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鼠的試探
吱呀作響的門框邊,利普揪著弗蘭克衣領的手稍微鬆了松,但充血的雙眼依然像刀子一樣冷:「說。如果你敢拿什麼去撿易拉罐的蠢點子來浪費我的時間,我現在就把你踹下去。」
弗蘭克敏銳地察覺到了兒子態度的軟化。
他趕緊像條泥鰍一樣從利普手裡掙脫出來,反手關上那扇破木門,順手拍了拍外套上的干泡沫和灰塵,生怕利普反悔。
「通用汽修廠。」
弗蘭克壓低聲音,那雙因為宿醉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賊光,「理察那個蠢貨被掃地出門了,現在廠子是個空殼。裡面放著什麼你根本想像不到!整盤整盤的紫銅電纜、西門子的數控主板、還有成箱沒開封的進口火花塞!」
利普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走回破舊的沙發旁坐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弗蘭克:「你腦子裡進洗髮水了嗎?那是楊堅的廠子。你真以為他花了一百萬美金真金白銀買下來的地方,會連個看大門的都不雇?」
「雇保安又怎麼樣?」
弗蘭克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跟過去死皮賴臉地坐在沙發扶手上,「我知道那個亞洲佬心狠手黑,但他昨天才剛拿到大門的鑰匙!他現在肯定滿腦子都是怎麼當大老闆、怎麼搞資本運作,哪有時間馬上把廠子後院的籬笆紮緊?他就算再精明,也絕對想不到南區老鼠出洞的速度有多快!」
弗蘭克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我可是那裡的老員工」!理察在的時候,三號倉庫後面的鐵絲網早就被我剪出了一個狗洞,哪裡的監控是瞎的,我閉著眼睛都能摸過去。不過————」
弗蘭克嘿嘿乾笑了兩聲,搓著手露出了真實目的。
「那批紫銅線圈分量可不輕,西門子主板連著機箱更是鐵疙瘩,我這把老骨頭進去了也扛不出多少油水。聽著,利普,你跟我一塊去搭把手,出點年輕人的力氣。等把貨扛出來,換成綠花花的鈔票,我們六四分!我六你四!這筆錢不僅足夠你買台最新款的頂配電腦,還能讓你重新把以前的生意支棱起來!」
利普盯著弗蘭克那張充滿貪婪和算計的老臉,冷笑出聲。
以他150的智商,理智告訴他這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楊堅既然能在生意場上把理察那種老狐狸玩死,怎麼可能在物理安保上留下這麼明顯的空窗期?
但就在他準備開口把弗蘭克轟出去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了茶几上那台破舊的二手筆記本,又摸了摸自己連買個廉價漢堡都掏不出硬幣的乾癟口袋。
被俄羅斯佬黑吃黑後一無所有的落魄,以及內心深處那股壓抑不住的病態嫉妒,像毒草一樣瘋狂滋生。
他太想看到楊堅在工廠這種實體生意上栽個大跟頭了。
「讓我大半夜去給你當搬運工?不去。」利普把手裡癟掉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你瘋了?白撿的錢你都不要?光靠我一個人能搬出幾根破電線?!」弗蘭克急得跳腳。
「我說的是,我不去現場。」
利普抬起頭,眼神陰冷地看著他,「不過,既然你非要去送死,我不攔你。中國城二手黑市老王的電話號碼我有。你有多大本事,自己就去扛多少貨出來,我負責變現。但提前說好,別指望我去現場接應你。要是被抓了,敢報我的名字,我保證你在庫克縣監獄裡生不如死。」
弗蘭克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乾癟的胳膊,咬了咬牙:「行!我能扛多少是多少,你就在家等著數錢吧!」
弗蘭克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成交!你就在家等著數錢吧!」
看著弗蘭克興沖沖地跑去雜物堆里找編織袋的背影,利普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像個冷酷的旁觀者,冷眼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變成一個探路的炮灰。
凌晨兩點。
芝加哥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街道兩旁的廉價公寓裡偶爾傳來幾聲嬰兒的啼哭,除此之外,整個南區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弗蘭克換下那身沾滿鴿子屎的衣服,套了一件發霉的黑夾克。
他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老虎鉗,腋下夾著一個巨大的蛇皮編織袋,像個幽靈一樣貼著牆根,在陰影里快速穿行。
一想到汽修廠里那些泛著金光的紫銅,他的步子就邁得格外輕快。
「楊老闆,多謝你的獎金。不過在南區做生意,還得老弗蘭克親自教教你。」
弗蘭克在心裡得意地哼著小曲。他繞過兩個廢棄的加油站,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通用汽修廠的后街。
按照他腦子裡的地圖,只要拐過前面的巷口,就能看到那片長滿雜草的舊圍牆,以及那個被他用報紙和破木板精心掩蓋的鐵絲網狗洞。
然而,當他轉過牆角,探出頭去的瞬間,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弗蘭克使勁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那片熟悉的、生鏽的、一扯就晃蕩的舊鐵絲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足足有三米多高、在路燈下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防攀爬合金護欄。護欄的頂部,密密麻麻地纏繞著鋒利的蛇腹型倒刺鐵絲網。
不僅如此,每隔十幾米,護欄上方就掛著一個黃色的警示牌,上面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閃電標誌。
在寂靜的夜裡,弗蘭克甚至能隱約聽到電流穿過導線時那種細微的「嗡嗡」聲。
這哪裡是個破產的汽修廠?這架勢跟聯邦重刑犯監獄差不多了!這是要把工廠開成監獄?
弗蘭克咽了口唾沫,拿著老虎鉗的手有些發抖。他湊近了一點,想要仔細看看那些電網是不是嚇唬人的擺設。
但當他看到監控杆上那個閃爍著紅光、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旋轉的半球形攝像頭時,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南區的老鼠人對於監控有著天然的敏感,那玩意兒看起來絕對不是二手市場裡幾十塊錢的便宜貨。
「該死————這亞洲小子是從哪弄來這麼多安保設備的?」
弗蘭克心裡打起了退堂鼓。但一想到空手回去會被利普嘲笑,一想到兜里沒錢明天連一口劣質燒酒都喝不上,那種源自骨子裡的貪婪又硬生生地把恐懼壓了下去。
「肯定是唬人的表面文章。前面的大門弄得漂亮,後面肯定有破綻。」
弗蘭克不信邪。他不死心地順著合金護欄的牆根,佝僂著身子,像只老鱉一樣慢慢摸索。
繞了足足大半圈,他的運氣似乎來了。
在廠區西北角,有一棵有些年頭的老歪脖子樹。樹幹粗壯,其中一根粗大的枝丫正好越過了合金護欄的上方,伸進了廠區內部的草坪。
更妙的是,這裡的監控攝像頭似乎被繁茂的樹葉擋住了一點死角。
「天無絕人之路!」
弗蘭克大喜過望。他把老虎鉗塞進褲襠,將蛇皮袋纏在腰上,搓了搓手心,抱著粗糙的樹幹開始往上爬。
老樹的樹皮硌得他胸口生疼,常年被酒精掏空的身體根本沒有多少力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腳並用,簡直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爬了足足十幾分鐘,他才艱難地跨坐在了那根伸向牆內的枝丫上。
「呼—呼—老子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弗蘭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低頭看了看腳下三米多高的地面。
只要順著這根樹枝爬過去,找準時機跳進草坪,裡面的那些紫銅和配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趴在樹枝上,探頭探腦地往廠區內部張望。
廠房裡黑燈瞎火,靜悄悄的。沒有保安打著手電筒巡邏的燈光,也沒有狗叫聲。
「看吧,我就說沒人。搞這麼大陣仗的電網,結果連個巡夜的保安都捨不得請。暴發戶就是暴發戶。」
弗蘭克暗自得意,覺得自己的江湖經驗再一次碾壓了愚蠢的有錢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住樹枝,像條毛毛蟲一樣,一寸一寸地朝著圍牆內部蠕動。
他完全不知道。
此時此刻,在廠區主樓二層的監控室里。
一整面牆的液晶屏幕正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其中一塊屏幕上,畫面並不是常規的全彩或者黑白,而是對比強烈的紅外熱成像圖。
在屏幕邊緣的一棵大樹圖像上,一團呈現出明黃色和紅色交織的「人形熱源」,正像一隻滑稽的猴子一樣,趴在樹枝上緩慢移動。在冰冷的夜間背景下,這個熱源簡直比探照燈還要刺眼。
坐在監控台前的一名僱傭兵甚至連姿勢都沒換,只是伸手按下了對講機。
「獵鷹,西北角圍牆,A3區域發現入侵者。未攜帶熱武器。單人。
,「收到。處理掉。」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沙啞而冷靜的男聲。
沒有任何刺耳的警報聲大作,也沒有探照燈到處亂掃。
職業的私人軍事承包商(PMC)在處理這種低級別入侵時,最喜歡的方式就是靜默抓捕。像貓捉老鼠一樣,讓目標在毫無察覺中陷入絕境。
樹枝上的弗蘭克,一條腿已經越過了高壓電網的正上方。
他正準備調整姿勢,找一個柔軟的草坪落腳點。
就在這一瞬間。
「啪!啪!」
毫無徵兆地,兩道足以讓人短暫致盲的戰術手電強光,如同兩把實質的利劍,從樹下視線的絕對死角直射而上!
高流明的強光瞬間穿透了樹葉的縫隙,精準無誤地打在弗蘭克的眼睛上。
「啊!我的眼睛!」
弗蘭克慘叫一聲,本能地鬆開一隻手去捂眼睛。樹枝劇烈搖晃了一下,他差點直接一頭栽進下面帶電的鐵絲網裡。他死死抱住樹幹,像個掛在烤架上的肉蟲一樣瑟瑟發抖。
還沒等他從強光的刺激中緩過神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緊貼著樹根炸響。
「汪!吼——!」
伴隨著鐵鏈繃緊的嘩啦聲,兩隻體型龐大、肌肉線條分明的馬里努阿軍犬猛地撲在樹幹上。
它們的前爪甚至抓破了樹皮,鋒利的獠牙在強光下手電的反光下顯得慘白而猙獰。
它們喉嚨里發出的咆哮,不是那種寵物狗看到陌生人的叫喚,而是真正準備撕咬獵物血肉的狂熱。
弗蘭克嚇得頭皮發麻。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凶的狗,也就是鄰居養的得了狂犬病的流浪串串,跟樹下這兩頭簡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犬根本沒法比。
他努力睜開一條眼縫,想要看清樹下的情況。
強光背後,站著三個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們沒有穿南區保安那種松垮的藍色制服,而是穿著純黑色的戰術防彈背心,頭上戴著作戰帽和通訊耳機。
腰間的武裝帶上,掛著戰術警棍、手銬、強光手電和幾個弗蘭克根本認不出來的黑色裝備。
那種只有在真正的戰場上才會磨礪出來的冷血和壓迫感,甚至不需要拔槍,就已經隔著三米的距離,把弗蘭克的心理防線碾得粉碎。
「嘿!嘿!長官!兄弟!誤會!都是誤會!」
弗蘭克的聲音抖得像一台破舊的拖拉機,他拼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變形,「別放狗!我是你們楊老闆的朋友!真的!我昨天剛從他辦公室里拿了項目獎金!我們是一夥的!」
站在最中間的那個PMC小隊隊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樹上的弗蘭克,就像在看一堆沒用的垃圾。他沒有回答弗蘭克那種套近乎的廢話,也沒有去核實他荒謬的身份。
在他們的安保條例里,任何試圖在深夜越過圍牆的生物,只有一種身份,物理威脅。
隊長慢條斯理地從大腿外側的槍套里拔出一把外形厚重的泰瑟槍。
他沒有開鐳射瞄準,只是隨手抬起槍口,對準了弗蘭克抱著的樹幹。
「給你三秒鐘。」隊長的聲音沙啞,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仿佛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順著你爬上來的路滾下去。倒計時結束你還在樹上,我就扣扳機。你會被高壓電暈,然後掉下來。我的狗正好沒吃宵夜。」
「不!等等!我可以解釋」」
「三。」
「我是內部人!真的!」
「二。
「」
伴隨著倒數聲,牽著軍犬的另一名僱傭兵稍微鬆了鬆手里的牽引繩。那兩隻馬里努阿犬立刻興奮地向上竄了一下,下巴幾乎要碰到弗蘭克垂下來的鞋底。
那種野獸口腔里的腥臭味,混合著死亡的威脅,直衝弗蘭克的大腦。
弗蘭克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下腹部傳來一陣無法控制的痙攣。
「呲一」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大腿根部噴涌而出,浸透了那條破舊的牛仔褲,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下方的樹葉上。
這位在南區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被當場嚇尿了褲子。
「別開槍!我滾!我馬上滾!」
在極度的恐懼下,弗蘭克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他連別在腰上的老虎鉗和纏在身上的編織袋都不要了,雙手胡亂地抓著樹幹,像個倒栽蔥的王八一樣,連滾帶爬地往圍牆外側退去。
慌亂中,他踩空了一腳。
「啊「6
伴隨著一聲變了調的慘叫,弗蘭克直接從兩米多高的樹權上摔了下去。
他重重地砸在圍牆外側的綠化帶里,順勢滾進了路邊散發著惡臭的爛泥溝。
渾濁的泥水灌進他的嘴裡,但他甚至連咳嗽都不敢出聲。
恐懼已經徹底支配了他的身體。
弗蘭克連滾帶爬地從水溝里掙紮起來,甚至顧不上去檢查自己有沒有摔斷骨頭。
他渾身沾滿了黑色的淤泥、惡臭的污水和他自己的尿液,像一條被痛打落水狗,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南區無邊的黑暗中。
他一口氣跑過了五個街區。肺部像風箱一樣劇烈拉扯,喉嚨里泛起陣陣血腥味。直到確認身後沒有人追上來,他才敢扶著路邊的電線桿,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等他拖著這具散發著難以名狀惡臭的軀殼,跌跌撞撞地推開加拉格家那扇破爛的大門時,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客廳里。
利普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陷在沙發里。除了面前菸灰缸里多了幾個菸頭,他仿佛一整晚都沒有挪動過。
聽到開門聲,利普緩緩轉過頭。
當他看到弗蘭克的慘狀時,原本準備好的嘲諷和冷笑,僵在了臉上。
弗蘭克沒有拿回任何紫銅電纜或者數控主板。他的一隻鞋跑丟了,夾克被樹枝掛成了一條一條的破布。最顯眼的是他那條牛仔褲,從褲襠到褲腿,全都濕透了,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混合著爛泥的臭氣,瞬間沖淡了客廳里的煙味。
「水————給我水————」
弗蘭克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門廳的地板上,嘴唇發白,渾身控制不住地打著擺子。
利普皺著眉頭,起身從廚房拿了一杯自來水遞過去。
弗蘭克一把奪過水杯,哆嗦著手把水灌進喉嚨,水灑了一半在胸口他也毫不在意。一杯水下肚,他仿佛才重新找回了活人的呼吸。
「你碰見鬼了?」利普看著他,語氣冰冷但眼神深處卻隱隱閃過一絲不安。
「鬼?」弗蘭克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駭然,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那他媽的比鬼可怕一萬倍!」
他一把抓住利普的褲腿,指甲深深摳進布料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利普,你聽我說————那根本不是汽修廠!那個亞洲小子把那裡變成了他媽的51區!
軍事基地!」
弗蘭克的語速極快,吐沫星子亂飛。
「沒有破舊的鐵絲網了!全是三米高的高壓電網!牆角里全都是能看到活人熱量的紅外線探頭!老子還沒爬上牆,就被他們鎖定了!」
「保安?根本不是保安!裡面全是一群穿著防彈衣、拿著高壓電擊槍的終結者!他們不說話,不罵人,一上來就直接倒數三秒鐘,倒數完了就要開槍!還有狗!那種能一口咬碎人骨頭的軍犬!」
弗蘭克一邊說,一邊驚恐地往後縮,仿佛那些僱傭兵和軍犬已經追到了家門口。
「我們根本偷不到任何東西。利普,永遠別去惹那個傢伙————我們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聽著弗蘭克語無倫次的、充滿絕望的描述。
利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沒有笑弗蘭克尿褲子的懦弱,也沒有因為計劃失敗而暴怒。
他只是覺得,客廳里的空氣突然變得無比稀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弗蘭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沉重無比的鐵錘,狼狠地砸在利普引以為傲的自尊心上,砸碎了他最後那一點點可笑的幻想。
利普原本以為,自己把弗蘭克當槍使,去給楊堅的工廠搗亂,多少能給那個亞洲小子製造點麻煩,噁心他一下,好讓自己那顆嫉妒的心得到一點卑劣的滿足。
但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紅外熱成像。高壓防攀爬電網。退役的私人軍事承包商。
楊堅不僅掙脫了南區的泥沼,他還用雄厚的資本,為自己建立起了一座充滿暴力的鋼鐵堡壘。
這座堡壘,將南區所有下三濫的手段、偷雞摸狗的伎倆,全部拒之門外,並且毫不留情地碾碎。
利普無力地跌坐回沙發上,目光再次落在茶几上那台報廢的電腦上。
他終於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之前想要報復楊堅、看楊堅吃癟的念頭,是多麼的荒唐和可笑。
他們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楊堅站在高高在上的資本雲端,俯視著他們。而自己和弗蘭克,依然在南區發臭的爛泥坑裡打滾。
那種想要靠著扔泥巴去弄髒別人西裝的嫉妒,在楊堅絕對的實力面前,連當個笑話的資格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