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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羊入虎口

2026-06-04 09:01:44 作者: 洒家不吃豬肉

  「我就沒見過,小羊把自己往狼群送的!」

  一到房間,沈曼妮就叉著腰,對著夏沫怒目而視:「我說,夏沫,夏知青,你是怎麼想的,大晚上去敲,陳二楞的房門的。」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嗯?」

  「萬一他一泛愣,把你往房裡一拉,門一關。你這知青的名聲就完了!」

  「你還考不考大學,還回不回去了!」

  沈曼妮感覺自己的心很累,她不過就剛剛享受了一下招待所的軟床,這種不用自己花錢的感覺,有點飄飄然。

  夏沫就給自己整了一坨這麼大的。

  「他不是那樣的人!」夏沫聲音小小的,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必須要給自己爭辯兩句。

  「他是不是那樣的人不重要。而是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不能出問題!」

  沈曼妮嘆了口氣,其實今天晚上陳安民的行為,讓她對陳安民也有所改觀。

  不管陳安民在村裡有多麼混世魔王,但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陳安民做的對。

  這位同志的底子是好的,那就是好同志。

  但是她擔心夏沫啊。

  夏沫和她們這些別的知青不一樣。

  她們絕大部分,現在能下鄉的,那都是家裡爭鬥輸掉的。

  也算是也經歷過人性的考驗。

  但夏沫家裡就一個,原本就不用下鄉的,若不是他父親出了事。

  最最關鍵的,夏沫的父親把她照顧得太好了,導致夏沫就是個小白花。

  內心單純的……

  「你也不想和美玲姐一樣吧!」沈曼妮嘆了口氣。她口中的美玲姐,就是劉美玲,張勝利的老婆。

  那是他們前面幾屆的知青。

  也是個有文化的人,據說高中時候的成績也不比夏沫低。只是可惜嫁了人,沒辦法參加考試。

  「我……」夏沫搖了搖頭,她必須考回去。

  她不怕吃苦。

  論吃苦,夏沫在知青點也是出了名的。

  

  下地也好,餵豬也罷……永遠都是沖在第一線。

  家裡面爹娘都不在了,婆婆一個人沒人照顧。她下鄉的時候,婆婆還能自己照顧自己。

  但,她怕!

  她怕婆婆,會和娘一樣,扛不住也走了!



  在知青點,她早就發現夏沫能幹,肯吃苦,也發現了這丫頭,總是一個人在角落裡默默地哭。

  她搖了搖頭,別看夏沫蔫蔫的,小妮子內心倔著呢。

  沈曼妮嘆了口氣,拉著夏沫在床邊坐下,語氣軟了幾分:「我不是要凶你,我是怕你犯糊塗。你這回能不能考上大學,關係到你以後能不能回城,婆婆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你得爭氣。」

  「關鍵是你學習好,能考上!」

  沈曼妮指了指自己,輕嘆了一口氣:「我沒你那本事!而且就算我運氣好考上了,回去,可能還不如呆在村里自在!」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沈曼妮對於她那個家裡,唯一的念想或許就是那個被迫嫁人的妹妹了吧。

  夏沫和她的妹妹很像!

  夏沫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就是覺得,他今天為了救那個孩子,差點連命都不要了,我心裡過意不去。煮碗姜水,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關鍵……關鍵……」

  沈曼妮知道那個關鍵是啥,夏沫的聽力很好。不然也不可能聽到那些人的對話。

  知道了那是人拐子。

  對於拐子,夏沫恨著呢!

  她弟弟就是被拐走的……到他下鄉前也沒能找回來。

  沈曼妮看著夏沫那副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嘴上卻還是硬邦邦的:「行了行了,姜水送都送了,還能讓你去要回來不成?下不為例啊!明天還得趕路,趕緊睡吧。」

  夏沫點了點頭,脫了外衣鑽進被窩,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總是浮現陳安民捂著傷口靠在草垛上的樣子,還有他咧嘴笑著說「謝啥,請我吃頓肉就行」時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輕輕嘆了口氣。

  隔壁房間裡,陳安民端著那碗姜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姜味辛辣,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別說挺舒服的!

  他低頭看了看碗底剩下的幾片姜,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這姑娘,心倒是細。」

  他把碗擱在桌上,躺回床上,右肋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剛才那會兒已經好多了。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還在轉著事。

  王振國的招攬、那三個拐子、還有夏沫那句輕輕的「謝謝你」。

  「重生一回,倒真是啥新鮮事都能碰上。」他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陳安民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陳二楞!起來了!天都亮了!」沈曼妮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伴隨著啪啪啪的拍門聲。

  陳安民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忍不住罵了一句:「這沈大娘是屬公雞的吧?天都沒亮透呢!」

  他翻身坐起來,扯到傷處,已經不怎麼疼了。

  果然還是年輕的身體抗造。

  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開了門。

  門外沈曼妮已經收拾利索,手裡拎著布包,一臉精神抖擻的模樣。

  她身後站著夏沫,也穿戴整齊了,只是眼底帶著黑眼圈,看上去像是沒睡好。

  「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跟蚊子叮了一下似的。」陳安民隨口胡扯了一句,確認了一下,東西都帶好了。

  「走吧,早點出發,爭取今天得趕到縣城。」

  三人退了房,出了招待所。

  清晨的鎮子上還沒什麼人,空氣裡帶著一股冬日特有的清冷氣息。

  驢車還拴在招待所的根木樁上,老驢看見他們,打了兩個響鼻。

  陳安民解開韁繩,拍了拍驢背:「行啊認識人了,今天還得辛苦你一天。」

  沈曼妮扶著夏沫上了車,自己則是跳上了車轅,把板車的位置讓了出來。

  「一個受著傷,一個沒說好,還好有我在,不然……」

  她嘖嘖兩聲。

  陳安民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沒說什麼,跳上板車,躺著養神

  驢車吱呀吱呀地駛出長河鎮,沿著土路朝縣城的方向緩緩前行。

  陳安民躺在板車上,迎著晨風,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車上的兩人。

  沈曼妮正和老驢較勁,夏沫則啃著那本舊課本,低著頭,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安靜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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