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蕭霄：我的王之力啊！！
龍虎山後山邊緣。
一輛黑色的公司用車停在路旁。
老孟從副駕駛座上探出半個身子，盯著林子裡的蠱毒，眼睛越睜越大。
「這些全都是陳朵的蠱毒————但是它沒有襲擊我們！」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全是難以置信。
那些在空氣中游弋的蠱毒，從他們身旁流過，分毫沒有侵入他們的身體。
老孟本身就是能從馴獸師的手段琢磨出與微生物溝通路子的人，他能感知到空氣里那些細微存在的狀態。
越是感知，他就越是心驚，這是陳朵的蠱毒。那種他熟悉的、具備恐怖分裂能力和殺傷性的蠱毒。
但此刻，這些蠱毒以一種穩定的姿態在林子裡廣泛分布著，卻沒有將所有生命啃食乾淨。
這意味著陳朵能夠完全操控這些蠱毒。
老孟沉默了一會兒，才補了一句：「她控制得很好。」
「是嗎？好，很好。」
廖忠坐在後排，兩隻手握在一起，攥得指節發白。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嘴角在往上揚。
他盯著窗外的林子看了好幾秒，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他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讓洛歡帶走陳朵。
「它們正在朝著山上收縮，應該是陳朵她們在收回。」
老孟喃喃地說著，視線追著那些蠱毒移動的方向。
他自稱生物師，能夠通過和細菌溝通來完成定向培養和增殖，但他從來做不到陳朵這樣精確的操控。
這不是量級差距的問題，是根本上的不同路數。
廖忠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行，讓弟兄們都注意一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漏網之魚。」
「是。」
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車外面的腳步聲開始分散開來，公司的人繼續清理戰場。
前山的一角。
洛歡遠遠就看到了陸玲瓏她們的身影。
她牽著陳朵的手沒松，朝那邊喊了一聲。
「喲，戰鬥的體驗怎麼樣？」
她走近了，才看清地上躺著的人。
蕭霄躺在地上，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他的左臂中段以下空蕩蕩的，血跡已經凝固，但傷口邊緣的肉翻卷著，呈現出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暗紅色。
希躺在他旁邊的地上，還沒醒。
雲戴著面具蹲在一旁，肩膀在抖。
他的面具遮住了臉，但呼吸聲暴露了他的狀態————他在哭。
「都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很悶，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哭腔。
枳瑾花轉過頭來看向洛歡。
她的視線在洛歡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下移，看了看自己的手腳。
她的手和腳就是洛歡治好的。
所以看到蕭霄這個斷臂的模樣，她忍不住開口了。
「洛姐，蕭霄他————」
「怎麼了？」
洛歡走了過去，在蕭霄身邊蹲下。
她已經從薛幡的記憶里看到過蕭霄手臂是怎麼斷的了，希砍的。
但她還是開口問了一句，一邊說著，一邊低頭仔細看了看傷口。
切口處的肉像被絞過一樣，組織已經完全碎了。
切面邊緣的皮膚和肌肉呈現出放射狀的撕裂痕跡，像是被高頻率的震動從內到外撕開了一遍。
整條手臂的斷口延伸出去的裂痕清晰可見，皮膚下的筋膜已經成了一團碎屑。
「這是希砍的吧？這一整塊都成爛肉了。這去醫院都治不好吧？」
洛歡砸了咂嘴。
「他的手臂呢？」
「這裡。」
徐四走了過來，手裡用念動力的炁包裹著一截斷臂。
他的視線落在洛歡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洛歡注意到了，但沒有回應。
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點了一下蕭霄的眉心。
「醒來。」
【電擊使】
輕微的電流刺激了蕭霄的腦部。
瞬間，原本還在深度睡眠中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劇烈地擴張開來，像是從深水裡突然被拖出水面。
「呃啊！我————」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各處湧上來。
他想要伸手去撐地面，身體下意識地動了一下，然後猛地停住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沒了。
肩膀以下空蕩蕩的，但神經還在瘋狂地傳遞信號。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動，感覺到手掌在握拳，但那只是幻覺。
幻肢反應。
「我的手！」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截，帶著一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急促。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什麼都沒有。
血已經止住，但傷口邊緣的碎肉還在微微顫抖。
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
雲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蹲在那裡，把頭埋得更低了，臉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蕭霄咬著牙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看到了帶著面具的雲，躺在一旁的希，還有蹲在旁邊看著他的洛歡，以及徐四手上那隻被炁包裹著的、浮在空中的手臂。
他想起來了。
他的手是怎麼沒的。
是被敵人控制的希砍斷的。
振刀高速震動切過他的手臂，他幾乎沒有感覺到痛，就看到了自己的手臂飛出去。
「冷靜。蕭霄，冷靜。」
洛歡把手往下壓了壓，讓他冷靜夏利。
蕭霄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呼吸漸漸平穩了一點。
「現在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想先聽哪個？算了，不逗你了。」
洛歡搖了搖頭。
「壞消息就是，你的手臂斷了。而且是被希的振刀切斷的。」
「傷口是被劇烈震動的方式直接切開的，導致切面兩邊全都被震碎了。」
「我見識有限，不過我不認為公司，甚至大多數的醫院，能夠幫你接上這隻手。」
她看向徐四。
蕭霄也跟著她的視線轉向徐四。
他嘴唇在發抖，但他忍住了。
「我叫個人問一下。」
徐四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隨車醫生快步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檢查了蕭霄的斷臂和傷口。
醫生的眉頭越皺越緊。
「組織破碎傷————衝擊切割的效應————大範圍的裂紋擴展，已經蔓延到整個切面了。
這些細胞已經死亡，必須立即進行傷口清創。」
他頓了頓。
「————準備假肢吧。」
蕭霄的表情僵住了。
他一直是個樂觀的人。
遇到事情，他總能很快地壓下心裡的恐懼，因為他相信醫學。
但現在，醫生雖然沒有下非常絕對的判斷，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清楚，這隻手臂，接不回去了。
他的嘴角往下沉了一下，然後又往上扯了扯，想要維持住那個笑容。
但他扯出來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勉強，嘴角在抖，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洛歡。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好消息呢？」
他的語氣在努力保持輕鬆，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他在害怕。
洛歡看得出來。
洛歡看了他一眼，對上他那雙快要撐不住的眼睛。
「我，能幫你接上去。」
蕭霄的笑容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他看著洛歡，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洛歡。
醫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