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喊殺聲震天。
昨天夜裡,鄭均與老兵便被趕起來,奔向前線。
在鄭均驚懼的目光中,玄火教弟子列在陣前,手上的大刀映著光,煞是刺眼。
王奎舉刀在後面嘶吼,逼著鄭均他們這隊人往前沖,自己卻縮在隊伍最後面。
「沖!都給老子沖!退後者斬!」
王奎一刀將一個後退的砍死,眼神凶厲。
鄭均下意識地呆愣片刻,隨後被一旁的老兵拉了一把。
「愣什麼?快走!」
老兵選的位置很巧妙,讓勢頭看著是往前,卻稍稍往偏了些許。
就在這時,對面陣中,突然一道身影突陣而出!
「玄火教玄陰護法方闊海在此!」
「天龍幫的殘渣們,速來領死!」
方闊海一眼便看中在交戰之中大喊的王奎,眼神一凝。
「唰!」
刀光一閃,已沖至王奎身前。
王奎臉上的狠戾瞬間僵住。
不待反應,頭顱已經高高飛起。
下一刻,王奎的小隊瞬間寂靜。
「隊長死了!」
隊伍瞬間潰散,鄭均被人流撞得踉蹌。
「小心!」
身旁老兵拉了他一把,往側面的沙溝里滾。
「唔!」
翻滾期間,鄭均聽到老兵悶聲哼了口氣。
「呼呼!」
鄭均大口喘息著。
要是繼續留在原地。
不會被對面衝上來的玄火教弟子砍成肉醬,也會被自己人給踩死。
二人順著斜坡滾下,恰好躲過了兩軍交戰的地點。
鄭均腦袋是蒙的,耳邊嗡嗡作響。
兩人趴在沙溝里,大氣不敢出,渾身是血,混著沙塵,狼狽不堪。
老兵看著鄭均這副模樣,笑了笑,剛想出言安慰。
「等等!」
忽地眼神一凝,伸手按住了鄭均的肩膀。
沙溝的陰影處還躲著個人。
這人穿著玄火教的服飾,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
死死握著手中的長刀,臉色發白,渾身緊繃著看著他們。
他叫久戈,剛剛入教三個月的新弟子。
本來只在後勤做事,誰知今天忽地被提至前線。
隨著大部隊往前沖,稀里糊塗地便到了這裡。
瞬間,三人對峙。
鄭均手裡握著一把撿來的斷刀,老兵僅存的右手死死地捏著兵刃,
「……」
二人緊盯著眼前面色發白玄火教弟子。
就在老兵想要上前了結這個玄火教弟子時。
「大叔,先別管他了。」
老兵眉頭一皺,不明白鄭均什麼意思。
「你看他這樣子,怕是比我們還害怕。」
老兵順著鄭均的言語望去。
只見對面的久戈面色蒼白,刀都握不穩,渾身發抖。
「別,別殺我!」
顫抖的聲音響起。
「我就是負責運送一些輜重,沒上過戰場,沒殺過人啊!」
按道理,三人是敵人,分屬是天龍幫與玄火教。
「咕。」
久戈咽了口唾沫。
自己入教是只為了吃口飽飯,可不是來殺人的。
看著對面沒動,鄭均與老兵也沒有動作。
二人看出來了,對面的真是個普通人。
鄭均沉默了一下,慢慢放下手中斷刀,抹了抹臉上的血沙,聲音沙啞。
「我也不想打,我只是被抓來的苦力。」
身旁的老兵看了鄭均一眼,又看了看九哥,嘆口氣,也鬆開了兵刃。
鄭均都這樣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算了。對面玄火教的小子,跟過來吧。」
相比二人的稚嫩,老兵熟練地帶他們在戰場上左右穿插。
不一會便脫離了交戰。
「大叔,厲害啊!」
二人看向老兵的目光愈發崇敬。
「嘿!」
「老子的本領不多,這逃命的本事卻是一流的。
「我沒記錯的話,前邊便是依附黎城的幾個小鎮之一。」
「到了那地方,咱們就安全了。」老兵的聲音傳來。
不過幾個時辰,他就帶著二人脫離了戰場,隱入了黃沙之中。
「嘶!」
一聲低沉的痛呼從老兵口中傳來。
不知何時,老兵的左腹處突然多了一道傷口。
鄭均眼神一凝,回想起來。
這是老兵為了拉著他躲避兩軍交戰之時,
意外碰上地上的兵刃所留下來的。
先前對峙時太過緊張,二人都沒有注意到。
良久過去,老兵一直在強撐著,自己居然沒有注意到。
「我,我這有藥。」
久戈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說著將身上的金創藥遞了過去。
鄭均接過藥,打開。
確認無誤後,向老兵點點頭,給老兵用上。
「行啊,玄火教小子。」
老兵看向九哥的眼神終於帶上一絲善意,
「若沒有這瓶藥,我怕是撐不到抵達前方的小鎮了。」
三人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後,繼續向前行。
此時,邊陽鎮。
它本是黎城治下的尋常集鎮。
可自打玄火教與天龍幫在關外撕開戰局,這裡便成了三不管的地帶。
昨日來了天龍幫,今天便來玄火教。
政令朝秦暮楚,治安爛得像篩子。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刻。
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而來,反倒與周遭氣氛格格不入。
慕子川背著長劍,衣擺沾了沙塵,卻掩不住俊俏的面容。
「嘻嘻,好不容易逃離遲叔的看管,我可得好好地玩耍一番。」
遲叔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自己已經將邀請函分別送往四大武家。
「哎。」
想著自己一路上的遭遇,慕子川不禁有點沮喪。
「姑蘇呂家棄兵不用,平陽堡王家也是欲棄武從文,至於其他的…」
「唉。」
慕子川嘆了口氣,不再想這些糟心事。
「前幾次召集都沒成,但願這次借著皇后娘娘的名頭,能請動幾位前輩吧。」
要是再沒起色,往後就真得像艾叔說的那樣,去聯絡那些江湖門派了。
慕子川甩甩頭,把煩心事拋到腦後。
反正差事交了,難得能自在幾日,先逛痛快了再說。
往來行人多是挎刀帶劍的武人,個個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要麼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要麼埋頭趕路。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都不約而同地拐向鎮子中央那座最大的酒館。
「都往那兒去做什麼?」
慕子川好奇心起,也跟著人流往裡走。
酒館門面殘破,裡面往外冒著酒氣與汗味。
熏的慕子川皺了皺眉。
剛踏進門檻,酒館裡忽然炸起一聲驚雷似的大喝,壓過了所有嘈雜:
「什麼?!」
「曹煜天那廝得了風雲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