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沒有回答王雲胡的問題,只是冷冷地看著蘇知行。
蘇知行陰陽怪氣的加了把火:「王司主,你這是做什麼,有些事情不是你個小小司主能夠知道的。」
王野聞言,急急踏前半步。
「你莫聽他亂講,我也是在這清河縣裡長大的,不知受了多少父老鄉親的恩惠,我怎麼可能忘本呢?」
「是嗎?我剛才去你家中看過,怎麼沒看到你一家老小呢,早送出城去了?」蘇知行十分的疑惑。
王野臉上的鬱結,轉眼間化作暴怒:「你個卑鄙小人,竟然趁我不在,摸到我家中。
就是為了防範你這種齷齪東西,我才將他們藏了起來。」
「我要想找,豈能瞞得過我?」蘇知行嗤笑一聲:「是藏在西市老張家中,還是藏在城外那間廢廟……」
王野的麵皮顫抖了兩下:「蘇知行,你莫要欺人太甚!」
二人越吵越烈,王雲胡一直沉默的聽著。
蘇知行也好,王野也罷在,坐在那個位置,他自然要聽命行事,可當這件事突破他的底線的時候。
他便再也無法麻木地說服自己,去當那柄不辨善惡的鈍刀。
心中通透之後,王雲胡抬起頭來。
「我王某人不管誰對誰錯,也不究恩怨紛爭,今日,我只針對一事,便是那城中究竟是否布下,血祭之陣!」
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交錯的獸紋,虬結蜿蜒如活物盤踞,正面刻著一個「斬」字。
「斬邪司,聽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通過那令牌傳到這城中每一個斬邪司中人的耳中。
「所有人,速來此地,速……」
齊貴站在遠處的高坡上,冷眼俯視著下方眾人。
腰間上的身份令牌,不斷地向他傳出種種指令,且令他下意識地想要向王雲胡處聚集。
他面色不變,拂塵之力抹過,輕鬆斬斷了那股束縛,這些能力,最多也就約束普通伏祟境修士罷了。
對他而言全無用處,只是不知,這是王雲胡能力不足,還是權限不夠。
但四周卻有數十道身影同時躍出人群,朝著那王雲胡所在縱躍而去。
隨著一個又一個身影出現在王雲胡左右,他們目光不善地投向王野,王野的面色變了。
他怒目而視:「王雲胡,你要造反不成!」
王雲胡沒有接話,而是轉過頭看向蘇知行。
「這縣裡究竟有什麼法門,要血祭才能達成?」
蘇知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暢快,語速不緊不慢。
「縣裡除了牧民之事,還有另一重要之事要做,那便是為朝廷訓獸。」
「屆時,便是大功一件,便是直升兩品也不是不能,可惜啊,這清河縣,香火稀少。
數十年裡,也沒有看到絲毫將之馴服的可能。」
「當年,我為政之時,王野有心向上攀爬,不知從何處尋到一門血祭法門。」
「只要日日以人牲血祭,雖說會影響妖王神志,使之變得凶戾嗜殺,但已然可以初步御使。」
「只需數十萬性命,他便可離開清河縣這香火稀少、無處晉升的爛地,直入州城。」
「多值得啊。」
王雲胡念頭轉過,目光緊盯著王野:「這李家的事,難道是你在背後放任?」
王野卻忽地笑了,那笑帶著幾分癲狂與不屑。
「這麼一個從棺材裡跳出的東西說的話,你還真信了,當真是愚昧不堪!老子真是後悔讓你當這個司主!」
王雲胡搖了搖頭,神色反倒平靜下來:「我的職位,只需向上級斬邪司負責。」
他轉而看向蘇知行:「敢問這血祭的核心,在何處?」
蘇知行說:「自然是在那畜生身上,按照如今城裡的死法,加上往日間的不斷祭祀,我想現在,缺口就在三四萬間吧。」
「不過,我可不建議你,去招惹那畜生,那可是五品的妖王,血祭不成,只是無法控制罷了,可不代表對方沒有還手之力。」
王雲胡目光一沉,五品可是凝丹境修為,而他不過練魄境,如何能夠與之抗衡?
難道就只能被動等著,眼睜睜看著這滿城百姓淪為祭品?
他的心中有些苦澀。
王野知道,事到如今再說什麼已是無用,他目光轉動,開始考慮退路。
忽的天邊颳起了狂風,大量的飛沙走石,粗糲的沙粒裹著細石砸在人身上,刺得皮肉生疼。
即便是在遠處,看熱鬧的人們也紛紛掩面,遠離了河岸。
本就稀疏的人群,一時更是空曠寥落。
近處的人們被風沙遮掩,或閉上眼睛,或眯起視線,一時也看不清楚那場中的局勢。
天地蒼茫一片,只餘下風聲呼嘯灌耳。
「砰!」
一聲悶響在蘇知行立足之處炸開,氣浪四溢,一個頂著鼠頭的身影,出拳打在了蘇知行的後心上。
爪尖與蘇知行體表的一層甲冑撞在一起。
甲冑應聲碎裂開來,一口白色霧氣從蘇知行嘴巴中吐出。
下一秒,他的身體便化作了一陣虛幻的殘影,瞬息間出現在了朱仁附近。
他與王野糾纏如此之久,雖然大半心神都放在對方身上,但仍留著幾分警惕。
卻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被鼠聽瀾得逞。
鼠聽瀾說:「小子,偷了我的東西,你還想全身而退不成?」
蘇知行笑了:「這縣中香火乃是我千辛萬苦搜集而來,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吱吱!」鼠聽瀾氣得發出尖銳的嘶叫。
他轉頭看向王野:「我替你把這些人都給清理了,你將這城內香火都送與我,如何?」
王野面對對方的獅子大開口,沒有猶豫便應下:「好。」
鼠聽瀾怪叫一聲,黑風如利刃般朝著蘇知行刮去。
王雲胡心中不殆,身下一隻虎妖虛影迅速凝實,張口低吼一聲,震得四周沙塵盪開。
他翻身跨上虎背,揮動手中的長戟,朝著鼠聽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