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運勢:閒雲守靜自然安】
【簽文:塵囂紛擾莫相隨,獨守清寧少是非,心定不隨旁人鬧,風平自有好回歸。】
【運勢:今日宜獨處,避喧囂】
【平!】
這個就是陳安民今日的運勢。
「少湊熱鬧嗎!」
這對於陳安民並不難,畢竟此去縣城的一路上,恐怕都不會碰到很多人。
驢車吱呀吱呀地沿著土路往前挪,冬日的晨風像刀子似的往人脖子裡灌。
「這天氣真該死!」
沈曼妮縮在車板上,把夏沫往自己身邊又拽了拽,嘴裡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早知道這麼冷,就該多穿件棉襖……陳二楞,你這慢悠悠的,是想凍死我們嗎?」
陳安民頭也不回:「嫌冷就下去跑兩步,正好暖和。」
沈曼妮氣得瞪眼,剛要反駁,夏沫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曼妮,別吵了,路還長呢。」
本來沈曼妮就是下意識的吐槽而已。只不過此刻好姐們竟然為了這陳二楞說她,頓時就激起了她的戰鬥欲。
「夏沫你是真的不著急啊,這陳二楞明明是故意這樣的……他就是想慢慢走……」
「急啥!欣賞一下大自然!」陳安民悠哉悠哉道。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欣賞這來自大自然的景色了。
雖然入眼的風景,不過是坑坑窪窪的土路,以及路邊荒涼的田埂。
「個屁嘞!」沈曼妮聞言頓時就跳了起來。
這周邊有啥可欣賞的?
他們下地賺工分的時候,誰對這樣的景色看得少了?
「想看你就多下地!」
陳安民聞言,輕哼了一聲,下地?這輩子都不可能下地的了。
等明年了弄弄魚塘這種老本行還行,下地,他是真的沒有那個手藝。
「我看你就是怕了,嘴上說的義正詞嚴,心裡害怕去見任主任,所以想在路上慢慢拖著!」
「嘿!」
陳安民簡直就想把這個沈曼妮直接從車上撂下去。
有這麼說話的嗎?
是他不願意快嗎?
也不看看這老驢子能快得動嗎?
「你來你來!」
自己好心趕驢,這好心還被當成驢肝肺?
咋?他看著像驢嗎?
他還就不慣著,直接往後一跳,來到了板車上,將手裡的鞭子一遞。
「我來,就我來……」沈曼妮哪裡能接受這種激將法,當下就要接過鞭子自己干。
結果剛一起身,就感到了一種不對勁。
眼神在陳安民和夏沫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好哇,我就說這麼冷的天,你還有心思看風景。原來是打的這樣的主意。」
「還想把我支出去,和我們家夏沫單獨相處?」
「咋的,看我們家夏沫長相好,性格好,就起了歪心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給你說啊……」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沫一把捂住了嘴。
「別,別胡說!」
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夏沫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臉紅得發燙了。
這沈曼妮真的太敢說了,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我和你說過了,我們都沒有說過話!」
之前沈曼妮就拉著她逼問了好久。
「說,那個陳二楞都對你做什麼了!」
「我告訴你夏沫,你是要考試回城裡的人,可不能和那種人多接觸。」
「他們壞得很,我聽說,別的村里,就有村民……」
那些事夏沫本來都是不知道的,結果被沈曼妮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個晚上。
結果,害得她昨晚上好像做夢,夢到了什麼。
現在想想都有些臉紅。
「哎!」
沈曼妮看著夏沫嘆了口氣,只能對著陳安民說著:「好了,是我錯了,趕緊趕車。」
「咱們時間耽擱不得!」
今年的高考在12月15號,現在已經十一月十六了,滿打滿算剩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這次出來夏沫都是帶著書的,誰知道去了縣裡能不能一次性搞定,若是再折騰一下,很可能就來不及了。
哪知陳安民才不管。
必須要給這個沈曼妮一點點教訓,不然她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乾脆也不接話了,往車板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閉目養神。
沈曼妮見他不吭聲,也沒了脾氣,只能自己去趕車,她可不能耽誤夏沫看書。
只是時不時冷不丁地回頭,盯著陳安民,防止他騷擾夏沫。
結果陳安民根本就沒有動一下。
三人便成了沈曼妮趕車,陳安民四仰八叉的躺在板車上,也不知道在想啥,夏沫則是縮在板車的邊緣,看著書。
直到快晌午的時候,陳安民翻身爬了起來。
沒辦法確實有些冷了,而且餓了。從自己懷裡掏出隨身的乾糧,玉米餅子黃燦燦的。
他掰下來一塊,遞給了夏沫:「夏知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路還長,別餓著。看書廢腦子!」
夏沫愣了一下,猶豫著沒伸手。
沈曼妮立刻搶話:「不用你操心,我們帶了干……」
話沒說完,就見陳安民直接把餅子塞到夏沫手裡,語氣隨意,就像是在餵自家妹妹:「拿著,客氣啥。看了一早上書了,餓著肚子可不行。」
夏沫低頭看著手裡那隻還體溫的餅子,臉紅了,輕輕說了句:「謝謝。」
陳安民擺了擺手,壓根沒接話茬,只是順手從夏沫身邊的書里拿了一本。
剛躺著太無聊了。
半個餅子借本書,不算虧!
沈曼妮坐在旁邊,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低頭翻了翻自己隨身帶的布包。
裡頭就幾塊硬得能砸死人的高粱面窩窩頭,黑黢黢的,這還是她弄了好幾天換來的。
沒辦法,為了還陳安民的那條魚,她可是廢了好大的勁,才換了些野菜的。
身上只剩下之前發的高粱面了!
她咽了咽口水,把布包口捏緊了,沒吭聲。
驢車又走了一段,顛過一個土坎,車板上的乾糧袋晃了晃。
陳安民回頭看了一眼,順手從袋裡掏出一小罐鹹菜疙瘩,又遞向旁邊:「夏知青,光吃餅子干,就點鹹菜。我娘醃的,味道不錯。」
夏沫接過來,輕聲說:「替我謝謝嬸子。」
「客氣啥。」陳安民咧嘴一笑,依舊沒看沈曼妮一眼,低頭翻書了。
沈曼妮坐車轅上,眼看著那罐鹹菜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遞過去又遞迴來,愣是沒她的份。
她咬了咬嘴唇,心裡頭那股氣鼓鼓的,但又不好發作。
人家給夏沫的,又不是給自己的,她憑啥要?
可問題是……那餅子的香味兒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她早上也沒吃飽啊!
她使勁咽了口口水,把頭扭到一邊,假裝在看路邊光禿禿的田埂。
又過了一會兒,陳安民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水壺,擰開蓋子:「喝口水,別噎著。」
這次沈曼妮實在忍不住了:「陳二楞,你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