家走狗。」

  弗蘭克朝著酒店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拉緊了風衣的領口。

  他沒有錢坐地鐵,也沒有錢買哪怕一塊熱狗。他只能頂著一頭可笑的白沫,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沿著密西根大道,朝著十幾個街區外的南區貧民窟走去。

  當他終於看到加拉格家那棟連油漆都掉光了的破房子時,天色已經漆黑。


  弗蘭克一腳踢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利普正盤腿坐在那個破舊的沙發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眼窩深陷,黑眼圈重得像熊貓,手裡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香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陷入絕境的焦躁。

  聽到踹門聲,利普煩躁地抬起頭。

  看到弗蘭克那副頂著乾涸白沫、滿身污漬、像個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喪屍一樣的造型,利普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充滿惡意的冷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臥底大功臣嗎?」利普彈了彈菸灰,語氣里全是嘲諷,「我下午剛聽酒吧里的人說,你從楊堅那個亞洲佬手裡拿走了一千塊的項目獎金,出門的時候還揚言要買下半個芝加哥。怎麼?你的獎金這就花光了?一晚上都沒撐過去,你這敗家的速度可是破紀錄了啊,老爹。」

  弗蘭克被戳中了痛處,老臉一紅。但他弗蘭克·加拉格什麼時候在嘴仗上輸過?

  他一把抹掉額頭上的一塊干泡沫,大步走到沙發前,指著利普面前那台電腦,毫不留情地反擊:「閉上你的臭嘴吧!老子好歹昨晚在市中心最頂級的總統套房裡,喝著名貴紅酒泡了澡!總好過某些天才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個月,一毛錢獎金沒享受到,最後還被鮑里斯那個倒賣黑貨的俄羅斯佬坑得體無完膚,背上了一屁股還不清的高利貸爛債好吧?!」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利普最脆弱的神經。

  曾經差點命喪黑幫之手的屈辱、如今兜里比臉還乾淨的窘境、以及對自己引以為傲的技術在這台徹底報廢的電腦前毫無辦法的挫敗感,瞬間化作了狂暴的怒火。

  「你還有臉提這事?!」

  利普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死死揪住弗蘭克那散發著酸臭味的衣領,雙眼因為憤怒和充血而變得通紅。

  「要不是你這個老無賴偷偷溜進地下室,把老子辛辛苦苦破解好的一百六十台手機偷走,我他媽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會去背高利貸?!我用給鮑里斯那個王八蛋打工還債?!」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利普一邊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一邊像推土機一樣將弗蘭克往門外狠狠推搡。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你的破事我懶得管,別在這裡礙我的眼!立刻給我滾!」

  弗蘭克的力氣本來就不如年輕的兒子,加上宿醉和飢餓,被推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扔出門外。

  就在他即將被丟到門廊上的時候,弗蘭克突然一腳死死地抵住了門框,雙手死死扒著門板。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飛快地轉動了一下,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能在絕境中翻盤的念頭。

  「別推!別急著趕我走!」弗蘭克壓低聲音,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喊道,「利普!

  我剛剛經歷了一場洗禮」,現在腦子裡有一個絕妙的搞錢想法,而且絕對萬無一失!你要不要聽聽?」

  利普推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惡臭的老無賴,理智告訴他弗蘭克嘴裡吐不出象牙。

  但口袋空空的窘迫,以及對重新搞到本錢的渴望,卻讓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一點力道「說。」利普冷冷地看著他,「如果是個爛主意,我會親手把你扔進密西根湖裡餵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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