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商韻剛在帳外站定,便看見了瑤姬。
一襲紅衣,眉眼嫵媚。
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恰風卷掠過。
商韻冷冽的眸子眯起,氣息收緊。
她剛剛心神大起大落,整個人處於最敏銳的邊緣。
任何試圖靠近宇文逸的陌生人,在她眼中,即為潛在的威脅。
瑤姬看著她這副模樣,嫵媚一笑。
「嘖嘖~」
「我跟裡面那位,關係可是非常好呢~」
她歪了歪頭,語氣揶揄,
「不知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商韻眉頭一皺,心底本能反感。
眼前這紅衣女子言語輕佻,舉止散漫。
一看便不是什麼好人,
「好了,商姑娘,交給我吧。」
宇文逸掀開帳簾,無奈地看著對峙的兩人。
這兩人,怎麼剛見面就成這副模樣。
話音剛落,商韻瞬間收了氣勢。
轉身面向宇文逸俯身行禮。
「屬下遵令。」
退到一側,不再看瑤姬。
「嗯哼?」
瑤姬湊到宇文逸身邊,好奇詢問。
「喂,她怎麼這麼聽話,一句就乖了。」
宇文逸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的商韻。
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解釋。
「噗嗤~」
見他語塞,瑤姬笑出來,也不再追問,只輕哼了一聲。
「算了,先不說這個。」
「我聽萬花紅說了些事,正好有話問你~」
說著便自然地伸手,握住宇文逸的手,把他扯進帳里。
一旁的商韻看著這一幕,眉頭再度皺緊。
外人怎可隨意觸碰宮主?
下意識前邁了半步。
步子剛動,瑤姬便回頭看了她一眼。
臉上帶著狡黠笑意:
「沒聽到他說嗎?這事交給他處理~」
「我們倆的私事,可不方便講給外人聽哦~」
商韻頓在原地,眼神更加冷漠了。
最終還是立在帳外,終究沒有踏進去。
瑤姬回頭瞥了一眼,見商韻果真立在原地。
眼中笑意便再也壓不住。
瑤姬腳步清快,紅衣背影搖晃。
宇文逸跟在身後,將一切盡收眼底,有些哭笑不得。
「哼。」
瑤姬餘光他,立刻收了笑,輕哼一聲轉過身來。
自己還沒跟他算帳呢。
張口就說自己是聖女一脈的人。
「說吧,」瑤姬微揚下巴,
「什麼叫你是我聖女一脈的人?」
這答案,她總得要一個。
宇文逸迎上她的目光,反倒輕聲笑了。
「也沒什麼。」
「恰巧知道些玄火教舊事,又認得你,便借個名號方便行事罷了。」
「感覺我很好騙是嗎?」
瑤姬哪裡會信這套說辭。
看著宇文逸平靜神色,原本的追問又咽了回去。
又輕哼了一聲,別開臉去。
說來也怪,明明相識不算久。
偏就篤定這個人不會害她。
這份信任沒什麼來由,卻生在心底。
「那外面那個呢?」
瑤姬偏了偏頭,語氣好奇。
「看著挺不好惹的,怎麼你說一句就聽一句?」
宇文逸只簡略提了幾句,只道是故人之後。
說得平淡,瑤姬卻聽得認真,目光落在他臉上,好奇又旺了幾分。
一步一步靠。
「怎麼感覺你比之前更好看了些?」
帳中忽然靜了下來。
燭火輕輕跳了一下,暖黃的光晃過兩人之間。
瑤姬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湊得極近。
她微微一怔,若無其事地往後退了半步,手背到了身後。
「行吧。」
開口,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散漫,只是聲音軟了些許。
第二次向宇文逸發出邀請。
「要跟我回燕山嗎?」
「不甚榮幸。」
……
此時,在遙遠的海外,也有一人在緊緊牽掛著宇文逸。
海風自東面捲來,裹著咸澀潮氣。
一遍遍拂過上官虹的青絲。
目光落向船下翻湧的浪濤。
白浪一朵接一朵撞上來,碎成細碎的水沫,又很快被下一波吞沒。
正如她此刻翻來覆去的心思。
「明明已經請步姑娘卜過幾卦了。」
卦象皆說他平安無虞,可自己的心,總有些不安。
「虹姐姐又在想宇文大哥啦?」清脆的聲音傳來。
司馬鈴提從船艙里鑽出來,悄咪咪蹭到上官虹身側。
「步姐姐都卜了好幾卦啦,說宇文大哥不光沒事,還因禍得福呢!」
「虹姐姐你就別擔心啦。」
她看著司馬鈴,笑了笑。
小姑娘眼底亮閃閃的,分明自己也記掛著,偏要擺出一副模樣來安慰人。
上官虹心頭一軟,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司馬鈴,
「嗯,鈴兒說得是。」
「嘴上說著是,心裡還在想。」
司馬鈴嘀咕著,一點都不肯放過上官虹的口是心非。
「上官女俠不必多慮。」
步微月手執摺扇走出,海風捲起她的袖口,姿態清雅。
走到二人身側,摺扇半掩,只露出含笑的眼,
「怎麼,莫不是信不過微月的卜算?」
上官虹搖頭,語氣沉穩。
「步姑娘的卦象,我自然信得過。只是…」
目光重新投向遠處海天相接的一線,聲音融進風裡,
「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些莫名的不安。」
步微月沒再多勸,只轉頭望向船頭正前方。
「啪!」
摺扇合攏,抬手一指。
「上官女俠,鈴兒,你們看,我們到了。」
上官虹與司馬鈴同時望去。
前方原本茫茫一片的濃霧,正迅速退散。
霧氣散盡的瞬間,整座島嶼赫然矗立在萬頃碧波之上。
青峰連綿疊翠,崖間飛瀑懸空。
騰起水霧被日光一照,化作一道七彩虹橋。
島嶼正中央,一座孤峰如劍般直插雲霄,峰頂雲氣繚繞。
海風自島的方向吹來,不再咸澀。
反倒裹著一縷蘭草清香。
步微月望著那座雲霧中的仙島,摺扇在掌心輕輕一叩。
「此處,便是當年青雲主人隱世之地,並留下傳承的,」
「遊仙島!」
二人跟著步微月上岸。
遊仙村。
往日裡,總帶著幾分超然的步微月,一踏進村口,那層淡淡疏離便散去。
步子輕快,揚聲喊道:「婆婆,微月回來啦!」
上官虹看著步微月,眼底訝異。
隨後,望向島中央那座直插孤峰。
心中擔憂沉下,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宇文少俠,且待上官虹闖過試煉。」
同一時刻,前往玄火總壇的路上。
「阿嚏。」
宇文逸忽然打了個噴嚏。
身逄的商韻腳步一停,疑惑看他。
「宮主…您這般修為,也會打噴嚏嗎?」
「或許是有人牽掛吧。」
隊伍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