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七哥，我想買些子彈，7.62的。」
林向東把槍小心放進箱子，拿乾草重新蓋好，「還有上次的手錶，再要兩塊二手的。」
經過幾次打獵，子彈用了不少，鐵米勒家的子彈更是所剩無幾。
「7.62可不能送你了...三毛錢一顆。」老七想了想道。
「給我來一百顆。」
林向東直接點頭。
三毛不貴，團部那邊要五毛呢。
老七讓人拿了子彈，又把之前的手錶拿了幾塊出來。
林向東挑了一款男式一款女式，加上買子彈的錢，總共花了九十塊。
「我這邊新到一批車，有沒有興趣？」
老七收了錢，又問林向東一句。
車當然是自行車。
走私過來的毛子自行車價格跟國產差不多，好處是不要票，總體算下來能便宜一百左右。
不過。
自行車是大件，買了還要騎來騎去，最主要就是跑長途，去縣城、惠元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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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遠遠一看就知道是毛子貨，隨便來個管事的都能把車給查扣了。
直接沒收都算好的，嚴重的還要罰款。
也就邊境牧區這邊管得寬，牧民放放羊拉拉貨沒什麼人來查。
往城裡騎？
那叫挑釁。
「...算了，這個我買公家的。」林向東想了想，很快搖頭拒絕。
「那行。」
老七笑了笑，沒再推銷，「下次再來，希望有好消息。」
林向東收了手錶和子彈，跟老七等人告別，抱著長條木箱出了門，放到馬車上拿袋子蓋住。
「對了進寶，這一塊錢給你。」
走到半路，林向東想起來，還有一塊錢的狍子皮分成沒給，「也不提醒我一下，差點給忘了。」
李進寶接過一塊錢，默默揣進懷裡。
來到團部，林向東先去了甜菜廠，這一回不用趙憶苦再帶，熟門熟路來到後面的廢料場，找人裝了一車甜菜渣出來。
下午兩點多，馬車回到了村里。
「媽。」
林向東停好車，推開門叫了一聲。
屋子裡坐著幾個人，正在縫紉機邊上聊天。
布料已經裁好，開始做衣服了。
「小東回來了，媽給你做飯去。」方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從縫紉機前站起身。
「還早呢。」
林向東拿出那塊造型精巧的女式手錶，笑著遞了過去，「這表你帶著看時間，以後就不用看天色了。」
母親不清楚時間，為了不耽擱自己進山，這幾天起得有些太早了。
「這表真漂亮！」林永紅看了眼睛一亮，「這是蘇修那邊的東西吧？小東你哪裡買來的？」
「山里牧民給換的。」林向東張口就來。
「他們倒是有這點好...」林永紅聽了直點頭，心中沒有絲毫懷疑，「經常能倒騰些東西——瞧這孩子多孝順，都給你買手錶了！」
「東子真是不錯，知道心疼老娘了！」
「方蘭命好啊，生了東子這麼個好兒子！」張雪梅搖頭嘆了口氣，「我家那個，還得我們兩口子給他買呢。」
屋子裡，幾個婦女看向方蘭，眼裡十分羨慕。
手錶這些時興玩意兒，都是年輕人才能帶的，老一輩還得給兒子攢錢買了做聘禮。
林向東賺了錢，反給方蘭買上了。
「這孩子...」方蘭愣了一下，接過手錶，「買它幹啥，媽又不出門，就在家裡做做飯，用不上這精巧玩意兒。」
上次兒子買的表，花了九十塊...
她到底是心疼多過高興，「得花不少錢吧？」
「這個舊的，只要十幾塊錢。」
林向東知道母親心疼錢，只給買了二手的先帶著，又把價格壓了壓，「你帶著吧，反正也退不掉。」
「那行。」
聽說只要十幾塊，方蘭這才把手錶帶上，心裡終於高興起來，「才兩點多，咋感覺快黑了...」
她本想好好看看表，眼見屋子裡人多，也就放了下來。
「嬸你們聊著，我還有點事。」
「誒，東子你忙你的。」
林向東抱著木條箱子進了自己屋，打開來拿出嶄新的TOZ-12，好好欣賞起來。
喀啦喀拉~
槍機拉動，發出清脆有力的撞擊聲。
這種槍沒有彈匣，每次射擊都要拉栓裝彈，用起來別有一番感覺。
明天進山，就去河裡找找。
那河一直往天山裡面進去，彎彎拐拐的有幾十公里，肯定藏著不止一隻水獺......
「哇~」
門口突然響起一聲驚嘆。
林向好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屋裡，睜大眼睛看著他手裡的槍。
「過來。」
林向東笑著向她招手。
林向好兩步跑過來，拿小手去摸槍，滿眼都是新奇，「哥，這槍真好看！」
「是吧？」
林向東笑了，指了指外面，「一會兒帶你打槍去！」
「真的？」
林向好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不過只能開一槍。」
兵糰子弟都愛玩槍，哪怕是女孩也不例外，之前那把56式小妹就想玩，出於安全考慮，林向東一直沒讓。
這槍後坐力小，倒是可以讓她試試。
「你買槍了？」
林向眉跟母親學了會兒裁縫，發現林向好不見，也找了過來。
「嘿嘿~不算買的，有可能白拿一把...」林向東眼神興奮，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打夠皮子，這把槍就是我們的了！」
「那不錯！」
林向眉聽了也高興起來。
下午四點多，堂屋裡安靜下來，婦女們紛紛回家做飯去了。
方蘭也去了廚房。
「媽，我們出去轉轉。」林向東探進頭說了一聲，「向好也去。」
「誒，早點回來。」
方蘭沒有回頭，應了一聲。
林向東把子彈拿羊羔皮小包裝了別在腰間，背著新到手的TOZ-12，帶著姐妹倆去了村外。
來到四下無人的野地，林向東把槍摘下，從包里摸出一顆子彈推進槍膛。
「試試。」
林向東蹲下身，把槍擺到小妹身前，拿手幫忙抬著，「這邊用手托住，這裡是扳機...」
啪~
林向好扣動扳機開了一槍，也不知打到哪兒了，興奮地滿臉通紅，「我打著槍了！我打著槍了！」
好一會兒，她才戀戀不捨地鬆了手。
「姐，你也打一發試試。」
林向東把槍遞給躍躍欲試的林向眉。
「好。」
林向眉接過槍，拿顆子彈壓進槍膛，抬槍站直身子，瞄向遠處一截枯樹根，看著十分英姿颯爽。
她也是訓練過的。
啪~
樹根上崩出細碎木屑。
「不錯！」她點點頭，把槍還給林向東。
「哥，你也打一槍，看看誰更准！」
「我打過了。」
三人這次出來是收套子的，得在天黑前把活兒幹完，打了槍之後，直接往野地深處走。
收了幾個兔子套，上面全都乾乾淨淨，連根毛都沒有
附近的雪地上，也看不到幾行兔子的腳印。
果然得換地方了...
林向東掃視一圈周圍，微微點頭。
「小東！」
前面的林向眉突然低喊一聲，腳步停了下來，矮下身子往前面指去：
「那邊，它又來了！」
林向東抬頭往前看去，眼睛不由一睜，趕緊伏低身子，一把將TOZ-12抄在手裡，從羊皮包里摸出一顆黃澄澄的子彈。
遠處雪地里，一叢梭梭樹邊上，正遊動著一道棕紅色的影子。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要是早上過來，最多只能打到一張爛皮，現在碰上了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