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目錄頁> 第49章灰九和胖墩

第49章灰九和胖墩

2026-05-31 22:59:16 作者: 一個番茄在流浪

  地牢里安靜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阿帆的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那聲還響,在空曠的地牢里迴蕩。他捂著肚子,臉皺成一團,正要開口抱怨,忽然聽見柵欄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是人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很碎,像是什么小東西在地面上快速移動,伴隨著偶爾的碰撞聲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你慢點!湯要灑了!」

  「灑不了灑不了,我端得穩著呢。倒是你,紅燒肉的油湯都滴到地上了,敗家玩意兒。」

  「我這是留著過會兒回來舔的!你懂什麼!」

  「瞧你這齣息!對了,方才咱們過來的時候,娘娘的臉色可不太對。你發現沒有?」

  「沒、沒有……我不敢看娘娘,怕她拿鞭子抽我,倒是你,衣裳上怎麼有個鞋印?」

  「別提了!方才在客棧,撞上一個穿青衣裳的凶丫頭,還有一個拳頭帶閃電的男子,還好我會遁地,跑得快,不然就變成電鼠了。」

  「唉!你說,娘娘以前多溫柔啊,現在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小、小聲點……娘娘聽見了,咱倆都得變鼠干。」

  

  阿秀抬起頭,輕聲道:「送吃的來了。」

  毛小方和阿帆同時看向柵欄外。

  昏暗的通道盡頭,兩團灰撲撲的影子正朝這邊移動。起初看不清,待那兩團影子走近了些,阿帆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是兩隻老鼠。

  兩隻直立行走的老鼠。

  一隻瘦高,一隻矮胖,個頭都只到常人的膝蓋。

  它們身上穿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破布縫成的衣裳,針腳歪歪扭扭,像是被狗啃過。瘦高的那隻頭上頂著一隻大陶碗,碗裡盛著白粥,熱氣裊裊,它兩隻前爪扶著碗沿,走一步晃三晃。矮胖的那隻懷裡抱著一盆紅燒肉,盆子比它的腦袋還大一圈,油亮亮的,它走幾步就低頭舔一口盆邊上溢出來了油水,再走幾步再舔一口,滿臉陶醉。

  「別舔了!都舔禿嚕皮了!」瘦高的老鼠回頭瞪它。

  「又沒少塊肉,你急什麼。」矮胖的含含糊糊地嘟囔,又舔了一口。

  毛小方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修道數十年,妖魔鬼怪見得多了,但老鼠精送飯,還是頭一回見。

  他下意識地去看它們的眼睛,兩雙黑豆似的眼珠子裡,沒有那條紅線。

  妖若作惡,目中必有赤線。這是修道之人辨別妖邪是否害人的鐵律。

  這兩隻小妖,沒害過人。

  精瘦老鼠走到鐵柵欄前,將白粥往柵欄里一送,精瘦老鼠毫無阻礙的穿透了柵欄,又從胸前掏出用荷葉包好的饅頭,扔了進去。

  兩隻前爪叉在腰間,仰著腦袋往裡看:「吃飯了吃飯了!這可是我灰九爺從客棧順來的,自己都捨不得吃,便宜你們了!」

  胖老鼠也把紅燒肉放下,蹲在灰九身後,小聲附和:「對、對……便宜你們了。」

  阿秀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鐵柵欄前蹲下,將碗和盤子從柵欄縫隙里接過來。她抬頭看了兩隻老鼠精一眼,輕聲說:「謝謝。」

  灰九被這一聲謝弄得一愣,尾巴尖卷了卷,乾咳兩聲。

  「咳……咳,客氣什麼,反正也不是給你們白吃的。娘娘說了,不能餓死你們,餓死了她還得費勁重新抓。」

  胖老鼠在它身後縮著脖子,小聲道:「九、九哥,她跟咱們說謝謝呢……,還是第一個人給我們說謝謝呢。」

  「閉嘴!」

  灰九一尾巴抽在胖老鼠腦袋上。

  「就你話多!」

  毛小方盤膝坐在牢房正中,目光平靜地看著兩隻老鼠精。他忽然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二位,可是那棵千年桃樹下的生靈?」

  灰九警惕地轉過身,兩隻前爪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毛小方一眼:「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貧道觀二位瞳清目明,並無血線,想來不曾害過人。」

  毛小方的語氣平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既不曾害人,為何要助紂為虐?」

  灰九的尾巴僵了一瞬,隨即炸毛。


  「什麼叫助紂為虐!娘娘是我們的恩人!當年我和胖墩不過是桃樹底下兩隻快餓死的耗子,是娘娘點化了我們,開了我們靈智!娘娘做什麼都是對的!」

  胖墩在它身後使勁點頭。

  「對、對的!娘娘做什麼都對!」

  「是嗎?」

  毛小方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他伸出手,指了指頭頂的穹頂。

  「那你們告訴貧道,你們的娘娘,現在還是從前那個娘娘嗎?」

  兩隻老鼠精同時沉默了。

  灰九的尾巴尖垂了下來,耳朵也耷拉下去。胖墩蹲在它身後,兩隻前爪不安地絞來絞去,胖乎乎的身子微微發抖。

  「娘娘她……。」

  灰九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

  「變了,以前會給我們縫新衣服,給我們吃桃花酥,現在……現在她看都不看我們一眼了。」




  它搓著前爪,聲音越來越小:「我跟九哥都分不清,哪個才是真的娘娘。」

  灰九在後面使勁點頭。

  這時阿秀忽然輕聲開口:「你們方才說,娘娘最近變了。你們知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抓我。」

  胖墩停止了哭泣,回道:「我好像聽娘娘說過,你是血祭的引子。」

  「對就是血祭的引子。」

  阿秀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你們娘娘為什麼要血祭啊。」

  兩隻老鼠精又對視了一眼。瘦的那個卻是眼珠子轉了幾轉,像是想起了什麼,小爪子在下巴上撓了又撓:「我……我偷聽過一次。娘娘在地宮最深處對著一個石棺說話,說什麼……什麼『雲天』,什麼『等你醒來』……還有什麼……用全鎮的血換你一條命,值……。」

  毛小方聽著灰九的話語,內心震驚,面上沒有表露出來,與阿秀對視了一眼,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的娘娘,生病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