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小馬兒勞大改
在新市場之外，矮山以及鮮花鎮等幾個主要聚居地，也都豎起了那塊木板倒計時。
而今天，木板正式翻過了【89】。
提醒所有人們，如今安寧的生活只不過是風暴中短暫的平靜。
雪，馬上就又要開始下了。
鮮花鎮。
勞改中心。
營地的布局和矮山其他新建中營地差不多，中間一座用石塊壘起來的炮樓，炮樓四面開了幾個射擊孔，裡面架著各種大砰砰玩意。
炮樓周圍圈了一道齊腰高的矮牆，圍出一個小院，用於民兵鼠們日常操練和生活。
小院外頭是一圈低矮的石頭房子和帳篷，幾塊告示牌豎在路口。
貴族小姐們的帳篷，全都被換成了矮山統一樣式。
那些刺頭和犯罪嚴重的貴族，全都在最開始幾天就去了她們該去的地方。
而協助作戰的凱洛特騎士們，以及其他家族願意出贖金的小姐，也早都回到了北方。
剩下的這些。
沒有什麼虐待，當然也沒有半點優待。
就好像她們完全是無足輕重的一樣。
「凍死了！」
幾位「前」貴族小姐裹著身上僅有的衣服縮在帳篷里，圍著一個簡易暖爐，一邊搓手一邊罵罵咧咧。
「這破地方連個壁爐都沒有！我在城堡的時候，冬天臥室里燒壁爐加三個火爐，被子是白鵝絨的！」
「那個叫莫倫的傢伙，到底打算把我們關到什麼時候？」
「他什麼時候把領地還回來？」
「做夢呢。」
一個聲音冷冷的回了一句。
按照中世紀通行的貴族領地習慣法，當一個領地因戰爭或災難而喪失原領主時，第一個以武力實際控制該領地並維持秩序超過一個完整季節的貴族，即可向王室申報臨時接管權。
但這個習慣法說道底就只是個擺設，是因為已經被占領靠自己不可能奪得回來了，女王又不屑於管那些不稱職的小貴族，用來堵住那些逃亡貴族嘴而已。
不是因為法律支持，莫倫才控制了這些領地，而是因為莫倫已經控制了這些領地，法律才支持他。
理論上來說，任何與原家族有血緣關係的人大可以申請裁決，前提是她願意與矮山斗一斗的話。
「等家族知道了，肯定會派兵推平矮山！」
「得了吧，他連那頭龍都弄死了，你家族肯定巴不得他收你當×奴隸。」
「你太老了，肯定沒戲的。」
「我才剛成年！」
「我就是這個意思。」
旁邊一個稍年長的鹿耳貴族嘆了口氣。
「聽說主動放棄貴族身份的話，可以選擇去新市場那邊，攢贖金說不定快一點。」
「你還真打算付贖金啊。」
「不然呢，我覺得男爵大人的價錢還算挺公道的。」
「你居然叫他「男爵大人」，噫~噁心。」
叮叮噹噹。
遠處傳來鐵軌的震動聲，一輛鼠娘列車從礦軌上緩緩駛近營地。
後面拖著三節矮矮的貨車廂，裝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
列車停穩之後，十幾隻穿著圍裙的鼠娘從車廂里跳下來，開始搬箱子。
她們的動作利落又協調，每兩隻鼠抬一個箱子，很快就全部都搬好。
貴族小姐們看著鼠們把箱子一個個卸下來碼在地上，臉上的表情複雜起來。
「那邊那隻黑頭髮的鼠，以前是我家的女僕來著，現在她都不喊我主人了。」
「我家以前花園可大了，春天開滿了金鈴花。」
「我家以前有二十個鼠女僕呢，每天早上光是洗漱就得五隻一起。」
「二十個算什麼，我家光是花園就有五十個鼠在打理。」
「我家在北方有一座溫泉莊園，每年冬天都會去那邊過冬。」
「我家也有溫泉！比你家大三倍！」
「你家那個破水坑也好意思叫溫泉？」
「你說什麼！」
回憶越扯越遠，連陷入無光區之前的往事也翻了出來，一個比一個講得離譜。
「我家宴會廳能坐三千個人！」
「我家在北方有一百億公頃的土地！」
一個矮個子蜥蜴娘坐在牆根底下，一邊啃著發給她的蘑菇餅，一邊看著這群吵成一團的小姐們，連連搖頭。
她本來就是個快餓死的破落貴族，領地只有一座快塌了的石頭堆和一片長不出雜草的荒地。
蘑菇餅比土可好吃多了。
她一邊嚼一邊認出了那個已經快把自己吹成女王的高個獸娘，也是個破落貴族，以前還去偷過她家僅剩的存糧。
「發冬裝了吱！！」
工頭鼠站在列車旁邊，捧著銅皮喇叭，扯著嗓子喊。
剛剛還宣稱自己在北方擁有一百億公頃土地的小姐們立刻站了起來，一窩蜂朝鼠娘列車涌過去。
民兵鼠們舉著短棍，用棍子頭戳她們的屁股。
「排隊，和工鼠們一起排隊吱！」
有些貴族小姐哼哼唧唧，有的已然行動，哼哼唧唧發現自己落後了也趕緊跟上。
工頭鼠又舉起大喇叭。
「每人領兩件，想多領的需要糖券吱！」
箱子被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件件淡紅色的衣服，摸上去又軟又厚實。
小姐們驚喜的把衣服抖開來，對著光看了又看，用手指捻了捻布料的紋理，然後又翻過來看了看縫線。
「這布————」
就連抱怨都忘了。
這種好布，哪怕是安寧年代，也不敢做成平時穿的衣服呀。
居然每個人直接發兩件。
所有的衣服都長得一模一樣，只有尺寸的差別。
後面排隊的小姐們開始踮著腳尖往前看，嘈雜的抱怨聲漸漸變成了竊竊私語。
隊伍前排有一個獸娘捏著自己已經又髒又破的貴族裙子，遲遲沒有伸手去接新衣服。
要是穿上了一樣的衣服，那不就真的變得和小老鼠們一樣了嗎？
旁邊一個稍微年長的狼娘斜了她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哼，你額外買一件拆掉，抽出線和布，不就想縫什麼花樣都行了嗎？」
那獸娘眼睛一亮，趕緊接過衣服。
然後她們看向車廂側面掛著的價格牌，糖券的標價清清楚楚。
她們的體型比鼠大得多，因此額外的衣服也需要格外多的布，格外多的糖券。
貴族小姐們無奈的對視一眼。
一頓飯時間之後。
一隊全都穿著灰色工裝的獸娘們扛著斧頭和鋸子，沿著礦軌旁的小路向真菌林走去。
淡紅色的新冬裝穿在工裝裡面，只露出領口和袖子的一圈顏色。
她們的步伐整齊，工具扛在肩上，已經看不出半點貴族的模樣。
「嘿嘿，她不叫我主人，叫我姐姐，好像更可愛了。
9
那個犬娘小聲說，聲音中有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歡快。
人們總會下意識為王公貴族編造一些「高貴血統」「貴氣」「器宇不凡」，「生而高貴」，似乎含著銀湯匙出生就真的天生不一樣。
但脫掉那身衣服，她們不過就只是十分普通的一群獸娘。
未必高尚，未必卑劣。
莫倫很記仇，鼠娘很健忘。
重新開始，一切或許還來得及。
「晚飯吃什麼啊？」
「聽說今天食堂是燉蘑菇湯。」
「換到的布我要做個領巾，你呢？」
「我要縫個口袋，工裝口袋太淺了，糖券老掉出來。」
她們聊著普通少女的話題，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紅髮鹿娘舉起手中的斧頭，用力揮了一下。
「姐妹們！今天砍夠五十棵，晚上加肉！」
然後，她們抬起頭。
前方的真菌林里，灰白色的菌木正一棵接一棵的倒下去。
碎屑和孢子騰起的灰霧中，一個矮小的身影扛著一把比她身體還寬的板斧，把周圍的菌木削得像稻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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