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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刀光劍影(二合一)

2026-09-04 01:36:39 作者: 青梧辭

  沈家的反擊比想像之中的要劇烈不少。

  這頭盤踞青雲城百年的地頭蛇,在絕境之中爆發出了令人膽寒的瘋狂。

  短短片刻之間,雙方便在沈家本宅外圍的街巷中留下了上百具屍體,鮮血將積滿雨水的街面染成了一片片暗紅。

  陸長生宛若一柄尖刀般沖在隊伍的最前方,黑色重刀在暴雨中翻飛,每一次劈斬都帶著風雷轟鳴,沒有人在他面前能撐過三刀。

  幾名銅皮境的沈家武者從側面的一間鋪子中飛撲而出,陸長生看也不看,重刀橫掃,刀鋒撕開雨幕,三人齊齊倒飛出去,撞塌了門板,在碎木和雨水之中沒了聲息。

  陸長生的身後,陸家精銳沿著他撕開的缺口穩步推進,將沈家一道又一道防線碾碎。

  陸長生每一步落下都踩在血水之中,重刀的刀鋒上不斷有鮮血被雨水沖刷乾淨,又不斷有新的鮮血染上去。

  暗金色的光暈在體表流轉,蒸騰出的白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在夜色和雨幕中如同一尊行走的煞神。

  有蛻凡境的高手注意到了這個在沈家陣型中橫衝直撞的身影。

  一名沈家客卿長老從高處躍下,周身真元爆發,想要將陸長生當場格殺。但他剛掠到半空,一道灰色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一拳轟出,將他逼退回了原地。

  阿福面無表情地收回拳頭,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人,與其交戰在一起。

  陸長生對此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敵人身上。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陸長生手中的重刀斜斜探出,險之又險地攔住了一柄朝一名陸家護衛後心刺去的長槍。

  槍尖在重刀刀面上擦出一串火星,被震得向上盪開。

  那名陸家護衛驚魂未定地回頭,便看到陸長生已經從他身側掠過。

  陸長生重刀向上一格,將長槍徹底震開,左手握拳,暗金色光暈在拳鋒上轟然爆發,一拳砸向那名持槍的沈家武者胸口。

  此人是鐵骨境,慌忙舉起槍桿格擋,但精鐵槍桿在陸長生的拳鋒下直接被打得彎折,拳勢不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拳鋒砸入胸腔的聲音十分沉悶,那人的胸口瞬間塌陷下去,後背的衣衫嗤啦一聲撕裂,一個暗紅色的拳印透背而出。

  他的眼珠猛地凸出,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倒飛出去,砸在街邊一根石柱上,石柱轟然碎裂,他的身體在碎石中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陸長生收拳轉身,隨手一刀劈翻另一名試圖偷襲的沈家武者,目光在混亂的戰場上飛快地掃了一圈。

  不遠處,一名陸家護衛正被兩個沈家武者前後夾擊,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陸長生腳下發力,身形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閃電般掠了過去,重刀從背後斬落,將其中一人劈翻在地,另一人見勢不妙轉身要逃,被他反手一刀削斷了腿,慘叫著跌倒在積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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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公子!」那護衛喘著粗氣抱拳。

  陸長生只是微微點頭,他在戰場上不斷遊走,只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救的人他都會救。

  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一刀或一拳,解決完立刻轉移,毫不停留。

  「噗!噗!噗!」

  暴雨之中,箭矢破空的尖嘯聲此起彼伏。

  那是沈家布置的弓箭手,他們藏匿在黑暗中不斷放冷箭。

  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軌跡刁鑽狠辣,陸長生這邊不斷有人中箭倒下,悶哼和慘叫聲在雨幕中此起彼伏。

  陸長生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重刀橫立於胸腔之前。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在刀面上炸響。

  那是一支精鋼重箭,與尋常箭矢不同,這支箭的箭身比拇指還粗,箭頭呈三稜錐形,專門用來破甲。

  箭矢上附帶的力道沉重得驚人,撞在重刀刀面上竟然震得刀身嗡嗡顫鳴不已。

  陸長生只覺得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道順著刀身傳導而來,雙臂一震,將那股力道給強行化掉。


  陸長生猛地抬頭,雙眼微眯,目光穿過層層雨幕,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街巷盡頭,一座三層高的樓房屋頂上,一個身影正傲然立在屋脊之上。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中年男子,披著一件暗紅色的斗篷,斗篷在暴雨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中握著一張銀光流轉的寶弓,弓身比尋常硬弓大了整整一圈,弓弦不知是什麼材質所制,在雨幕中泛著冷幽幽的寒光。他身後的箭囊中插著數十支精鋼重箭,箭頭在閃電的映照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沈嘯,他是沈家花了大資源培養的神射手,玉肉境,一弓一箭之下,在這雨夜中不知收割了多少條性命。

  沈嘯並非沈家的嫡系出身,原本只是一個旁支子弟,靠著令人膽寒的箭術天賦一步一步爬到了沈家核心的位置。

  今夜這一戰,沈家若是覆滅,他這些年來拼殺出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所以他站在這屋頂之上,手中的銀弓從開戰到現在就沒有停過。

  沈嘯面容冷冽如冰,手中銀弓不斷震顫,弓弦每一次震響都伴隨著一道血光從陸家隊伍中濺起。

  他的箭太快了,快到那些銅皮境武者根本來不及閃避,往往只看到雨幕中一道黑影掠過,下一刻胸口便已被貫穿。

  看著自己這邊不斷有人因為沈嘯而倒下,陸長生毫不猶豫地改變了方向,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般朝著沈嘯所在的位置疾沖而去。

  積水在陸長生腳下炸開一朵朵水花,重刀拖在身側,刀鋒在積水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白浪。

  「轟!!!」

  天圖呼吸法運轉到極致,體內氣血奔涌咆哮,四肢百骸中不斷有新的力量湧現出來,暗金色的光暈在體表流轉得更加劇烈,將砸落在他身上的雨點蒸騰成滾滾白霧。

  沈嘯自然也看到了朝自己衝來的那道暗金色身影。他面容不變,手指勾住弓弦,一支精鋼重箭已經搭在弦上。弓弦拉滿,銀弓上的光芒暴漲,箭矢對準了陸長生。

  「嘭!」

  弓弦震響,重箭破空。

  陸長生重刀橫掃,刀鋒精準地劈在箭杆之上。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那支重箭被劈得斜飛出去,釘入街邊一面牆壁之中,箭尾兀自嗡嗡震顫。

  這一箭的力道比方才那一箭更重了幾分,但陸長生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將速度又快了幾分。

  沈嘯接連開弓,又是三箭連珠射來,一箭取咽喉,一箭取心口,一箭取大腿。

  陸長生沒有閃避,他重刀在身前舞成一道漆黑的刀幕,刀鋒與箭矢接連碰撞,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支箭矢盡數被斬落。

  而他與沈嘯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三分之二。

  沈嘯的面色終於微微變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戴著青銅面具之人竟然能精準地劈開他所有射出的箭矢,要知道他射出的每一支箭都灌注了玉肉境的氣血之力,速度和力量遠非尋常箭矢可比。

  陸長生此刻已經抄起了地上一桿被遺落的大槍,腰身一擰,右臂猛然發力,將那杆丈二精鐵大槍朝著沈嘯的方向狠狠投擲而去。

  「呼!!!」

  長槍脫手的瞬間,周圍的雨幕被槍身上附帶的巨力震得向四周炸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線。

  槍尖撕裂空氣發出一連串的爆鳴。

  沈嘯面色一沉,那杆朝自己飆射而來的大槍威勢太過驚人,他不得不放棄繼續射擊陸長生的打算,將銀弓轉而對準了大槍。

  沈嘯深吸一口氣,銀弓上的光芒再度暴漲。

  弓弦接連震響三次,三支重箭連成一線,在雨幕中如同一道銀色流光疾射而去。

  「鐺!鐺!鐺!」

  大槍被撞得偏離了方向,擦著沈嘯的身側飛過,轟然釘入他身後的屋脊之中。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木屋絞得爆裂。

  憑藉這個間隙,陸長生已經衝到了沈嘯下方。

  沈嘯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飛速接近的身影,面色冷冽地將銀弓往身後一甩,反手抽出了一柄重錘。

  重錘的錘頭足有人頭大小,通體烏黑,錘面上鑄滿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在雨幕中泛著冷幽幽的烏光。

  他是神射手不假,但他的近戰功夫絲毫不比箭術遜色。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神射,先得成為一名近戰好手,這是弓道修行的鐵律。


  因為戰場之上,敵人不會永遠和你保持距離。

  「咚!!!」

  陸長生從地面一躍而起,腳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四分五裂,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般上升,不斷借力踩踏,躍上了三層樓。

  黑色重刀高舉過頂,借著躍起之勢一記力劈華山朝著沈嘯當頭斬下。

  沈嘯不閃不避,重錘掄起,正面迎向重刀。

  「砰!!!」

  刀錘相交,爆發出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沉悶巨響。

  沈嘯腳下的屋面被一股衝擊力震得爆裂而開,木屑在暴雨中漫天飛花般四散飛濺。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短暫碰撞後各自彈開,分別落在屋頂的兩端。




  對方兵器的重量不比他的重刀輕,而且在碰撞的一瞬間,陸長生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凝實的氣血之力從錘身上反震過來,對方必然在玉肉境打磨許久,一身力量十分強橫。

  沈嘯心中也同樣震驚,他方才那一錘用上了八成的力道,本以為至少能將這個鐵骨境的小子震退數丈,卻沒想到對方只是退了幾步便穩住了陣腳。

  那股反震回來的力道沉得驚人,完全不像是鐵骨境該有的力量。

  兩人在暴雨中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進攻。

  「咚!咚!咚!」

  刀錘接連碰撞,每一次撞擊都震得周圍的瓦片成片碎裂,暴雨被氣浪一波波地推開。

  沈嘯的重錘勢大力沉,招式狠辣老練,每一步都踩得屋脊寸寸龜裂,他的近戰經驗十分豐富,陸長生的每一次進攻都被他精準地化解,重錘揮舞之間甚至還能時不時地反擊一招,逼得陸長生不得不回刀格擋。

  這個對手比陸長生預料中的要強上太多。

  但陸長生的戰意沒有絲毫減退,他的優勢不在於技巧,而在於力量,以及越打越強的氣勢。

  天圖呼吸法全力運轉,體內氣血如同永不停歇的烘爐般持續爆發,讓陸長生每一刀的力道都保持在巔峰狀態。

  反觀沈嘯,雖然境界更高,但接連與陸長生硬碰硬之後,雙臂的氣血流轉已經開始出現了微不可察的滯澀。

  陸長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沈嘯一錘砸來,他不再硬接,而是身形一退,錘身擦著他的肩頭掠過。

  陸長生借著這個空檔,刀鋒自下而上撩向沈嘯的胸腹。

  這一刀是蓄謀已久的一擊,刀勢快如閃電,重刀上暗金色的光暈在這一瞬間爆發到了極致。

  沈嘯瞳孔驟然一縮,重錘已經來不及收回格擋,他在倉促之間左手拔出腰間一柄短刀橫在胸前,試圖擋住這一擊。

  但短刀怎麼擋得住重刀?

  鐺的一聲,短刀被劈得粉碎,刀勢毫不停滯地切入沈嘯的胸口,撕開一道橫貫胸腔的巨大傷口,鮮血從中噴涌而出,在暴雨中綻開一片悽厲的血霧。

  沈嘯踉蹌後退,手中的重錘脫手墜落在屋脊上,直接將屋脊給砸得崩裂。

  沈嘯低頭看著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張口想說什麼,卻只能吐出一大口血沫。

  陸長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緊隨而至,刀鋒橫斬如匹練,精準地切過沈嘯的脖頸。

  「噗!」

  沈嘯的頭顱沖天飛起,斷頸處的鮮血噴涌而出,在屋頂上潑灑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那具無頭屍身晃了兩晃,從屋脊上一頭栽了下去,砸在樓下的積水中激起一片泥水。

  陸長生大口喘息著,將重刀杵在屋脊上撐住身形。

  與沈嘯這一戰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尤其是最後那幾次全力以赴的正面硬撼,讓他的雙臂都在微微發顫。

  陸長生沒有猶豫,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將瓶中的丹藥盡數倒入口中。

  丹藥下肚,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腹中升起,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雙臂的酸麻感迅速消退,體內氣血重新充盈起來。

  陸長生站在屋頂上,手握重刀,目光冷冷地掃過下方仍在激戰的街巷。

  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將他身上的血跡沖刷乾淨,又很快被新的雨水打濕。

  陸長生吐出一口濁氣,白霧在雨中轉瞬消散。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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