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九上前一步,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生病?」
「不是尋常的病。」
毛小方搖了搖頭,語氣鄭重。
「是修行到了關口,心裡生了一個魔,那個凶的娘娘,就是那個魔變的。它想把溫柔的娘娘徹底吃掉。」
灰九的嘴巴張大了,眼眶裡面已經有淚水打轉。胖墩已經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娘娘要被吃掉了……。」
灰九猛地轉過身,一尾巴抽在胖墩腦袋上:「哭什麼哭!丟不丟鼠!」
阿帆也湊過來,拍著胸脯,滿臉真誠:「行了,別哭了,我師傅有辦法,可以幫助你們娘娘恢復正常。你們別看我們現在被關著,那是我們故意的,我們要是不想被關,早就出去了!」
毛小方嘴角抽了抽,但沒有拆穿。
灰九的眼珠子轉了轉,看看毛小方,又看看阿秀,再看看阿帆,最後回頭看了胖墩一眼。
它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毛小方,眼珠子又開始轉了轉。
「老道士。」
灰九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真有辦法救娘娘?」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毛小方看著它,一字一頓:「有。但需要你們幫忙。」
灰九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三四圈,尾巴尖卷了又舒,舒了又卷。它回頭看了一眼哭成淚鼠的胖墩,又看了看牢房裡的三人,最後一跺腳,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說罷,怎麼幫。」
它又趕緊補了一句,聲音又變回了那副精明勁兒。
「不過先說好!叫我放你們走是不可能的,太危險的事我也不干!我灰九爺好不容易開了靈知,修成半人形,還沒娶媳婦呢!」
胖墩在後面抹著眼淚,使勁點頭:「我、我也是……。」
毛小方嘴角微微揚起,語氣誠懇。
「不危險。」
他壓低聲音,目光沉穩,「你們只需要出去,去客棧幫貧道找一個人,帶一封信就好。」
「找誰?」
「貧道的大弟子。他叫喬峰。」
客棧房間裡,陽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馬丹娜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札記的封面,眉頭緊鎖。
「喚醒心種,須以同源之念觸之……至真至純之善,可破至深至暗之魔。」
她喃喃重複著札記上的文字,抬頭看向喬峰。
「話是這麼說,可怎麼找至真至純之善。」
喬峰坐在床沿,雙手撐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
「馬姑娘,你方才說,心種藏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對。」
「一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裝的往往不是多大的道理,也不是多深的修行。」
喬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而是她這輩子最捨不得忘掉的東西。可能是某個人,某件事,某個瞬間。」
馬丹娜神色一動。
喬峰繼續說道:「她是桃樹修行成精,紮根在這桃花鎮千年。鎮上的人世世代代在她樹下祈福、求藥、納涼、說媒、哄孩子。她若曾對這片土地、這些人動過善念,那些善念的根,一定埋在這些記憶里。」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棵光禿禿的千年桃樹,目光沉穩。
「只要把桃花鎮上所有人,所有曾在她樹下留下過美好記憶的人,把那些記憶全部收集起來,一股腦灌進她的識海里。總有一段,能觸到那顆心種。」
馬丹娜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想法是好,可怎麼收集?鎮上少說也有上千號人,總不能一個一個去問、去記、去畫。且不說人家信不信咱們,光是時間就來不及。三天,三天能問出幾個人的真心話。」
喬峰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家可有能留存影像的方法?」
馬丹娜一愣。
「留存影像?」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馬家札記上記載過一種法器,叫藏影鏡。以銅鏡為底,刻錄符咒,灌注靈氣,便可將一段記憶封存其中半個月。」
「這法器我倒是會煉,一個時辰就能煉出來。可問題是……。」
她看著喬峰。
「鏡子煉出來了,你怎麼把人腦子裡的記憶取出來,總不能把全鎮人腦子都打開看看吧。」
「入夢大法。」
馬丹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用入夢大法進入他們的夢境,在夢裡把那段記憶引出來,封進藏影鏡里?」
「對。」
馬丹娜沉吟片刻,忽然皺了皺眉:「就算咱們收集完了所有人的記憶,煉成了藏影鏡,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喬峰。
「咱們怎麼接近她,昨夜那情況你也看見了,她一個『鎮』字,咱們四個全趴下了。你把藏影鏡往她眼前遞,她抬手一揮,鏡子碎了不說,咱倆的命也得搭進去。」
喬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太上萬法玉章》中,記載過一種符咒。」
「什麼符?」
「定仙符。」
馬丹娜的瞳孔微微一縮,喬峰接著說道。
「此符專定神仙之流。一旦使用,可定住對方百息時間。百息之內,任憑對方道行通天,也動彈不得。」
馬丹娜倒吸一口涼氣。
「能定住神仙的符?你們天道派還有這種東西?」
「有。」
喬峰點頭。
「但煉製極難,符紙需以十二生肖童男童女的血調和硃砂,而且血液不能超過半個時辰。畫符之時,需在子時,陰極陽生的時候,藉助月華之力,一氣呵成。符成之後,靈光內斂,符面生雲紋,方為成功。」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奈:「師父說過,此符在天道派歷代前輩之中,能畫成的也不過一掌之數。」
馬丹娜沉默了一瞬,忽然問:「你會畫嗎?」
喬峰搖頭,坦然道:「我畫符的天賦實在一般,驅邪符都畫不好,更別說定仙符了。」
又看著馬丹娜,目光認真:「馬姑娘是驅魔龍族馬家傳人,符道造詣遠在我之上。若說咱們兩人中誰能畫出此符,非馬姑娘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