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忍不住輕輕吞了口唾沫。
她努力模仿平常的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沒看見,可能被哪家淘氣的孩子偷偷拿走了吧?」
接著,她沒好氣地嘲諷一句:
「哪有人在下午茶時間看報紙的?」
「這是我的早餐,謝謝。」佛爾思下意識地反駁道。
不過話音落下,她大概也知道這個時間段的早餐未免太離譜,面色稍訕地沒有再追問。
她拿起刀叉,把焦黃塗層的麵包切成小塊,一邊慢慢往嘴裡送,一邊隨口詢問好友:
「休,你說我要不要把東西給他送過去?」
「不要!」休脫口而出。
???佛爾思本是隨口一問,看到休的反應連麵包也不吃了,微微蹙眉側頭問道:「為什麼?」
「因為……」休飛快思考藉口,很快急中生智道:「我們又不知道他的新住址在哪裡?」
「難道你忘記了,他之前說過已經搬離希爾斯頓區?」
「我知道啊。」佛爾思無語道。
休怔了一下,不假思索道:
「我怎麼不知道?」
佛爾思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下,似乎是想笑,但是又忍住了,輕咳道:「就是一起看戲劇的那天晚上。」
「你當時在跟蹤那個戲劇演員,他在餐廳告訴我的。」
「……」
休的表情微微凝固,抬手撓了下金髮,幽幽道:
「你不是說,那些甜點是你專門給我買的嗎?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為了把我支開,和你吃燭光晚餐,不惜用兩百鎊的任務當作誘餌?」
這個角度佛爾思從來沒有想過。
但聽好友這麼一說,她頓時覺也挺有道理。
「咳——」佛爾思沒繼續糾結這個話題,「我覺他應該很著急這些材料,還是送過去比較好。」
休的大腦飛快轉動,搖頭道:
「我覺還是不要。」
「為什麼?」佛爾思再次拋出剛才的問題。
休沉聲說出剛剛想到的理由:
「你仔細想啊,他已經說了最近比較忙,前幾天都沒過來,目前不在貝克蘭德也說不定。
「就算你知道他住在哪裡,我覺也找不到人。
「幹嘛白費力氣地折騰?」
聞言,佛爾思小口咀嚼著麵包塊,陷入了糾結之中。
休說貌似有道理……
如果他在那裡,我把東西送過去倒無所謂;但如果找不到人,喬伍德區離工廠區好像還怪遠的……
時間在安靜中流逝。
片刻後,佛爾思滿足地放下刀叉。
她起身回屋換好外出衣物,被假裝看書的休攔下:
「你還要出去?」
「我去拐角那家店買甜冰茶。」佛爾思略顯疑惑地搖了搖頭,感覺今天的好友似乎有點敏感過頭。
休自告奮勇:「我去吧。」
「……」佛爾思沒好氣道:
「那你剛才不說?我連出門的衣服都換好了。」
「再換回來不就是了。」休小聲咕噥,把書往茶几上一扔,連拉帶拽地把室友摁回長沙發。
她蹬蹬蹬地跑向門廊,換好皮靴推門而出。
佛爾思怔怔地看著好友離開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休這傢伙,好像出門一趟回來就怪怪的……
她稍作思索,起身朝門口走去。
……
休抓著零錢,大步前行的同時用力呼出一口氣。
她緊緊抿嘴,臉上露出苦惱表情。
佛爾思這傢伙太聰明了,我應該怎麼才能瞞住她?
把她鎖在家裡不讓她出門?不行不行,她可是「學徒」,而且我也沒有理由不讓她出去。
呃,要不乾脆說我不小心罪了某位大人物,可能連累到她,大家最好換其他城市躲避一段時間?
問題是她會相信嗎?如果她不願意離開怎麼辦?
休思緒翻湧,滿臉糾結。
其實,按照她的本意,是打算直接告訴好友的。
但她看到對方走出房間時的雀躍,又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不知道對方能否接受這個事實。
心裡一猶豫,事情就發展成了這樣。
怎麼辦,還是直接告訴她?休煩躁地用力抓了抓頭髮。
走在治安相對較好,自己異常熟悉的這條街道,專心思考問題的她對身後的人毫無察覺。
休這傢伙果然有心事啊……佛爾思露出笑意。
「」「」「小」「說」「網」「首」「發」「」「」「」「」「」「」「.」「」「」「」
她閃身拐進旁邊的小巷,目睹對方憂心忡忡地走進小店買甜冰茶,正打算提前一步回去。
忽然,聽到旁邊院子裡響起說話聲:
「好可惜啊,沒想到他這麼年輕就去世了。」
佛爾思沒當回事,準備轉身。
然而就在這時,她又聽到一個比較稚嫩的聲音:「媽媽,那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大偵探夏洛克》了?」
佛爾思一愣,旋即身體一顫,剛抬起的腳又落下。
院子裡的交談還在繼續,說話的是第一個人。
「報紙上不是說了嗎,還有第三集《大偵探夏洛克》,據說是『雷文』生前創作的,不過後面應該就沒有了。」
稚嫩聲音悶悶不樂道:
「那他還會復活嗎,就跟夏洛克偵探一樣?」
第一個人無奈地說道:
「傻孩子,人死了怎麼可能復活?夏洛克偵探是假死,『雷文』的死訊可是王國中將親自宣布的……」
休拎著兩杯甜冰茶走在路上,忽然心有所感。
她猛地扭頭,看到本該待在家裡的好友卻出現在路旁小巷,正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果然還是沒能瞞住她……休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對方身旁低聲說道:「佛爾思,你聽我解釋……」
……
希爾斯頓區,克拉格俱樂部。
休息室內的克萊恩躺在鬆軟的大床上,正默默盤算接下來的安排:蹭一頓免費晚餐,然後回家。
突然,他的耳畔響起層層疊疊的祈禱聲。
「魔術師」小姐?難道「太陽」的材料有問題?克萊恩起身走進盥洗室,反鎖房門逆走四步來到灰霧之上。
臨時聚會?他下意識準備拒絕「魔術師」的請求。
哎,不是,有話我們好好說,你別哭啊……擦!克萊恩無奈嘆息一聲,分別詢問其他成員的意願。
五分鐘後,全員到齊的灰霧空間。
佛爾思強忍悲痛,向「愚者」先生和其他成員表達歉意,隨即說出自己請求臨時聚會的來龍去脈。
話音落下,灰霧一片安靜。
坐在斑駁長桌最上首的克萊恩抬頭望了眼對面的「世界」,忍不住產生懷疑人生的感覺。
啊?我死了?
還有,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