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愚者』先生,請轉告『魔術師』小姐,我已經通過某些隱秘渠道,將消息告訴黑夜女神教會。」
「至於報酬就不必了,衷心希望我們能阻止這場災難。保護貝克蘭德,並非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深紅的光芒中,佛爾思聽到了「正義」小姐輕快的嗓音,不由詫異於對方高尚的品格。
「正義」小姐果然如自己的代號一樣充滿正義……她如此想著,緩緩吐出一口氣。
陡然回神,佛爾思發現自己一身冷汗,仿佛剛從水裡爬出來,在焦急的等待中幾近虛脫。
這時,她忽然想起外面的同行,連忙起身向外跑去。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佛爾思匆忙趕到客廳,一眼便看到匍匐在沙發上的羅瑞。
他表情扭曲,眼神痛苦,原本英俊的面龐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斷遊動,看上去頗令人感到驚悚。
佛爾思對眼前的這一幕再熟悉不過。
這是失控的前兆!
羅瑞勉強睜開眼睛,望著褐發的女士問道:
「怎,怎麼,樣了……」
「黑夜女神教會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你……」佛爾思用力點著頭,滿臉關切道,「你沒事吧?」
羅瑞長鬆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眼神,剛打算告訴對方自己沒事,忽然臉色劇變,忍不住發出痛苦的低吼。
他的黑髮開始瘋長,指甲的長度也迅速增長!
佛爾思驚慌失措道:
「你,你快點向……」
她想提醒羅瑞向「愚者」先生祈禱,但話未說完就被對方右手中指上的那枚白色骨戒打斷:
「你看他現在像可以正常聽懂人話的樣子嗎?」
「戴上我,使用『安撫』。」
——上次維拉幫助羅瑞治療精神分裂問題時,用「心理醫生」的「安撫」取代了「夢魘」的「入夢」能力。
蒼老的聲音滿是嫌棄,但飛向佛爾思的速度很快。
她顧不上在意對方的語氣,連忙將戒指套在手指上,調動自己的靈性對羅瑞使用「安撫」能力。
肉眼可見,羅瑞掙扎幅度逐漸變小。
表情也稍微平靜了一些。
「繼續使用!」蒼老的聲音見狀出聲催促道。
「嗯。」佛爾思毫不猶豫地選擇照做,再次摩挲白色骨戒,對狀態轉好的羅瑞使用了「安撫」。
連續四次之後,對方的狀態才徹底恢復正常。
佛爾思鬆了口氣,把蠕動到地面的羅瑞費力地搬上長沙發,面紅氣喘地坐到了單人沙發上。
「學徒」的體力太差勁了……她幽幽想著,目光無意間望向對方的五官,淡藍色的眸子輕輕眨動。
這時,她耳畔忽然響起欣慰的蒼老聲音:
「不錯的主意。」
「和聰明人結合確實可以有效改良後代的智商。」
「你!說什麼呢!」佛爾思由於消耗體力而微微有些泛紅的白皙面龐,此刻徹底漲成了豬肝色。
她又羞又惱地看向白色骨戒,想一把丟到窗外去。
但剛把想法付諸實踐,冷靜下來的佛爾思就後悔了,趕忙從沙發上跳起來,準備跑到窗外尋找。
白色骨戒慢悠悠地飄了回來:
「別否認。」
「你的表情和行為已經充分暴露了內心的想法。不過你放心,我不至於無聊到跟其他人分享這種事情。」
那就還好……佛爾思輕輕撫胸,沒好氣地瞪了眼白色骨戒。
這時,她又聽見對方嚴肅的口吻:
「你剛才模擬了四次『安撫』。
「按照規則,需要向我支付四次代價,否則將獲『永生』。你可以挑選的支付方式有三種……」
話音落下,佛爾思如遭雷擊,看著白色骨戒的迷你嘴巴一張一合,表情如蠟像般凝固。
……
工廠區。
剛才發生爆炸的中心區域,也就是王國兵工廠儲存火藥的倉庫,此刻已經變成一個直徑幾十米的大坑。
更遠一些,焦黑色的殘破建築中到處是殘肢斷臂,以及僥倖未死的受傷者痛苦的呻吟聲。
然而,這遠不是結束。
它只是一個信號,災難開始的前奏!
隨著那朵黑色的蘑菇雲升到半空,潛伏在各個工廠的「真實之眼」信徒紛紛開啟了殺戮。
他們至少都是「薩滿」!
普通人面對這樣的襲擊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哪怕鼓足勇氣衝上前,依舊無法改變死亡的下場。
剎那間,驚慌失措的哭喊、恐懼到極致的求饒、無路可退的怒吼、絕境下的祈禱交織成片。
它們共同奏響了工廠區的主樂章。
鮮血,在蔓延!
靈魂,在哀嚎!
邊緣與東區交界的前陶瓷工廠。
車間裡,忙碌製作新產品的女工們被剛才的爆炸以及外面傳來的騷亂聲嚇瑟瑟發抖。
「大家不要慌,聽聲音離還很遠!」
「」「」「小」「說」「網」「首」「發」「」「」「」「」「」「」「.」「」「」「」
剛被提拔過一次,又幸運娶回心儀女士的年輕主管強忍心中恐懼安慰大家,打算反鎖車間大門。
誰知還沒到門口,便看見外面走來一個男人。
年輕主管臉上浮現喜意,低喊道:
「維特,快進來。」
「外面不知道出什麼事情了,我們先鎖門躲一躲。」
維特是他們廠新來的修理工,中等個頭,不胖,但臉卻是圓乎乎的,看上去頗有親和力。
由於年齡接近,年輕主管和他的關係相當不錯。
「好,我這就來。」
維特笑著點點頭,連忙加快步伐。
「大家不用擔心,我馬上就把大門反鎖。」年輕主管等修理工進來,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喊道。
忽然,他感覺到一陣劇痛。
下一秒,他聽見語氣驚慌的提醒,似乎說讓自己小心?
他看到自己的視野天旋地轉,最後一眼定格在自己緩緩倒下的無頭屍體上,後面是手握利刃的維特。
他看見對方臉上濺滿鮮血,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刺耳的尖叫聲和呼喊聲里,有女工哭泣著質問:「你們的關係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麼要傷害他?」
「傷害?」維特笑著搖頭。
「不,不是傷害。」
「而是送他去見偉大的無上存在,這是他的榮幸和宿命,也是你們的榮幸和宿命!」
說罷,他抬起手輕輕揮動。
一道道空氣凝結的利刃飛快成型,懸浮在他身旁。
這時,維特忽然聽見有哭泣的女工喊出「阿爾伯特」這個名字,忍不住感到啼笑皆非:
「今天就是七個偽神降臨都無法拯救你們!」
「更何況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