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聽瀾眼神輕撇,身體驟然裂開,化作無數隻小鼠朝著四面八方奔散而去。
王野手中的長戟劈落在地面,轟然一聲炸響,地面裂開一道數丈長的深痕。
地下潛伏的鼠穴被震塌,附近的小鼠尚未逃竄,便被那震盪之力碾碎,屍體橫陳一地。
隨即,王野座下,虎妖虎首揚起猛然咆哮。
「吼!」
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浪隨之排開,如狂風過境,聲波席捲四方,周圍方圓數十丈內的小鼠無不身軀一震,七竅溢血,盡數身亡當場。
然而,如此極致暴烈的力量,卻是沒有傷到鼠聽瀾分毫。
他的身影在朱仁附近悄然浮現,張開利齒,朝著其中一人的頸側咬下。
細小的嘴巴咬在人身上,卻如同深淵裂口,將那人半個身體盡數咬碎,血肉骨骼在齒間糜爛。
鮮血濺了朱仁滿臉,朱仁驚聲逃向遠處。
「蘇縣令,救我!」
蘇知行有心出手,可身側卻有王野一直緊盯著他,令他無法分出太多念頭。
他只是抬手之間,無數細小的陰影從地面浮現,將鼠聽瀾的無數身軀映照出來,影子與本體開始廝殺。
但這鼠軀何止數萬,密密麻麻鋪滿了地面,蘇知行縱然手段強橫,一時也無法消殺殆盡。
鼠聽瀾的身影在人群之中縱橫,時而在東,時而在西,利齒撕咬,爪刃劃喉,每一次閃現都有一人倒下。
一時間,鼠聽瀾在人群里開啟了無雙,慘叫聲此起彼伏,大量的人群如麥田般被鐮刀收割。
人群一排排倒下。
山坡上,齊貴將面前這血肉橫飛的屠場盡收眼底。
接下來,眾人必須在這清河縣中決出結果,直到某人某方勢力的目標徹底達成,方才能閉幕。
在他看來,台上唱戲的有幾人。
鼠聽瀾以神像化身來去自如,王雲胡實力雖不夠頂級,手下卻有著數量最多的詭修。
王野,蘇知行二者勢力最強,卻是已經可謂不死不休,難以騰出多餘人手,精力。
唯有那李懷安如今抱著霜月娘娘,游離在外。
彼此之間扯著後腿,怕是誰也無法達成自己的目標,所以接下來,定然會有人先後退場。
以他如今的能力,卻已經有了改變局勢的資格。
沒必要在這躲躲藏藏,縮在這山坡之上冷眼旁觀,不如就此亮明姿態,直接站上台來,令天平朝著他想要的角度傾斜。
做出了決定,他便不再耽擱。
腳下重踏,身形如紙般飛起,越過數百丈距離,正巧落在了那眾人中心。
塵土微揚,眾人目光匯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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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稜角分明,月白色的長袍隨風搖晃,袍角翻飛間露出內里暗青色的束腰。
黑風颳向他的身軀,然而那黑風在觸到他身周三寸之際,卻皆偏折開來,繞行而過。
「齊貴?你來做什麼?」王野目光凝重:「難道,你北蔭村也要插手縣裡的事情嗎?」
形式夠亂了,他不願再多出任何一方勢力。
齊貴神色不變,從容抬手,將那王雲胡給他的斬邪校尉身份令牌拿出。
「今日沒有北蔭村齊貴,只有斬邪司的斬邪校尉!」
他說話之時,海量的陰炁在體內匯聚,又轟然爆發,清光炸現。
如同平地升起的第二輪烈陽,那蔓延天地的黑風被那清光一滌,霎時如殘雪遇沸水,層層消融,翻滾著退散乾淨。
陽光從雲隙間灑下,天地間恢復澄明,塵埃落定,風聲止歇。
清光照在每一個人臉上,將那驚愕、忌憚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
場上幾人,都對齊貴有所印象。
可眼前之人,身體無形中流露出來的種種詭韻,幽深如淵,厚重如山。
卻讓他們感到陌生與警惕,一時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幻覺,場面就此安靜了下來。
鼠聽瀾卻是目光緊盯著齊貴,眼珠里紅光大盛。
雖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暫時沒有去理會王家的事,但不代表他就毫不在意那王家的滅族之仇。
他早已暗中從王野處,搜尋了城內詭修的資料,逐一比照過手法與動機,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這御使鬼絲,又與王家有過衝突的齊貴!
他雙目微眯,嘴巴里露出尖齒:「齊貴,王家事,是不是你做的?」
齊貴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朝著鼠聽瀾揮去,如同擦拭著天地間的灰塵。
鼠聽瀾所在位置,空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抹過,他的身影不斷淡化,組成身軀的香火與陰炁竟被一層層剝離、抹去。
鼠聽瀾眼裡的凶光變成了驚駭,這究竟是何等的手段!
就連在往日郡城中,這般手段他也從未親眼見過,只是偶爾出現在傳聞之中而已!
「這是什麼功法!」
他尖叫一聲,身體再度炸開。
化作無數道黑風朝著四周蔓延開來,大部分朝著城內倉皇離去,小部分躲藏在附近,裹挾著殘餘的香火重新組成了一具軀體。
一隻成犬大小的老鼠藏在附近,神色滿是戒備與後怕。
齊貴不再看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方才抹殺鼠聽瀾的佛塵之力,以他的陰炁量,如今還能使用三次。
他緩緩轉頭,將目光看向蘇知行與王野二人。
王野趕忙開口:「齊校尉,你既然是代表斬邪司出手,那今日,最大的敵人該是這照影童子才對。」
「這是什麼話,齊兄,我乃清河縣令,你可千萬莫要上了他的當,做那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呀。」
蘇知行開口辯解道,心中卻有些心虛。
王雲胡站到齊貴身側:「齊兄,你有何打算,我來配合你。」
三人同時做出了拉攏齊貴的決定,局勢如何偏移,好似都在齊貴一念之間。
但齊貴心中卻是清楚,幾人都各有底牌,若是逼迫太狠,一人不顧代價下出手,後果難以預料。
到時候,不是他能夠兜底的,想了想,他開口道。
「各位,今日便到此為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