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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開道堂

2026-06-01 07:32:19 作者: 一個番茄在流浪

  鍾君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她劍指一收,那木杖穩穩落回原處,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怎麼樣,厲害吧。」

  鍾君拍了拍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裡帶著幾分誘惑。

  「今日大家只要多添香油,我就免費教大家這套道術,人人有份,絕不藏私。」

  話音剛落,善信們便炸開了鍋。

  「我添十塊!」

  「我添二十!」

  「鍾大師真是菩薩心腸啊!」

  人群爭先恐後地往功德箱那邊涌,有人掏錢,有人摸銀元,你推我擠,生怕慢了就輪不上了。

  毛小方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沉。

  他看了喬峰一眼,喬峰微微點頭,兩人都看明白了這是鍾君玩的把戲。

  毛小方深吸一口氣,向前跨出一步,聲音洪亮,幾乎蓋過了所有人的喧譁。

  「大家不要相信她,這是騙人的把戲!」

  大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毛小方,善信們手中的銀錢停在半空,臉上的熱切變成了茫然。

  鍾君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眉毛一擰,語氣變得又凶又沖。

  「毛小方,你要做什麼。」

  毛小方沒有理會她的質問,大步走到鍾君面前,目光直視著她,聲音沉穩卻帶著幾分痛心。

  「我本來還想來,你們七姐妹堂看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苦衷。結果倒好,你又在這裡裝神弄鬼,騙人錢財。」

  

  鍾君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挺著脖子,強撐著喊道。

  「你別胡說!我鍾君行得正坐得直,你有什麼證據?」

  毛小方冷哼一聲。

  「證據?」

  他右手一探,閃電般從鍾君手中奪過那根木杖,鍾君還沒反應過來,木杖已經到了毛小方手裡。

  毛小方握住木杖,用力揮舞了幾下。

  木杖在空中畫了幾個圈,纏繞在杖身上的細白線被扯得緊繃,只聽「哎呀」兩聲驚呼,躲在暗處的兩個女弟子被一股大力從帘子後面拽了出來,踉踉蹌蹌地栽倒在大堂地上。

  緊接著,『哐當』一聲,一個滑輪從房樑上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善信都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的滑輪和細線,又看看那兩個摔得灰頭土臉的女弟子,又看看毛小方手裡的木杖。

  鍾君看著眼前的場景,臉「唰」地白了。

  目光躲閃著背過身去,不敢面對善信們的眼神。

  那兩個女弟子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個捂著半張臉,一個低著頭盯著地面,耳朵根子紅得快要滴血,身子微微發抖,一個字都不敢說。

  大堂里先是一陣沉默,隨即爆發出一片憤怒的聲音。

  「騙子!」

  「我們被騙了!」

  「還我香油錢!」

  「什麼法術,全是假的!」

  有人把手伸進功德箱,狠狠地撈了一把,塞回口袋,有人狠狠瞪了鍾君一眼,有的搖著頭往外走,有的一邊走一邊罵。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大堂里的人走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鍾君、和金,嬋,薇三個女弟子,還有毛小方、喬峰、阿帆和阿秀。

  鍾君看著走光的人群,怒氣沖沖的走到毛小方面前。

  「毛小方,我上輩子跟你有殺父之仇嗎?你老是要拆我的台,砸我的飯碗?」

  毛小方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帆站在一旁,手裡還提著那籃水果,看著這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張了張嘴,叫了一聲。

  「師父……。」

  毛小方抬手止住了他,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走。」

  毛小方說了三個字,轉身往外走。


  喬峰看了鍾君一眼,面色平靜,沒有說話,跟在毛小方身後。

  阿秀也跟了上去,腳步輕快,沒有回頭。

  阿帆提著果籃,帶金忽然從鍾君身後衝出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果籃,抱在懷裡,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阿帆愣了一下,手還保持著提籃的姿勢,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帶金,帶金別過頭去不看他。他撓了撓頭,轉身快步跟上了毛小方。

  鍾君站在大堂里,看著毛小方一行人離開的背影,咬牙切齒。

  「毛小方,我們走著瞧。」

  毛小方四人出了七姐妹堂,沿著街道往回走。

  日頭漸漸升高,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阿帆跟在後面,一步三回頭,目光總往七姐妹堂的方向飄。

  毛小方走在最前面,面色沉沉,一言不發。喬峰跟在他身側,目光平靜,沒有說話。阿秀走在最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不好開口。

  轉過街角,對面走來一人,月白色長衫,步伐從容,面帶笑意。

  「毛道長,真是巧了。」

  楊飛雲拱手行禮,又對著喬峰三人點頭示意。

  毛小方拱手還禮,面色稍緩:「楊先生。」

  楊飛雲看了看路邊,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茶攤。

  「幾位若是不忙,坐下喝杯茶,歇歇腳。」

  毛小方點點頭,幾人在茶攤坐下。

  茶攤不大,幾張竹桌竹椅,撐著一塊藍布篷子。

  四人落座,茶博士提著一把銅壺過來,沏了一壺鐵觀音,茶香裊裊。

  楊飛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毛小方一眼,語氣溫和地問道:「毛師傅臉色不太好,可是遇上了什麼事?」

  毛小方嘆了口氣,把方才在七姐妹堂的事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失望。

  楊飛雲聽完,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毛師傅,你有沒有想過,在香港開一家道堂,廣收門徒?」

  毛小方一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開道堂?」

  喬峰坐在一旁,聽到這句話,目光微微一動。他看了楊飛雲一眼,面色不變,心中卻多了幾分思量。此人才與他們相識幾日,今日便提議開道堂,未免太熱心了些。

  楊飛雲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帶著幾分感慨:「毛師傅,你在香港也待了這麼久,想必也看出來了。

  像七姐妹堂這種招搖撞騙的神棍,到處都是。像毛師傅這樣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埋沒在市井裡,無人知曉。」

  毛小方聞言,放下茶杯,腰背不由得挺直了幾分,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玄門正宗的自豪。

  「那當然。我天道派傳承數千年,修的都是玄門正宗道法,怎麼能和那些欺神騙鬼的相提並論?」

  楊飛雲笑了笑,趁熱打鐵:「既然如此,毛師傅為何不挺身而出,開一家道堂,教真正的道法。

  一來為百姓排憂解難,二來弘揚正宗道統,一舉兩得。」

  毛小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里多了幾分蕭索:「說得容易。開道堂要錢,我毛小方一生清貧,哪來那麼多錢。」

  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輕輕嘆了口氣。

  楊飛雲笑了笑,語氣從容:「毛師傅,只要你真的想干,錢不是問題,包在我身上。」

  喬峰聽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動,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他心中的警惕又緊了一分。

  這才幾天的功夫,楊飛雲先是替他們解圍,又替毛小方擋刀,如今又主動提出資助開道堂,這份熱心,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毛小方看著楊飛雲,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如果用余大海的錢開道堂,那就算了吧。」

  楊飛雲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依舊溫和耐心。

  「毛師傅,余大海雖然是個暴發戶,滿身銅臭,但他的錢也是取之於民。用他的錢開道堂,弘揚正道,渡化世人,不正是用之於民嗎?」

  毛小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向喬峰。

  「喬峰,你怎麼看。」


  喬峰放下茶杯,看著毛小方,又看了楊飛雲一眼,神色坦然,聲音沉穩。

  「師父,依徒兒之見,寧可不開這道堂,也切莫用余大海的銀子。」

  剛說完,楊飛雲心中一緊,面色不變。

  毛小方眉頭一動,沒有打斷。

  喬峰繼續說道:「余大海此人雖無大惡,卻是為富不仁,錢財皆是算計盤剝而來。

  咱們玄門正宗,本是立身正心、教化世人,一旦沾了他的錢財,道堂從根上就矮了三分。

  日後他要是借咱們道堂名頭撐場面、壓鄉里,咱們承了他的情分,到時礙於臉面,想管不能管、想勸不敢勸,反倒綁住了自己,污了道堂清譽。」

  他說得條理分明,字字沉穩。

  毛小方聽完,緩緩點了點頭,目光里有讚許,也有欣慰。

  楊飛雲坐在對面,面色不變,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他端起茶水,低頭喝茶,低頭的瞬間,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翳。

  喬峰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不過,如果師父真的想開道堂,徒兒有辦法。」

  毛小方一愣,面色一喜,看著喬峰:「你有辦法?」

  喬峰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輕了幾分。

  「師父還記得馬姑娘嗎?」

  毛小方點點頭。

  「她臨走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我包裹里塞了一筆錢,這筆錢足夠開道堂。」

  毛小方大喜。

  「好。」

  楊飛雲也面帶喜色,語氣真誠,「既然錢的事解決了,這道堂的事,便好辦了。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毛小方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楊先生好意,若有需要,一定麻煩你。」

  幾人又喝了一會兒茶,聊了些閒話,毛小方起身告辭,沿著街道往回走。

  楊飛雲站在茶攤前,看著四人的背影漸漸遠去,面色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最後消失不見。

  他的目光落在喬峰的背影上,眼中閃過恨意。

  他算準了毛小方的性子,也算準了毛小方手頭拮据,故意提出資助,引毛小方入局。只要毛小方用了余大海的錢,便等於欠了余大海的人情,日後行事便要受制於人。

  可他沒有算到喬峰這一番話,竟然改變了事情的結果。

  這個喬峰,看著話不多,心思卻比毛小方深得多。

  接下來幾日,毛小方帶著喬峰、阿帆和阿秀,在港島各處轉悠,尋找適合開道堂的地方。

  從城東走到城西,從碼頭走到山腰,看過了幾處鋪面,不是太小就是太貴,要麼就是位置偏僻,人跡罕至。

  毛小方每到一處,都要站在門口仔細端詳半天,看看風水,瞧瞧朝向,問問左鄰右舍,才肯離去。

  喬峰跟在他身後,目光沉穩,偶爾提幾句意見。

  阿帆跑前跑後,遞水送茶,倒也勤快。阿秀幫不上什麼忙,便在一旁靜靜等著,有時幫著買幾個包子分給大家充飢。

  一連轉了好幾天,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

  這天下午,阿帆一個人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一包點心,腳步輕快,嘴角帶笑。

  剛走到客棧門口,一個身影從拐角處閃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阿帆。」

  阿帆一看是帶金,有些激動,臉色微紅,心也跟著砰砰跳。

  「你們那天可是把我們害慘了」

  帶金開口就是埋怨:「師傅這幾天吃不下睡不著,七姐妹堂的香客都沒了,都怪你們。」

  阿帆一聽這語氣,心也冷靜了下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誰叫你們那天裝神弄鬼騙人,我師父說,修道之人要堂堂正正,不能騙人。」

  帶金哼了一聲,沒有接這個話茬。她看了阿帆一眼,語氣忽然變得溫柔起來:「你這幾天怎麼沒來找我?」

  阿帆愣了一下,臉微微有些紅,老老實實地說:「我這幾日忙得很,跟師父和師弟在找地方開道堂,天天在外面跑,哪有空。」

  「開道堂?」

  帶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目光在阿帆臉上轉了轉。


  「你們要開道堂?」

  阿帆點點頭,咧嘴笑了笑:「是啊,我師父說要在香港開一家正經的道堂,教真正的道法,不能再讓那些騙人的神棍禍害百姓。」

  帶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眼珠轉了轉,拍了拍阿帆的肩膀,語氣變得輕鬆起來:「那可恭喜你們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幾下便消失在巷子口。

  阿帆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心裡甜滋滋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拎著點心進了客棧。

  帶金一路小跑回了七姐妹堂。

  大堂里冷冷清清,鍾君歪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舊書,兩個女弟子坐在角落裡打盹。

  「師傅!師傅!」

  帶金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鍾君放下書,皺著眉看她:「跑什麼跑,見了鬼了?」

  帶金湊到她跟前,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師傅,我剛打聽到,毛小方他們要開道堂了!」

  鍾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什麼?開道堂?」

  「千真萬確!」

  帶金使勁點頭:「他那個傻徒弟親口說的,這幾天一直在找地方呢。」

  鍾君騰地站起來,在堂里來回走了幾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越想越氣,嘴裡念念叨叨。

  「他們倒好,砸了我的招牌,自己跑去開道堂,把我七姐妹堂害成這樣,他們倒風光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帶金眼珠子轉了轉,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師傅,不如這樣,等他們開張那天,咱們去搗亂,讓他們開不成,當著眾人的面出醜,成為港島的笑柄。看他們還怎麼風光。」

  鍾君停下腳步,想了想,臉上的怒氣慢慢變成了猶豫,有些心虛地說:「這個……好像不太行吧,毛小方那個臭道士有兩下子,他還有兩個徒弟,咱們幾個……好像打不過他們啊。」

  帶金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師傅放心,我自有辦法,不用跟他們動手。」

  鍾君看著她,將信將疑。

  帶金湊到她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鍾君聽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嘴角慢慢翹起,最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帶金的肩膀。

  「好!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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