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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求助鎮長

2026-05-31 22:59:28 作者: 一個番茄在流浪

  馬丹娜被他這樣鄭重其事地看著,耳根微微發熱,別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天色。

  「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畫成。」

  她的聲音悶悶的。

  「定仙符這種東西,我連聽都沒聽說過。十二生肖童男童女的血,子時藉助月華之力,一氣呵成,這難度也太高了。」

  她轉回頭,看著喬峰:「不過可以試試。」

  喬峰抱拳,鄭重道:「多謝馬姑娘。」

  馬丹娜擺擺手。

  「先別忙著謝。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件事:一是找到十二個童男童女,取他們的血;二是讓全鎮的人心甘情願讓咱們讀取記憶。這兩件事,哪件都不容易。」

  她咽下糕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尤其是取血這事。誰家父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被扎一針放血?」

  喬峰沉吟片刻:「找鎮長。」

  「鎮長?」

  「鎮上最大的官就是鎮長。迷霧重現,百姓惶恐,正是人心最亂的時候。若能說服鎮長出面,取血和收集記憶兩件事,都能事半功倍。」

  馬丹娜想了想,點頭:「有道理。」

  「我先製作一個藏影鏡。」

  喬峰點點頭。

  一個時辰過去了,馬丹娜手裡出現了一個滿是符咒的鏡子,她點點頭,收進挎包裡面,對著喬峰說道。

  「走,去鎮長家。」

  桃花鎮鎮長姓王,五十來歲,瘦高個,留著一撮山羊鬍,平日裡鎮上大大小小的事務,從收捐派款到調解鄰里糾紛,都是他出面,很有威望。

  喬峰和馬丹娜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自家院子裡抽旱菸,愁眉苦臉地看著天邊那堵白茫茫的霧牆。聽完喬峰三言兩語將來意說明,王鎮長的煙杆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啥?你們要全鎮人把跟桃樹有關的好記憶都交出來,還要十二生肖童男童女的指尖血?」

  他瞪大眼睛,山羊鬍翹了翹,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天方夜譚。

  「憑什麼?那些記憶是人家的私事,憑什麼給你們?再說了,什麼藏影鏡、入夢大法,我聽都沒聽過,萬一你們傷了人怎麼辦。」

  「還有那十二生肖童男童女的指尖血,你們覺得可能嗎,誰家孩子不是寶。」

  「你們敢要他們的血,他們家父母長輩敢要你們的命。」

  馬丹娜正要開口,喬峰抬手止住了她。

  他看著王鎮長,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王鎮長,三天之後,這桃花鎮將不會有一個活人。昨夜我們四人聯手,在她手下撐不過一息。我師傅和我師兄,此刻已經被她抓走了。」




  現在連他們四人都被抓走了兩個。

  王鎮長臉一下就垮了下來,嘆了一口氣。

  「唉!報應啊。」

  院子裡只有風吹過落葉的聲響。

  良久,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煙杆,在鞋底磕了磕菸灰,重新塞進嘴裡,深深吸了一口。

  「走。」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往院門外走去。

  「去祠堂。我敲鑼。」

  桃花鎮的祠堂不大,只容得下百來號人。

  王鎮長站在祠堂門口,親自敲了十多遍鑼。

  不到半個時辰,祠堂里便擠滿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有人抱著孩子瑟瑟發抖,有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有人一進門就跪在祖宗牌位前磕頭。

  王鎮長站在香案前,把喬峰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三天之後全鎮都要死」的時候,聲音都變了。

  人群先是沉默,然後是嗡嗡的議論聲,再然後是一個白髮老嫗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

  「我先來,我在樹下的記憶多,這是我的孫子屬牛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周圍的人全聽見了。

  「這棵桃樹,我小時候就在它底下盪鞦韆。我嫁人的時候,花轎從它底下過。我老頭子走的那天,我坐在它底下哭了一整夜。它要是真有心魔了,我這點念想,能幫助到它,你們只管拿去就好。」


  她說完,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馬丹娜和喬峰對視一眼,喬峰牽著小孩來到王鎮長面前,將小孩交給王鎮長照看一下。

  和馬丹娜一起將老嫗帶到祠堂裡面的一間偏房,輕聲說道。

  「婆婆待會兒你只要想你和桃樹有關的記憶就好。」

  「好。」

  白髮老嫗點點頭。

  馬丹娜取出銅鏡平放在供桌上。她用硃砂在鏡面上畫了一道符文,又在老嫗的額頭上畫了一道符文。雙手結印,口中念咒。

  「天地無極,入夢通靈——疾!」

  銅鏡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喬峰扶老嫗在鏡前坐下,鏡子裡的金光緩緩流動,片刻後,鏡面上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桃樹粗壯的枝幹上盪鞦韆,花瓣如雨,落了滿身。樹下一個年輕婦人笑著喊她:「慢些,慢些,別摔著!」

  小女孩咯咯地笑,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老嫗看著鏡中的畫面,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下來,嘴角卻是笑著的。

  「那是我娘。那年我六歲,桃花開得特別好。」

  接著將老嫗送出偏房,迎來了第二個人。

  第二個上前的是個中年漢子,鐵匠鋪的老李。他的記憶里,是他年輕時跟媳婦在桃樹下定情。桃花瓣落了他媳婦一頭,他笨手笨腳地去摘,摘了半天沒摘乾淨,媳婦笑他手比鐵錘還笨。他媳婦站在人群里,聽見周圍的笑聲,紅著臉低下頭去,嘴角卻翹著。

  第三個是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上前。她的記憶很簡單——去年春天,孩子剛會走路,在桃樹下追花瓣,追到了就舉著花瓣回頭喊娘。孩子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摸鏡子裡的畫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咯咯地笑。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人越來越多。

  銅鏡里的畫面一幅接一幅地浮現,又一幅接一幅地沒入鏡中。有喜,有樂,有哭,有笑,有人在樹下喝過茶,有人在樹下躲過雨,有人在樹下等過人,有人在樹下送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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