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議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原本應該是一面倒的呼籲取締，這次卻有不少學者、科學院院士、學生、作曲家等選擇了支持穀物自由貿易改革。
其中大概有四成的人，在發言時提到了巴黎日報上的文章。
夏爾自己都忍不住驚嘆。
看來，那篇文章真是改變了不少人的看法！
雖然文章里沒藏東西，但是文字卻是用密儀墨水書寫出來，帶著一種強烈的吸引力。這種收容等級四的物品，足夠引起一場大範圍的騷動了。
會議結束後，夏爾也和拉法葉一起離開司法宮準備參加沙龍。
這場沙龍就在不遠處的一家咖啡館舉辦，有簡單的食物和飲品，主要還是在求同存異，進一步討論穀物自由貿易法案的事宜。
夏爾剛到，迎面就看到個醉醺醺的女人走過來跟拉法葉打招呼。
他見過這個女人，算是有一面之緣，是拉法葉的鄰居。名字很大眾，也叫露易絲。
剛剛她還上台發言闡述了自己應該支持穀物自由貿易。
——要問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她又沒封地，而是靠商業賺錢的，所以理所應當的支持這種事情。
夏爾放任拉法葉和鄰居聊天，自己準備先找個位置坐，他在沙龍里四處尋找目標，很快，就在人群中鎖定了那個發光的人。
馬克西米莉安·羅伯斯庇爾。
和拉法葉這個密儀管理局根正苗藍的法國正鳶尾花旗老貴族不同，馬克西米莉安是平民出身，靠獎學金進入巴黎學府深造法律專業。
老話說得好，法律學的多了，就失去人性了。
馬克西米莉安就是失去了人性，僅剩下神性的典範。
她絕對是那種非常適合被拉攏進入密教派系的人。
狂熱，激情，奮不顧身，天生的煽動力，實在是太適合做這些事情了。
夏爾看向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吧檯椅旁和另一個頭戴貝雷帽的女人聊天，談論的則是關於文章，以及夏爾的那個化名，莫泊桑。
這篇用密儀墨水書寫出來的文章，顯然已經對她產生了初步的影響。
夏爾等她的同伴離開，方才拿起一隻橘子走過去，順勢坐在了馬克西米莉安身邊。
馬克西米莉安便抬起頭，有些驚奇的看向夏爾。
認真的講，她不是個孤僻的人，事實上她的人緣還不錯。不過大概是因為性格的原因，男人緣就不是很好。
夏爾忽然坐過來，實在是讓她有些驚訝。
夏爾順手將橘子遞到她面前，算是個開場白。
「呃……」先前在高等法院裡高談闊論，和法官們打嘴炮的馬克西米莉安，一時間有些詞窮。
她看看夏爾細膩白皙的手掌，那種現代人未經風霜的皮膚，看起來就和這個時代截然不同，哪怕是她平時在學院裡見過的貴族男孩，也沒有夏爾這樣子的。
馬克西米莉安足足過了幾個呼吸，方才說了一聲謝謝，接過那隻橘子。
「我剛剛在高等法院旁聽來的，我覺得你的發言很有想法。」
說到熟悉的話題，馬克西米莉安便輕鬆了不少。
「實際上我也只是複述他人的話語，加上一點自己的理解罷了。」
她說著，掏出那捲報紙，開始給夏爾科普這篇『莫泊桑』的文章。
「真的。」馬克西米莉安信誓旦旦：「這篇文章你一定要看，我已經和我認識的以及不認識的所有人推薦這篇文章了，她的文章簡直就像是有一種魔力，吸引我不由自主的繼續讀下去。」
夏爾點頭，心說豈止是有魔力。
因為寫那篇文章的墨水和筆，都是從靈界帶出來的！可不是天生就有吸引力嘛。
夏爾不會在這種地方高談闊論什麼密教之類的，如果在這裡說出什麼『請認識一下我們的大王奈亞拉托提普』，他明天就可以被拉法葉揮淚斬夏爾了。
夏爾只是閒聊了幾句，稍微的確認了一下馬克西米莉安此時的政治立場和想法，隨後便起身走開了。
馬克西米莉安一直握著那隻橘子。
等夏爾走後，她低頭看了看橘子，想了一會，還是把橘子放在了吧檯上。
是個很好的男孩，樣貌很出色，皮膚也很白皙，而且，有頭腦，和那些普通的男孩不一樣。
但是。
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絕對不是。
……
……
夏爾在沙龍上稍微逛了逛，頂著拉法葉的名義簡單的認識了一些人。不過除了馬克西米莉安之外，沒有身上發光的，顯然並不是很出色的目標。
既然決定要投身超凡事業當中，發展下線信徒也是必不可少的，只不過夏爾不想跟梅斯梅爾一樣大張旗鼓，更不想為了擴張信徒和斂財就做出穀物詛咒這種事情。
寧缺毋濫，至少夏爾現在是這麼想的。
已經很晚了，夏爾也差不多要準備休息了。拉法葉就在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休息，如果夏爾現在說怕黑，絕對可以一個飛撲接大跳直接跑去跟她同床共枕，恐怕她還樂意之至。
不過可惜夏爾現在揣著一身的秘密，實在是不方便太親近。
靈界，也不知道那裡還有什麼秘密，夏爾準備趁著銀粉還充足的時候再去看看，夏爾正想著這些事情，心裡忽然感覺有些異樣。
一種強烈的，被人窺視的感覺縈繞在夏爾的心頭。
誰在看他？
夏爾有一瞬間的猶豫，但還是立刻四處查看起來。
這種感覺絕不是錯覺，尤其是在他進過靈界以後，認知上限獲得了極大的提升，至少現階段不太可能出現認知污染的情況。
還會這樣子只能說明，真的有人在偷看他。
隔著窗外晦暗的燈火，夏爾在房間裡左右都找不到什麼變化，哪怕是喝了靈視藥劑也一無所獲，簡直就像是只有錯覺一樣。
「等等，巴黎的路燈，有這麼亮嗎？」
夏爾忽然看向窗外。
那兩盞路燈照著夏爾，一閃一滅，轉瞬間，消失不見。
透過窗戶，能看到窗外月光稀疏的夜色。
夏爾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這又是誰放出來的什麼鬼玩應！
梅斯梅爾死而不僵退而不休，偷偷摸摸暗算他嗎！
夏爾有一個瞬間冷汗涔涔，但他再看向窗外時，窗外卻已經什麼都沒了。
……
……
夏爾這一夜都沒有再嘗試進入靈界，唯恐那雙窗外的眼睛再次出現。
直到天亮時，夏爾剛迷迷糊糊睡過去，便被一陣悽厲的喊叫聲吵醒。
比夏爾反應更快的是拉法葉，隔壁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夏爾知道是她下樓了。
沒幾分鐘，拉法葉便回來了。
拉法葉慢慢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凝重。
「你還記得露易絲嗎，她死了。」
露易絲，就是隔壁的鄰居，夏爾只有一面之緣，不熟悉，也沒說過話。
「我剛剛沒帶檢測儀，如果現場有第五質殘留，那就是密儀事件，需要我們處理了。我祈禱這種事情不會發生，這樣的話就只是普通的兇殺案，交給巴黎警察總署就好。」
她這麼說著，去房間裡拿了東西，又快步離開。
夏爾緊皺起眉頭。
鄰居死了。
夏爾有一種預感，這種死亡絕不會突如其來，或許跟昨天晚上驚鴻一瞥的那雙眼睛，有什麼關係。
他也披上衣服，緊跟著拉法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