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挨的一則消息依舊是訃告。
「本報記者訊:
「今年冉冉升起的文壇新星『雷文』已經確定離世。
「根據出版社相關消息,『雷文』其實是筆名,寫書也只是兼職。
「他本名羅瑞,真實身份是軍情九處的外圍成員,於前段時間執行任務的時候英勇犧牲。
「『雷文』曾為我們帶來了無數歡樂,他的《少年羅塞爾》《大偵探夏洛克》系列至今一書難求。
「據悉,『雷文』在生前已經完成第三集《大偵探夏洛克》的創作,由友人轉交給出版社。
「根據他的生前遺願,《少年羅塞爾》《大偵探夏洛克》系列的後續稿費將全部以物品的形式捐贈給需要幫助的人。
「筆者作為『雷文』的忠實讀者,至今仍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希望他能像自己筆下的夏洛克大偵探一樣,在將來的某天重新出現,告訴大家之前的死亡只是假象……讓我們永遠記住他!」
這傢伙死了?克萊恩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
呼……他用力吐出一口氣,強行忍住了吐槽的衝動,沒有腹誹這個用自己生命斷更的傢伙。
旁邊的艾辛格偵探和卡斯蘭娜注意到這位同行的反應,幾乎不分先後地一同投來視線。
片刻後,艾辛格偵探霍然轉頭看向卡斯蘭娜。
克萊恩也望著她。
卡斯蘭娜無聲嘆息,知道自己的來歷已被二人看穿。
她苦澀地微微搖頭,說道:
「我並不認識這位,只是聽說過幾次名字。」
呼……艾辛格偵探拿起菸斗用力嘬了一口,吐出大片的煙雲,表情在白霧中頗顯陰晴不定。
克萊恩好地看向他:「斯坦頓先生,你認識他?」
艾辛格偵探「嘿」了一聲:「這話不應該我們問你嗎?他連作品的主角名字都叫夏洛克。」
……克萊恩聞言表情一滯。
艾辛格偵探放下菸斗,笑容稍顯戲謔:
「說起來,我知道這個人還是因為你。
「讀完他的作品,我不禁在想,細節把控如此敏銳的傢伙,不當偵探可惜了,還打算抽空見面聊一聊。
「沒想到……」
說著,他收斂笑意,露出鄭重的表情:
「兩位,我們現在更應該關心的人是自己。稍有大意,說不定我們就一起去見這位作家先生了。」
話音落下,餐廳陷入沉默。
再無人開口說話。
「欲望使徒」對他們來說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稍有不慎,便會落下來奪走他們的生命。
……
然而三人的對話只是一個縮影。
在娛樂方式很少,大部分有條件人士都在早餐時間閱讀報紙的時代,報紙的傳播效果出優秀。
更別提這兩則訃告都發布在頭版。
一時間,東區、工廠區、喬伍德區、希爾斯頓區、西區、北區、皇后區……都有人在談論這件事。
格萊林特子爵想起那張殘缺配方,發出一聲嘆息。
奧黛麗牽著悶悶不樂的蘇茜,登上自己的豪華馬車,準備前往尼根公爵的府邸看望好友梅拉妮。
連續在家裡躺了七八天,下定決心振作的休,在東區聽到這件事情後,毫不猶豫扭頭朝家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
波斯納口罩工廠,獨立辦公室內。
棕黃辦公桌上的文件被羅瑞全部推向另外一半,騰出來半張桌子當作自己的神秘學試驗台。
人面籠草、迷魂蟲群的幼蟲、提前蒸餾好的純水、他人的眼淚、青金石以及白栗香膏……
一樣樣熟悉的材料,被他投入燒杯。
很快,他看到一杯懸浮紅色氣泡的夢幻液體。
這是「詐騙師」魔藥!
但這次羅瑞沒有摘下「寄生者」戒指,而是望著報紙頭版的兩則訃告,端起燒杯一飲而盡!
魔藥入口,熟悉的冰涼涌遍全身。
繼而他的耳畔響起層層疊疊的囈語,隨著時間逐漸變弱,最終又響起那聲戲謔的輕笑。
待所有反應消失,羅瑞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時,他再次感受到體內一顆又一顆的虛幻星辰,它們彼此吸引,試圖互相融合在一起。
「呵——」
羅瑞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愉悅地向上翹起。
借著軍情九處發表聲明的大好時機,他成功把「雷文」和「羅瑞」兩個不同的身份合為一體。
第二份「詐騙師」魔藥徹底消化了!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羅瑞喃喃自語。
中校正好送來一份「詐騙師」魔藥的主材料,自己用「假面」和「血肉替身」偽裝死亡騙過軍情九處,找阿里安娜女士舉報貝加特議員,黑夜女神教會找軍情九處交涉,陷入被動的軍情九處不已給被污衊者正名……
少了任何一個環節,可能都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如此巧合,幸運二字不足以解釋。
「」「」「小」「說」「網」「首」「發」「」「」「」「」「」「」「.」「」「」「」
……
片刻後,羅瑞收攏思緒,開始仔細感受自身變化。
靈性倒是暴漲一大截,但序列8能力的提升卻並非一加一等於二,只相當於原來的一點五倍左右。
「算了,不能貪無厭。」
他輕笑一聲,從略感遺憾的情緒中掙脫,沒有過於糾結此事,轉而滿懷期待地研究起「寄生者」戒指。
幾分鐘過去,羅瑞的嘴角再次浮現微笑。
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
徹底消化第二份「詐騙師」魔藥後,自己的靈性已經勉強足夠使用一次「寄生者」戒指。
羅瑞輕輕摩挲手上那枚外觀平平無的半神層次神物品,目光緩慢移動,遙望碼頭區的方向。
下一秒,他果斷調動靈性,使用了「傳送」。
……
半小時後。
碼頭區,貝克蘭德船塢。
使用過「心理學隱身」的羅瑞,坐在公共長椅勉強可以曬到太陽的地方,不動聲色地觀察來來往往的人。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上午變成了中午,中午變成了下午。
羅瑞依舊耐心十足地坐在那裡,似乎根本未曾動彈。
忽然,他瞳孔驟縮,旋即嘴角上翹,餘光瞥向那位顴骨高聳,藍眸帶灰,頭髮整齊後梳的男子。
——他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豎起大衣的衣領,按著鴨舌帽,匆匆忙忙走進了某個船艙。
羅瑞悠悠起身,不緊不慢地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