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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待宰羔羊

2026-06-09 00:59:29 作者: 女俠請住口

  張家次子,張季齡。

  出生優渥,自幼便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

  阿爺常說,生為張氏兒郎,出門在外代表的便是張家顏面。

  笑不露齒,怒不圓瞪,便是受了天大委屈,也得把它咽下去。

  他做得很好。

  至少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模樣。

  然而,富饒的生活並為給他帶來滿足感。

  張家有規矩,嫡系子弟成婚前禁止納妾,更不准碰府里婢女。

  不為別的,單純只是怕弄出子嗣來,壞了門風。

  青樓?

  那是商賈人家才去的地方。

  至於面首,更是連提都不能提的字眼。

  直到那天,他見到府里一小廝奉命鞭撻一名犯事婢女。

  那藤鞭划過空氣的破風聲,抽打在白皙皮肉上的啪啪聲,以及那小廝面上奮力壓抑著的狂熱。

  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自他心中升起,如洪潮般蔓延至全身,刺激的他渾身一抖。

  心中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將他沖潰。

  當他試著找了個理由,喚來一名犯事婢女到他房內……

  

  聽著耳邊傳來的壓抑哭腔,看著那白嫩皮肉上綻開一道道紅痕。

  他的靈魂得到了釋放。

  只是今夜,那股壓抑比往常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

  白天他派人去辦的事,居然被那該死白身三言兩語便打發了。

  一個無官無身的落第舉子,居然讓他蓄力一擊落了空。

  不可饒恕!

  這幾日,他夢裡全是那張溫和無害的笑臉。

  那張臉笑著看他,笑著跟田梁丘對答如流,笑著把他張季齡踩在了腳底下。

  他恨得牙根發癢,卻偏生在夢裡動彈不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

  忽然,一道黑影從夢裡閃過。

  張季齡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鋪著蜀錦被褥的木床。

  而是一間落滿灰塵的荒廢雜屋。

  蛛網垂在樑上,牆角堆著幾捆發了霉的柴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木料和一股異樣酸臭。

  張季齡回頭掃視,只見自己赤著身子,被反綁趴在一根碗口粗的圓木上。

  手腳被麻繩捆成死結,嘴裡塞滿了破布,又被一根布條從腦後勒住,連舌頭都動彈不得。

  心底生出的一絲恐懼,驚得他驟然清醒。

  這是哪?

  他方才明明還在自己房內,明明剛抽完了那個新來婢女,準備…….

  誰把他弄到這裡來的?

  張季齡奮力掙扎,皮膚在粗糙樹皮上磨得生疼,麻繩也跟著勒進手腕肉里。

  除了讓底下圓木發出一聲輕微晃動之外,毫無作用。

  前方傳來木門被推開的咯吱聲。

  張季齡心中一喜,抬眸間剛想呼救。

  月光自那敞開門洞中湧入,照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邁著無聲步子,緩緩朝他走來。

  手裡拎著一根前端燒得通紅的鐵器,上頭還沾著些許灶灰。

  每走一步,便劃出一道暗紅弧線。

  張季齡瞪大了眼,喉嚨里發出急促嗚咽。

  他拼命搖頭,身子跟著瘋狂扭動,試圖讓那圓木滾動發出聲響,卻只能做無用功。

  隨著一雙破舊靴子駐足在他身前站定。

  他能感覺到,那人正居高臨下垂眸望著他。

  張季齡身子止不住發顫,抬起眸子。

  只見那人大半張臉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月光下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醒了。」

  一道有些耳熟的低語響起。

  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如同在跟老友打招呼。


  張季齡原本渾噩的意識開始瘋狂運轉。

  這熟悉的聲音,又能在府中悄無聲息地將他擄走,難道是府里曾經犯過事的小廝?

  他焉敢如此?!

  這可都是欠了死契的下人!

  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握在他張家手中!

  張季齡壓根就沒想過府里高牆會被翻躍。

  畢竟人永遠無法想像出,超過自身認知的事物。

  那人手中烙鐵在空氣中緩緩劃著名圈,鐵尖那一小截暗紅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張季齡渾身僵硬了一瞬,腦中那根弦驟然繃緊。

  一股涼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

  卻聽那人又緩緩開口道:

  「張家二郎。」

  「自小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隨口一句話便能定人生死。」

  那人目光落在手裡那根烙鐵上,仔細端詳著:



  這話讓張季齡越發肯定心中所想。

  他強迫自身壓下心裡驚恐,舌頭前頂,拼命想要推開一絲縫隙。

  卻聽那人又道:

  「你是我來到這世界,第一個讓我生出無力感的人。」

  那人頓了頓,緩緩偏過頭來,目光越過赤紅烙鐵落在他臉上,語氣平淡:

  「那種感覺很糟糕,讓我想起了前世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有力無處使,有口不能辯,只能任憑世道揉捻。」

  張季齡眼珠瘋狂轉動,他聽不懂什麼前世,但他聽得懂這語氣。

  他阿爺在處死那些犯了大錯的小廝時,便是這副語氣。

  平淡,緩慢。

  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對了。」

  那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向前走了半步,微微俯下身子,怔怔望著他:「你似乎很喜歡這種凌駕他人的感覺,不過……」

  「你有體會過這種如同被強上的滋味嗎?」

  張季齡怒目圓瞪。

  那人雖蒙著面,不過從那眼角細微的扯動中,他能感覺到……

  他在笑。

  一股冰冷寒意自他骨中升起,張季齡瘋狂搖頭,赤身拼命想往後縮。

  被勒住的嘴裡發出一連串嗚咽。

  只見那人直起身來,緩緩繞過圓木,走向他身後。

  張季齡脖頸跟著他拼命扭轉,直到再也扭不動。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尾椎骨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渾身抖如篩糠。

  大腿止不住地痙攣,麻繩勒進腳踝,磨出鮮血順著圓木向下滴落。

  隨著身後腳步一頓。

  「滋滋滋!」

  一股鑽心熾熱自身後蔓延開來,透徹心扉。

  「嗚呼呼……嗚…嗚…….」

  張季齡四肢如同垂死羊羔瘋狂擺動,卻又被麻繩死死拽在圓木上。

  他張大了嘴,喉嚨里爆發出一聲被破布悶住,不似人聲的哀嚎。

  那聲音被悶在破布里。

  困在這空蕩廢房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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