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進入通天塔
陸長生在小院中住了下來。
這座別院雖不大，但勝在清幽，遠離喧囂。每日清晨有專門的雜役弟子將飯食送到院門口的石台上，並不入內打擾。
一連等了三天。
陸靈還沒有出關，魏書硯也在忙著為秘境試煉做準備，露面的次數不多。
陸長生倒也不急，他本就不是坐不住的人，更何況滄瀾山上的修煉環境，修行一日抵得上在青雲城時兩三日，他巴不得多些時間靜心打磨自己。
這一日清晨，陸長生練完了拳，站在院中抬頭望去。
可以看見那座漆黑如墨的通天塔，在晨光中塔身表面的暗金色紋路隱隱流轉，銅鈴在山風中發出清脆的韻律。
魏書硯說那塔專門磨鍊實戰，層數越高對手越強。自己如今快要將玉肉淬鍊到極限，正好用實戰來檢驗一下修行成果。
想了想，陸長生便揣著魏書硯的令牌朝通天塔走去。
通天塔前的平台依舊人聲鼎沸。
即便是一大早，塔前已經聚集了不少滄瀾山弟子，有的剛從塔中出來，盤膝坐在石欄
邊調息恢復；有的正排隊等著進塔，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陸長生混在人群之中並不起眼，他穿著普通的青色勁裝，面容年輕陌生。
不過滄瀾山弟子眾多，除去那些風雲弟子外，每個人大多只關心自己的修行和圈子，偶爾冒出生面孔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陸長生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隊伍後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其他人的流程。
通天塔的入口處是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旁立著一方半人高的石台，石台表面刻著與塔身如出一轍的暗金色紋路。
每個進塔的弟子都會先將自己的令牌放入石台上的凹槽中，石台上玄光一閃，便算是核驗通過，然後那人便邁步走入通道之中。
過程簡單明了，沒有任何多餘的手續。
輪到陸長生時，他將魏書硯給的令牌按入石台凹槽。
石台上的紋路微微一亮，一片柔和的玄光從令牌上掃過，旋即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核驗通過。
陸長生收起令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了那條漆黑的通道。
黑暗只持續了一瞬。
眼前重新亮起時，陸長生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奇異的淡藍色空間之中。
入眼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淡藍色光暈在緩緩流轉。
腳下是透明的，踩上去卻有實感，像是踩在一塊看不見的琉璃上。
空間中央沒有任何陳設，只有一片空曠。
「現在開啟通天塔第一層的試煉。」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機械聲音在空間中響起。
話音剛落，陸長生面前數丈處的光暈開始劇烈交錯，無數細密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合在一起。
不過眨眼之間，那些光點便凝聚成了一個面容普通、身穿白袍的青年。
「銅皮境？」陸長生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就是通天塔？
直接凝聚出一具與真人無異的對手？
在陸長生的感知中，這個白袍青年不像是虛幻的陣法造物，而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心跳，有氣血在體內流動。
白袍青年腳下一蹬，身形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朝陸長生撲來，右拳直取面門。
拳風破空，發出嗚嗚的低鳴。
陸長生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待對方拳鋒已至面門三尺之內，才隨意地抬起右手，一拳揮出。
他的拳速並不快，也沒有刻意催動氣血，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轟！」
雙拳交擊。
白袍青年的整條手臂在這一拳之下轟然炸裂，緊接著是他的軀幹，從拳鋒碰撞處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為一團絢爛的光影碎片，飄散在淡藍色的空間中。
整個淡藍色空間開始緩緩消散。
陸長生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黑色石室的中央，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發光的符文，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
在他周圍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淡藍色光球，光球透明，可以看到裡面都有人影正在與凝聚出來的對手交戰。
這個應該就是自己剛才所在的空間，每個人進塔後都會被單獨分配到一個獨立的試煉空間，互不干擾。
在石室的盡頭，有一個散發著微光的通道口，那是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就在此時，旁邊一個淡藍色光球無聲地碎裂開來，光影碎片如同水泡般消散，從中走出一名面色如常的青年。
他身上氣息沉穩，青年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陸長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徑直邁步走進了通往下一層的通道。
陸長生沒有在意對方的淡漠，緊隨其後也走進了通道。
第二層，同樣是淡藍色的空間，同樣是一道光影凝聚的對手。
只不過這一層的對手比第一層強了些許，但陸長生依舊一拳解決。
陸長生一層一層地往上打，速度極快。
每一層的對手都比前一層略強幾分，從銅皮境一路提升到鐵骨境，又從鐵骨境提升到玉肉境。
到了第十層左右，凝聚出的對手身上隱約開始浮現出淡淡的玉色光澤。
但對於如今的陸長生來說，這樣的對手依舊構不成任何威脅。
陸長生大致弄明白了通天塔的運行規則。
每一層的對手會以闖關者自身的修為境界為基準，從低到高逐層提升難度。
前十五層打的是基礎，從銅皮境初期一直打到與玉肉境。
十五層之後，對手的境界便不再增長，但戰鬥技巧、應變能力和肉身強度等等都會層層攀升。
這意味著即便同樣是玉肉境，第十五層的對手和第二十層的對手在實戰能力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前者空有境界，後者卻能將玉肉境的戰力發揮到極致。
弄明白了規則，陸長生不再猶豫，朝著下一層徑直而去。
與此同時，一處隱秘的洞府中。
陸靈盤膝坐在一方青玉石台上，周身真元緩緩收斂，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中退回丹田。
她緩緩睜開眼眸，雙眸深處似有神光一閃而逝，旋即隱沒在漆黑的瞳孔之中，整個人顯得更加神韻內斂。
陸靈感受了一下體內真元的運轉，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陸靈處理著近日的消息，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長生到了，我得去看看。」
陸靈從青玉石台上站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洞府的石門走了出去。
通天塔外，幾名剛從塔中出來的外門弟子正聚在石欄邊交流闖關心得，忽然被一聲驚呼打斷了話頭。
「快看！第二十五層！」一個眼尖的年輕弟子指著通天塔的高處喊道。
「有人衝到了二十五層！還在往上！」
被他喊住的同伴不以為然說道：「二十五層有什麼好看的？哪個蛻凡境上去不是輕輕鬆鬆？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
通天塔二十五層對干蛻凡境的弟子來說確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成績。
「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先頭那個弟子直接說道。
「那是只有在鍛體境闖關才會出現的淡藍色光芒，你看清楚！」
同伴聞言重新望向塔身。
二十五層的位置，塔壁上的符文紋路正亮著一層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不同修為境界的闖關者，對應的塔層會亮起不同顏色的光。
鍛體境是淡藍，蛻凡境是碧綠色，再往上則是金色。
此刻那層淡藍色的光芒正在二十五層的塔壁上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這一聲驚呼，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
一般來說，鍛體境的弟子大多在十五層以下徘徊，能衝到二十層的，已經是鑄就了黃金根底的佼佼者。
而二十五層，那是頂級黃金根底才能觸及的門檻。
目前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鍛體境弟子，滿打滿算不過寥寥幾人，在同門中早有聲名。
「這又是哪位在闖記錄了？」
塔內，陸長生剛擊敗對手，此時正在往下一層而去。
這一層的對手是一個將戰力發揮到相當程度的勁敵。
兩人交手了十來個回合，陸長生才找到對方招式中一處破綻，一拳轟碎了對方。
陸長生準備朝下一層走去。
剛邁出兩步，忽然注意到不遠處，一個少女正盤膝坐在地上閉目調息。
少女看起來比他小上一兩歲，穿著一身淡藍色勁裝，面容清秀。
簡單感應之下，對方竟然和自己在同一個境界，而且氣息十分凝實，顯然是鑄就了頂級黃金根底的異人。
陸長生腳步微頓。
從他開始闖關到現在，在十五層以上的區域遇到的基本都是蛻凡境及以上的弟子。
眼前這個少女，是他在這個高度遇到的第一個同境界者。
「看樣子還是不能小覷他人。」陸長生心中自語，收起了原本有些激動的心情，因為按照魏書硯的說法，自己也就頂多達到二十幾層。
但眼前這個少女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一些，卻同樣站在了這裡。
滄瀾山的底蘊，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少女也察覺到陸長生的腳步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目光落在陸長生身上，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
眼前這個穿著普通勁裝的少年，氣息平穩悠長，步履從容不迫，顯然剛才這一層的戰鬥對他來說並不算吃力。
而她自己打到第二十五層時已經頗為勉強，方才才不得不停下來打坐恢復。
「這是誰？」柳顏雙在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滄瀾山所有同境界的知名弟子。
在她的印象中，如今還處於鍛體境，並且能夠鑄就和她同樣頂級黃金根底的就那麼幾個人而已，那些人她都認識。
難道是某位長老最近新收的弟子？
柳顏雙心中暗自思忖。
滄瀾山的內門長老偶爾會下山雲遊，途中若是遇到資質出眾的好苗子便會直接收入門下帶回山中。這樣的人往往一進宗門便是內門弟子的身份，但因為入門時間短，在宗門中毫無知名度，屬於隱藏在人群中的黑馬。
陸長生沒有多看，徑直朝通往下一層的通道走去。
柳顏雙望見陸長生邁入下一層，銀牙一咬，起身跟了上去。
她就不信對方能夠比自己還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