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那天師，你有一直走自己的路嗎？
前山的動靜已經小了下去。
張之維站在一片倒地的全性中間，金光咒的光芒在指尖收束。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那個始終沒有動手的人。
「不來嗎？丁嶋安。」
丁嶋安的手插在褲兜里，站在那裡，像一棵不動根的樹。
他是和十佬之一的那如虎並稱兩豪傑的人，年輕一輩里唯一有望趕上天師的存在。
他加入全性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全性的人好找他打架，他能打得痛快，才能長得更快。
「不了，天師。下次再拜會你吧。」
丁嶋安搖了搖頭。
「這場合不太好。」
他想要戰鬥，但不是跟著一群人來攻山。
他是掛著全性的名，但本質上是個體面人。
攻山這種事情他一開始就沒想來，只是看到了洛歡和仙家的那一戰，手癢得厲害，就跟過來想碰碰運氣。
可惜沒遇到她。
和老天師打也行。
但場景不對。
他搖了搖頭，轉身往山下走。
幾個跟著他的全性交換了一下眼神，也跟在他身後一塊跑了。
剩下的全性全都趴在地上，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
張之維看著一片狼藉的前山，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好看。
他轉身朝後山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中殘留的炁息就越濃。
蠱毒。
大量的蠱毒。
而且非常有特徵，是那個叫陳朵的女孩用的。
那些蠱毒沿著山路蔓延，像是被人刻意布置過的，每一處都精準地控制在不會致命的範圍。
毒性被壓制了，沒有入侵下丹田，只是讓人失去行動能力。
老天師的腳步沒停。
他循著炁的流動聲繼續走，一路走到了後山的一片空地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徒弟張靈玉。
張靈玉正站在一棵樹下，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兩個人靠得很近，剛才應該是在說話。
但張靈玉一看到張之維，整張臉立刻白了，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抓了個正著。
他猛地跨出一步，擋在了那個女人身前。
「走，你快走啊！」
張靈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嗓子眼裡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往後推那個女人，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橫在中間。
他是龍虎山的弟子，從小就被當作正統繼承人來培養。
他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夏禾一個全性。
他喜歡她，又無法接受自己玷污了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
張之維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又看了一眼被他護在身後的女人。
「就是這小丫頭？」
他特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語氣隨隨便便的。
話音剛落，他直接從樹上落了下來，落到了兩個人身旁。
不過轉瞬之間。
「對對，啊不對，夏禾，還不快走，等下我師父就————」
張靈玉語無倫次。
「靈玉。」
張之維的聲音不大，卻讓張靈玉一下子住了口。
「去前山幫同門和公司他們清理一下小毛賊。」
張靈玉愣住了。
他看了看夏禾，又看了看師父。
「師父，那陸前輩那邊————還有這，夏禾她真不是————」
「別說了。為師自有判斷。還不快去！」
張之維的語氣重了一些，但不算嚴厲。
張靈玉站在那裡，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看了一眼夏禾，轉身往前山跑去。
他幾乎是三步一回頭的。
夏禾站在那裡，看著張靈玉扭捏的跑姿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頭來，看向面前的老天師。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張之維身上。
肌息。
因為洛歡幫她調整過炁的運轉，她現在對自己體內的炁控制得比以前好得多。
粉色炁像霧氣一樣從她掌心湧出，順著接觸面爬上了張之維的身體，試圖勾起對方最
原始的本能。
沒有反應。
張之維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
夏禾的炁落在他身上，像是水流過了石頭，什麼都沒留住。
心裡的惡念被壓住了，身體的反應也被壓住了。
他低頭看著夏禾，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怎麼樣，小姑娘？我過關嗎？」
夏禾收回了手。
她雙手抱拳，對著張之維行了一個禮。
「全性夏禾，見過老天師。」
她穿著短袖和短褲，身材展露無遺，特別是微微彎腰的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加地美味o
「哼，小丫頭片子。見到我這龍虎山天師，你不走嗎？」
夏禾笑了一下。
「能不能走，不也是你說了算？」
她看得很清楚。
就像之前被洛歡抓到的時候一樣，她從來就沒有真正選擇過走或不走。
「腿長在自己身上。」
張之維看著她。
「想怎麼走，走哪條路，走什麼樣的路，不都是你自己決定？己不由心，身怎麼會由己呢？」
「是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洛歡牽著陳朵的手從樹影里走出來。
她臉上掛著笑，眼睛卻亮得很。
「那天師，你有一直走自己的路嗎？」
夏禾看到洛歡，愣了一下，然後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洛歡隨意地擺了擺手，算是回應。
然後她看向張之維。
「張天師，這後山的全性，大多都已經被朵朵的蠱毒給送走了。他們好像走不了路了」
o
她話裡有話。
一個被天師度拴上鏈子的人，在教一個努力想當個人活著的人怎麼選路走。
甚至不打算給對方任何保障。
這怎麼看怎麼奇怪，像是一個已經被鎖死的老登，站在那裡，賣弄著他那些不僅沒用還帶著點爹味兒的說教。
洛歡覺得好笑，也就笑了。
「既然天師來了，那我這就讓朵朵收回蠱毒。大家也就能夠身由己、己由心地走起路來咯~」
她說著，捏了捏陳朵的手心。
陳朵點了點頭，周圍的蠱毒開始收縮，像是無聲的潮水退去。
洛歡牽著陳朵，和張之維錯開身，往前山走去。
陳朵跟在她身側，步子不快不慢。
張之維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落在身後的地上，拉得很長。
陸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聲音大咧咧的，把這片安靜撕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