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
維拉收起心裡的訝然，輕笑著打了個招呼。
「嗯。」副處長微微點頭：
「進去說。」
兩人進入辦公室，來到沙發區域。
面容自帶威儀，不苟言笑的副處長輕輕抬手，示意維拉不用倒茶，開門見山地說出自己的來意：
「你今天有沒有離開過這裡？」
維拉心中一動，搖頭道：
「沒有。
「看管封印物是大事，我怎麼可能擅自離開？」
他稍作停頓，問道：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副處長抬起那雙不含感情的標誌性棕眸，直勾勾望向對面的手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盯著維拉的眼睛，沉聲說道：
「喬恩叛變了。
「他殺死了兩個『審訊者』，目前在逃，下落不明。如果你知道他的藏身之地，我希望你告訴我。」
維拉唰的一聲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重複道：
「喬恩……叛變，殺死同僚？！
「這怎麼可能？！」
副處長微微皺眉，眼中掠過一絲冷芒，搖頭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
「這件事情不止一人看見，難道還能冤枉他？」
維拉終於明白這位上司為何突然過來，不由苦笑一聲：「可我真不知道他在哪，您不應該去問西里嗎？」
副處長站起身，幽幽說道：
「喬恩一直是你的線人，前不久才正式加入我們。比起相互間的信任和了解程度，他遠比不上你。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不過……」
說著，他話鋒一轉：
「如果喬恩偷偷聯絡你，務必不能私下和他見面。這個人疑似改信邪神，非常危險，明白嗎？」
維拉深吸一口氣，點頭道：
「明白。
「如果我發現他的蹤跡，一定儘快回來打報告。」
「嗯。」副處長輕輕頷首，眼神中掠過一絲滿意，「我還是比較欣賞你的，相信你可以說到做到。」
他瞥見辦公桌上的懷表，嘴角輕輕翹起些許：
「著急等人交接？
「你走吧，剩下幾分鐘我替你頂。」
「呃，不用……」維拉話未說完，便看見副處長不耐地擺了擺手，於是也不再多說，躬了躬身離去。
他沿樓梯一路往上，很快來到地面的三層小樓。
這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大半個緋紅之月躲藏在陰雲後，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走廊不遠處幾位同僚湊在一起閒聊。
維拉目無斜視地朝門口走去，悄然豎起耳朵。
半分鐘後，他走出軍情九處的大門，面色在瞬間變陰沉，滿腹悵然地長吁一口氣。
大家都在談論，難道喬恩真叛變了？
維拉眸光晃動，暗自嘆息一聲，打算明天提前過來上班，找比較熟悉的同僚打聽一下。
他的人緣雖然不怎麼樣。
但畢竟待了不短年頭，多少有幾個關係尚可的。
至於現在……維拉緩緩感受著夜晚冰涼的空氣，把這糟心事暫且拋諸腦後，伸手攔下一輛出租馬車。
他敲了敲窗戶，低聲說道：
「王國大劇院。」
……
一小時後。
北區，聖賽繆爾教堂。
裡面穿橘色長裙，外面披黑色長風衣的碧昂絲看了眼不遠處的黑夜徽章，笑語嫣然地輕哼一聲：
「不錯嘛，警官先生。繼吃各種大餐和逛百貨商店以外，你終於肯帶我做其他事情了。
「今天我可好好向女神禱告一下，最近不加節制地吃各地的美食，我感覺自己都胖了。」
說著，她頗為幽怨地望向身旁的維拉，直到對方不知所措地撓起了頭髮，才露出一絲戲謔的甜美笑容。
「女神在上。」碧昂絲無奈地嘆了口氣，「警官先生，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無趣啊……」
「我在開玩笑，玩笑懂嗎？沒有真的怪你。」
「走吧。」她聳了聳肩，邊往裡走邊說道，「我要向女神懺悔，以後不能再這樣捉弄你。」
「其實，也沒關係的。」維拉望著前方那個窈窕的身影，用力抿了抿嘴，很想這麼回答。
「」「」「小」「說」「網」「首」「發」「」「」「」「」「」「」「.」「」「」「」
但他終究沒有來及說出口，臉上忍不住湧現懊惱。
下次，下次一定！
維拉如此想著，在「你倒是走快點呀」的無奈催促聲中，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過去。
還沒到晚餐時間，信徒並不算少。
維拉任由碧昂絲在人群里靈活地穿梭，找到一處人比較少、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各自開始祈禱。
大概二十分鐘後。
碧昂絲睜開秋水般的眼眸，壓低聲音問身旁的男士：
「警官先生，接下來什麼安排？千萬別告訴我又是吃大餐，我可剛向女神懺悔過的。」
「你放心，不是，吃大餐。」維拉感覺自己的胸腔里心臟砰砰砰地跳動，連話都有點說不利索。
他用力深吸一口氣，望向最前方的埃萊克特拉主教，看見對方笑眯眯的表情和鼓勵的眼神。
拼了，大不了就是被拒絕……維拉暗暗咬牙，迅速從座位上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半跪在地：
「碧昂絲，那個，我……」
安靜的教堂突然響起嘹亮的聲音，信徒們齊刷刷扭頭，目光仿佛有了實質，視線在兩人身上交匯。
「我，我……」
維拉驚恐地發現，處理邪惡非凡者如吃飯喝水般輕鬆的自己，在這一刻竟然緊張到有些喘不上氣。
丟人吶……埃萊克特拉主教沒好氣地在心裡笑罵。
他和對方的養父認識，當年還給這傻小子做過洗禮，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生出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沒出息，話都說不利索……埃萊克特拉主教如此想道，打算過去幫一下這個不成器的傢伙。
然而他剛打算抬腳，就看見那位年輕姑娘紅著臉輕輕點頭，接過戒指戴在手上，聲音如蚊蠅般輕哼：
「我願意。」
陡然間，教堂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大家自覺地沒有過多打擾女神，很快安靜下來，用飽含調侃和祝福的目光目送兩人迅速逃離教堂。
心神不定的男女低頭亂走，不多時來到一處花壇。
維拉看著自從離開教堂就沉默到現在的碧昂絲，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你，你沒有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