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莊,這一日格外熱鬧。
王語嫣正在涼亭中餵魚,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她抬起頭,便見母親李青蘿挽著一個中年男子的手臂,喜笑顏開地走了進來。
那男子正是段正淳。
李青蘿一身華服,容光煥發,眉眼間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她素來性情乖戾,對女兒也少有和顏悅色的時候,可此刻卻像換了一個人,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語嫣,快來見過你爹。」李青蘿朝她招手,語氣里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
王語嫣怔住了。
她自然是認得段正淳的,不認得的是母親的變化。
她幾乎就沒見過母親有歡笑的時候,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在埋怨那個負了她的臭男人。
可如今,當這個臭男人再度出現時,母親卻變了樣子。
她仿佛忘記了所有的怨恨,有的只是無限的痴纏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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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淳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語嫣都這麼大了,生得真像你母親年輕時的模樣。」
「父親……」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生澀。
段正淳點了點頭,又轉頭去與李青蘿說笑。
兩人旁若無人地談論著路上的見聞,說到高興處,李青蘿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幾乎靠在段正淳懷裡。
王語嫣站在一旁,像多餘的人。
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
母親從未對她這樣笑過。
從小到大,李青蘿對她不是訓斥便是冷淡,偶爾關心幾句,也帶著幾分不耐煩。
可此刻在段正淳面前,母親卻像一個熱戀中的少女,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
「語嫣,你站在那裡做什麼?過來坐下。」李青蘿終於注意到她,語氣卻不似方才那般溫柔,又恢復了慣常的隨意。
王語嫣默默走過去,在側首坐下。
丫鬟們端上茶點,李青蘿親手給段正淳斟了一杯茶,又給自己斟了一杯,唯獨沒有給王語嫣倒。
王語嫣也不在意,她早已習慣了母親這種無心的忽視。
「語嫣,聽說那個鶴魔吳念……」李青蘿忽然開口,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對你有意?」
王語嫣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輕聲說:「母親,我與他……並無什麼。」
「並無什麼?」李青蘿放下茶杯,語氣有些不耐,「外頭都傳遍了,說你與他同乘一鶴,同宿山莊。你當我是聾子嗎?女兒家的名節要緊,你既然已與他有了瓜葛,便該從了他。」
王語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母親,我沒有……」
「行了行了。」李青蘿打斷她,擺擺手,「你不必解釋。我與你爹商議過了,那吳念雖然名聲不好,但如今率軍收復燕雲,功蓋天下,朝廷都奈何不了他。你跟著他,也不算委屈。」
王語嫣又看向段正淳,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可段正淳只是微微一笑,道:「語嫣,你母親說得是。此人雖然行事霸道,但對你卻是真心。你跟著他,爹也放心。」
王語嫣心中苦澀,卻說不出口。
你是放心我?還是畏懼他?
她雖然不知道吳念給段正淳的交代,但這刻卻多少感受到段正淳對吳念的畏懼與無限奉迎……
李秋水可以為了西夏放棄李清露,鎮南王又如何例外?
李青蘿又說:「況且,你走了,也省得我操心。我與你爹久別重逢,正想過幾天清靜日子。你留在這裡,礙手礙腳的。」
這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王語嫣心裡。
礙手礙腳。
原來在母親眼中,自己是礙手礙腳的那一個。
「母親,我不走。」王語嫣咬著唇,聲音發顫,「我……我想留在您身邊。」
「胡鬧!」李青蘿臉色一沉,「你留在我身邊做什麼?我養你這麼大,已經盡到本分了。你一個女兒家,終究是要嫁人的。那吳念有本事有手段,你跟著他,吃香喝辣,不比在我這裡受氣強?」
她想說自己不覺得受氣,想說她想留在母親身邊盡孝,可話到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段正淳適時開口,語氣溫潤:「青蘿,你莫要這麼說。語嫣捨不得你,也是人之常情。」
李青蘿哼了一聲:「女孩子總要嫁人的,現在給她的選擇,就是最好的選擇!」
段正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王語嫣道:「語嫣,你母親性情直爽,說話不中聽,但本意是好的。吳念確是良配,你跟著他,日後前途不可限量。至於你母親,有我照顧,你大可放心。」
這話看似勸慰,實則將王語嫣最後一點念想也掐滅了。
她終於明白,在母親心裡,自己遠不如段正淳重要。
而段正淳嘴上說著關心,實際上巴不得她早點離開。
這是吳念的計劃嗎?
是與不是,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
畢竟那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自己,而自己的父母卻毫不留情的將自己向外推……
王語嫣低下頭,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不再爭辯,只是默默起身,行了一禮:「母親,爹,女兒……聽你們的便是。」
李青蘿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對嘛。去收拾收拾,等吳念回來,你就跟他走。」
王語嫣轉身離去,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
回到自己的閨房,王語嫣關上門,終於忍不住掩面啜泣。
她曾以為母親是愛自己的,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母親眼裡,永遠是那個負心漢最重要。
內心悲苦,盈盈啜泣,哭得累了,便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頭髮。
王語嫣驚醒,抬起頭,便見吳念站在面前,一身風塵,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你怎麼……」她連忙擦淚,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吳念在她身旁坐下,沒有追問,只是遞給她一塊帕子:「擦擦。」
王語嫣接過帕子,低著頭不說話。
吳念也不著急,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等她平復。
過了好一會兒,王語嫣才輕聲說:「母親不要我了。」
「我知道。」吳念說,「你母親一生,都是為了段正淳而活。」
這話說得直白,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王語嫣心中那扇緊鎖的門。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吳念:「表哥走了,母親也有了喜歡的男人……沒有人關心我了!」
吳念輕輕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傻丫頭,你還有我呢。」
王語嫣的身子微微一顫。
吳念的聲音很輕,「跟我走吧。」
「去哪裡?」王語嫣哽咽著問。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吳念說,「那裡沒有你母親,沒有段正淳,只有我。我會對你好,會帶你真正去領略大千世界,無限風光,到那時,你會明白現在的生活只是井底之蛙,而你將擁抱的,則是無限的人生。它或許不夠美好,但絕對精彩!」
王語嫣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的臉上,淚痕未乾,卻多了一絲釋然。
終於,她輕聲說:「好,我跟你走。」
吳念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王語嫣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沒有了方才的悲傷。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紗。
遠處,隱隱傳來李青蘿的笑聲,清脆而遙遠,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王語嫣聽著那笑聲,心中已不再刺痛。
她知道,從今往後,那個女人的喜怒哀樂,與她再無關係。
是日夜。
得手佳人!
便是一汪春水向東流!
………………
剩下的最後時間,吳念先去了一趟少林,取了七十二絕技和易筋經,又去了倚天屠龍的劇情區域,路程很遠,時間很趕,直接上峨眉,重創滅絕師太,奪走倚天劍和功法,可惜周芷若還小……
然後又去了武當,這次沒打,而是帶著王語嫣拜訪。以鶴魔的名頭,他要跟你談文的,你最好接受。張真人也是識趣的,與王語嫣聊了一番,收她做了武當的俗家弟子,傳太極拳、太極劍、真武七絕陣等武當絕學。
遺憾的是沒拿到屠龍刀,因為這時候金毛獅王謝遜還在冰火島沒回來呢,太遠了,時間來不及。至於那九陰九陽之類的,對吳念沒用,就放棄了。
最後跑明教,得了乾坤大挪移等神功後便算完事。
臨走前,吳念得到消息——慕容復被耶律延禧殺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好歹也算圓了他的夢。
為夢想窒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