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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亂戰

2026-06-01 07:33:53 作者: 一個番茄在流浪

  余碧心沒有回答他,而是突然用東瀛話唱起了歌。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淅瀝的下著,悲傷冰冷的雨,令幼小的心凍傷……」

  剛唱了幾句,教室裡面出現的幾具行屍突然停住了,安靜了下來。

  它們歪著腦袋,空洞的眼眶朝著余碧心的方向,像是在聽歌。身體隨著歌聲的節奏,開始輕輕搖晃擺動。

  小朋友們看著行屍的樣子,瞬間安靜了下來,捂著嘴巴,好奇的看著余碧心。

  鍾邦看著那些行屍的反應,有些吃驚的看著余碧心。

  余碧心看見了這一幕,心裡落下一塊大石頭,她也是沒把握,賭一把,想不到真的喚起了這些行屍的思鄉之情。

  她不敢停下,繼續唱,聲音比方才大了幾分,也更穩了幾分。

  「一直等著不歸的父親,父親的工作是刺客,隱藏著眼淚砍殺別人……」

  余碧心一邊唱,一邊側過頭,用眼神朝窗戶那邊示意了一下,鍾邦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放輕腳步,慢慢走向窗戶,伸手去推窗扇。

  

  木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鍾邦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有行屍異動,屏住呼吸,將窗戶推到最大,回頭看了余碧心一眼,余碧心唱著歌微微點頭。

  鍾邦轉身,向小朋友招了招手,最近一個縮在牆角的小女孩,輕手輕腳的慢慢走了過來。

  鍾邦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將她從窗戶遞了出去,小女孩雙腳著地,對著鍾邦點點頭,鍾邦將她放了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

  孩子們被一個接一個地從窗戶遞出去,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動了那些行屍。

  余碧心的歌聲始終沒有停,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嗓子已經開始發啞,但聲音依舊平穩。

  最後一個孩子被遞出去後,鍾邦回頭看向余碧心。

  她站在行屍中間,背對著他,還在唱。

  鍾邦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後,伸手握住她的手。余碧心的手被他握住的那一瞬間,她側過頭來看他一眼,嘴角卻帶著一絲笑。

  鍾邦拉著她,兩人一步一步地往窗邊挪,動作極慢,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余碧心唱著歌,被鍾邦扶著踩上窗台,翻了出去。

  然後鍾邦也翻了出去,落地的那一刻,余碧心的歌聲停了。教室里行屍的腦袋猛地轉向窗戶,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朝窗口撲了過來。

  「快跑!」

  鍾邦一把拉起余碧心,孩子們已經跑出去十幾步,兩人追上去,一前一後,拼了命地往巷子深處跑。

  身後,行屍的嘶吼聲越來越遠。

  與此同時,余家也在發生變化。

  「咚……咚……咚……」

  聲音又沉又悶。

  靠近門口的賓客最先看見,一個穿著破爛東瀛軍裝的「人」走了進來。

  它臉色青灰,眼窩深陷,左臉缺了一大塊肉,露出裡面的牙床。

  「啊……!」

  一個女賓尖叫出聲,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尖叫聲像一把刀,劃破了喧鬧的宴會,所有人同時轉過頭,看向門口。

  不是一具。

  是很多具。

  一具接一具的行屍從大門湧進來,步伐僵硬,直直地朝宴會廳走來。

  「鬼!有鬼!」

  「救命啊!」

  人群炸開了鍋。

  賓客們四散奔逃,有人往樓上跑,有人往後院跑,有人鑽到桌子底下,有人撞翻了擺滿食物的長桌,碗碟碎了一地。

  「大家別慌!往後堂撤!」

  毛小方的聲音在混亂中炸開,沉穩有力。

  他從布袋裡抽出一沓黃符,雙手一分,符紙如蝴蝶般飛散出去,貼在最前面幾具行屍的額頭上。符紙貼上的一瞬,行屍停止了動作。

  「阿帆!曾成!」

  毛小方又喊了一聲。

  「在,師傅。」


  阿帆從人群里擠出來,手裡握著桃木劍,臉色還算鎮定。曾成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沓黃符,手在微微發抖。

  「護著大家往後堂撤。」

  「是!」

  兩人一左一右,護著驚慌失措的賓客往後堂的方向撤。阿帆揮著桃木劍,擋住撲上來的行屍,曾成在後面貼符,配合得還算默契。

  賓客們你推我擠,哭喊聲、尖叫聲、東西摔碎的聲音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就在人群快要撤完的時候,一聲巨響傳來。

  「轟!」

  只見東北角上的牆壁被一道凌厲的刀氣從外面劈開,磚石炸裂四濺。

  挨著牆壁幾具行屍被刀氣波及,身體斷成兩截,倒在地上抽搐。

  一個身影從劈開的牆壁外大步走了進來。

  酒井少佐。

  他站在大廳中央,目光掃過那些還在逃竄的賓客。

  「余大海,你出來,你跑不掉的。」

  聲音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在大廳里迴蕩。

  余大海剛被楊飛雲扶著往後堂走,聽見這句話,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酒井少佐見余大海不出來,憤怒至極,拿起手中的魔刀向人群劈去。

  毛小方見此一步跨出,擋在酒井少佐面前。

  他從布袋裡抽出八卦鏡,他將鏡面翻轉,對準酒井,手腕一抖,一道金光從鏡面射出,直撲酒井面門。

  酒井身形一晃,速度快得驚人,側身避開那道金光。金光擦著他的耳際掠過,射在他身後的牆上,「轟」的一聲,牆上炸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

  「有點本事。」

  酒井的嘴角咧得更開了,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毛小方撲去。刀身上的綠色符文大亮,一道凌厲的刀氣從刀鋒上激射而出,直劈毛小方胸口。

  毛小方不敢硬接,身形急轉,腳踏七星罡步,堪堪避開那道刀氣。刀氣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將他身後的一張桌子劈成兩半,木屑紛飛。

  酒井一刀落空,刀鋒一轉,橫斬而來。

  毛小方將八卦鏡往身前一擋,鏡面射出金光,與刀氣撞在一起。

  「轟!」

  金光和綠光在半空中炸開,衝擊波將周圍的桌椅掀翻,牆上的字畫被撕成碎片。

  毛小方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好厲害的魔刀。」

  他收起八卦鏡,緊握桃木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金光。他腳踏七星罡步,身形飄忽,欺身而進,桃木劍直刺酒井咽喉。

  酒井揮刀格擋,刀劍相交,「鐺」的一聲脆響,桃木劍上的金光被綠光壓下去一截。毛小方虎口發麻,退了半步,穩住身形,又是一劍刺出。

  兩人在大廳里纏鬥在一起。

  毛小方的劍法精妙,配合符籙,一招一式都有章法。桃木劍時而刺,時而劈,時而撩,每一劍都帶著金光,攻勢連綿不絕。

  酒井的刀法則剛猛凌厲,每一刀都帶著綠色的刀氣,刀鋒所過之處,桌椅碎裂,牆壁被劈開一道道口子。他身形快如鬼魅,左劈右砍,逼得毛小方連連後退。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數十招,不分勝負。

  毛小方瞅准一個空檔,右手一揚,八卦鏡脫手飛出,懸在半空中,鏡面射出耀眼的金光,直射酒井面門。金光刺目,酒井本能地抬手擋眼,毛小方趁機一劍刺向他胸口。

  酒井雖被金光晃了眼,反應卻極快,身體猛地一側,桃木劍擦著他的肋部刺過,只劃破了他的軍裝。

  他穩住身形,揮刀橫斬,刀鋒直奔毛小方腰際。

  毛小方抽劍格擋,「鐺」的一聲,桃木劍上的金光暗了幾分。他的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但他咬著牙,沒有後退。

  酒井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刀鋒一轉,豎劈而下。

  毛小方身形急轉,避開了這一刀,右手掐訣,一道黃符從袖中飛出,直貼酒井面門。酒井揮刀將黃符劈成兩半,黃符炸開,火光四濺,逼得他退了一步。

  毛小方趁這個機會,右手一招,八卦鏡從半空中飛回他手中。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鏡面上,鏡面上的符文大亮,金光暴漲。


  他將八卦鏡扔向屋頂,鏡面射出耀眼的金光,直撞酒井胸口。

  酒井雙手握刀,橫刀格擋在胸前,刀身上的綠色符文亮到了極致,擋住了射來的金光,接著快速閃開,一刀劈下。

  一道綠色刀氣撞向八卦鏡。

  「咔嚓。」

  一聲脆響。

  八卦鏡從中間裂開,碎成無數片,鏡面上發出的金光瞬間熄滅。

  毛小方的臉色變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微微張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八卦鏡是他師父傳給他的,是天道派代代相傳的法寶,跟隨他數十年,斬妖除魔無數。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件法寶會碎。

  酒井少佐看著毛小方,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該你了。」

  他舉起刀,魔刀上的綠色符文再次亮起,身形如鬼魅般向毛小方撲去,帶著凌厲的刀氣,直劈毛小方頭顱。

  毛小方舉劍格擋,「鐺」的一聲,桃木劍上的金光又暗了幾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住這一刀,腳下地板卻「咔嚓」一聲裂開,整個人被壓得往下沉了三分。

  酒井刀鋒一轉,橫斬而來。毛小方撤劍急退,刀鋒擦著胸口掠過,衣襟被劃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黑暗中一道身影猛地從側面跳出,雙爪如鉤,直取毛小方後心。

  「師傅小心後面!」

  阿帆叫了一聲,身後跟著曾成,兩人不知什麼時候又折返了回來。

  毛小方聽見提醒聲,身體猛地向側一滾,堪堪避開那一爪。

  他翻身而起,看清了偷襲者正是玄魁,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毛小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酒井在前,玄魁在後,兩人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一個手持魔刀,刀氣凌厲;一個雙爪如鉤,力大無窮。

  他手裡的桃木劍已經快撐不住了,八卦鏡也碎了,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快走!」

  毛小方對著阿帆和曾成厲聲喝道,聲音不容置疑。

  「師父!」

  阿帆急了,抬腳就要往前沖。

  「走!」

  毛小方一聲暴喝。

  阿帆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曾成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兩人咬著牙往後退,退到門口,卻不肯再退半步。

  酒井少佐見自己又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幫手,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刀鋒一轉,與玄魁一前一後夾攻毛小方。

  毛小方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桃木劍擋住酒井的刀,玄魁的爪子就到了,閃開玄魁的爪,酒井的刀又劈了過來。他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道袍被撕裂了好幾處,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鐺!」

  又是一聲脆響。

  酒井一刀劈下,桃木劍從中間斷成兩截,半截劍身飛出去,「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毛小方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握著半截斷劍,踉蹌後退。

  酒井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刀鋒一轉,橫斬而來。毛小方閃避不及,胸口被刀鋒划過,皮肉翻開,鮮血湧出。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嘴角溢出血絲。

  玄魁見此機會,飛快的向毛小方飛去,準備殺死他。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大廳後方響起,聲如洪鐘,正氣凜然。

  「住手!」

  楊飛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他走到大廳中央,面對玄魁,目光直視那雙綠幽幽的眼睛,沒有半分懼色。

  「玄魁,你生前是華夏人,死後也是華夏殭屍!」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和你聯手的那個東瀛鬼,生前殺了我們多少同胞,燒了我們多少房屋,死後還要殺我們,禍害我們!」

  他抬手指向酒井少佐,目光如刀,語氣更加激昂。

  「你若還助紂為虐,與這東瀛鬼同流合污,你如何對得起你生前的父母鄉親?如何對得起你腳下的這片土地?如何對得起『炎黃子孫』!」

  他一字一頓,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玄魁心上。

  玄魁的綠眼睛猛地一顫,殭屍爪垂了下來看。

  想起生前的往事,列國入侵華夏大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肆意踐踏華夏子民。

  他轉過身,面對著酒井少佐,綠色的眼睛裡殺意翻湧。

  酒井少佐見此魔刀持在胸前,霸氣的說道:「無論是華夏人還是華夏殭屍,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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