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男人的臉屬於派屈克·傑森·貝利亞。
或者說,傑森·貝利亞。
當初羅瑞拒絕尼根公爵招攬的原因就在於此。
他知道這位大公爵在不久之後,將死在一場刺殺中,始作俑者之一就是派屈克·傑森·貝利亞。
這麼短的時間內,自己很難在公爵手下出頭。
在使用「通識」符咒,進一步回憶起原著的內容後,羅瑞掌握了公爵被刺事件的更多細節。
譬如,派屈克·傑森·貝利亞的逃亡路線。
……
不算寬敞的通道內,派屈克·傑森·貝利亞和一個年輕男士擦肩而過,下意識壓了壓帽檐。
他迅速提上行李箱走進預定的艙房,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薄霧,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突然,派屈克·傑森·貝利亞摘下了帽子,脫下了衣服,撕下表面的人皮,露出真容。
這位三十出頭,眉眼深邃,容貌艷麗,身材火爆的女士有條不紊地打開行李箱,換上女性衣物。
她翻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石制雕像,用人皮、衣帽等事物包裹,通過窗戶扔進湍急的河水裡。
撲通!
綁著重物的人皮急速下沉。
女士關閉窗戶,提著行李箱迅速轉移到預備艙房,肘部撐在靠窗的桌上,雙手托腮悠閒地打量外面。
不多時,半空一陣狂風吹來,驅散了薄霧。
她的嘴角隨之勾起,笑容燦爛。
接著,她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掌準備合攏窗簾,結果剛剛抬起胳膊,動作便微不可察地一滯。
半秒鐘後,那隻白皙手掌繼續了先前的動作。
「唰!」
深色的窗簾拉上,艙房的光線陡然暗下來。
這位容貌艷麗的女士轉頭望向自己剛剛離開不久的貝克蘭德,嘴角緩緩上翹,勾勒起一絲愉悅的弧度。
叮鈴鈴~
她拉響了手邊的床鈴。
很快,穿白馬甲的侍者來到門外,輕輕敲門:「您好,尊貴的客人,請問有什麼需要?」
女士頭也不回地用慵懶的語氣說道:
「我突然想起來,有個非常重要的事物遺忘在貝克蘭德,麻煩在下一個港口停泊的時候提醒我。
「還有,幫我買一張返程的船票。」
侍者不覺有異,輕輕點頭:
「好的,女士。」
……
與此同時。
停留在貝克蘭德船塢,不曾一起上船的羅瑞嘴角輕翹,迅速走到一個無人的盥洗室,摩挲白色骨戒。
很快,他的身影在現實世界的口罩工廠寸寸勾勒。
將白色骨戒放進阿泰爾的屍體裡,羅瑞轉身走出休息室,坐在辦公桌前饒有興致地把玩「寄生者」戒指。
原本他還頗擔心自己的第一次寄生出現意外。
沒想到過程出順利,「惡魔」途徑非凡者的「惡意感知」在「隱秘」的力量下不值一提。
傑森·貝利亞……不,或許應該說帕麗·貝利亞,真正的「欲望使徒」傑森·貝利亞的孿生妹妹,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的情況下,就被悄然附著的「時之蟲」深層次寄生,成為自己的第一個分身。
她的記憶給了羅瑞不少驚喜。
譬如,她隨身攜帶的行李箱裡,裝著兄妹二人十幾年積累的大半身家,價值三萬鎊的金條和現金。
譬如,她們兄妹刺殺尼根公爵,是受到某個古老組織的指使,因為無法拒絕任務的報酬。
一張羅塞爾大帝製作的「褻瀆之牌」!
「深淵」牌!
譬如,帕麗本人是「惡魔」途徑,或者說「深淵」途徑的序列6「惡魔」,本身戰力不弱。
他們那一支當家做主的人是帕麗和她的兄長傑森。
當然,她目前還不知道自己的兄長即將死亡,今後統領這個小型惡魔家族的人只剩一個。
帕麗·貝利亞!
或者說,羅瑞的分身。
「這就是我一直老實本分,不干涉歷史發展的好處,否則哪有機會這麼精準地堵住目標。」
羅瑞以半躺的姿勢靠在鬆軟的椅背,抬頭盯著潔白的天花板,思維開始漫無邊際地發散。
最多三天,帕麗·貝利亞就會帶著財富歸來。
憑藉這筆錢,自己可以輕鬆支付阿里安娜出手的代價,否則單憑寄存在「信使」女士的東西是不夠的。
如此一來,便了卻一樁心事。
再然後……
羅瑞嘆了口氣,想起中校沒來及說出口的忙。
他現在大概明白對方為何當初說「現在還不確定,過段時間再看情況」,也猜到了這個忙是什麼。
安靜的空氣里,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
「原來你早有察覺……
「傻子……」
「」「」「小」「說」「網」「首」「發」「」「」「」「」「」「」「.」「」「」「」
……
喬伍德區,佛爾思和休的住所內。
佛爾思打著哈欠,如夢遊般從房間走出來覓食。
她冷不丁看見沙發靠背上露出半個腦袋,嚇身體一哆嗦,差點直接激活自己的「傳送」手鍊。
這時,佛爾思注意到那頭毛糙雜亂的金髮,頓時反應過來原委,哭笑不地大步走過去:
「休,今天回來這麼早?」
她目光四處遊動,試圖尋找室友帶回的食物。
片刻後,一無所獲的她撇撇嘴,轉身哼著不知從哪裡聽來的小曲兒,到廚房張羅著烤兩片麵包吃。
休扭頭望了眼廚房裡的室友,猶豫地問道:
「佛爾思,你今天似乎也很開心。
「難道說剛才睡覺的時候,又做了一個美夢?」
……背對客廳的佛爾思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邊把塗抹蜂蜜的白麵包片塞進烤爐,邊隨口道:
「臨近中午的時候,我出門參加一個非凡者聚會,運氣不錯地買到了他需要的兩種材料。
「還有『食靈者胃袋』,休,我很快就要追上你了。」
事實上,它們是十幾分鐘前「太陽」舉行獻祭儀式,通過「愚者」先生中轉,自己舉行祈求儀式來的。
但知道休那時候不在家,沒必要再用同樣的藉口。
正常人哪有天天做夢的?
休聽著室友輕快的語氣,用力抿了抿嘴。
這時,她看見佛爾思用厚手套把剛出爐的麵包片放在茶几上,目光四處尋覓,同時嘴裡輕聲嘀咕:
「咦,休,你剛才回來沒取今天的報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