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執行官是哈里斯公爵的嫡次子,如今管理這克里克地區的一鎮四村,倒是個不管事的主。」
屠夫見馬焱燚對他口中的秘密感興趣,也是打開話匣子,拉著馬焱燚,到了自己家的後院,一是能規避夜間巡邏的衛兵,其二則是在自己家裡說話方便。
「雖說他是貴族之後,但也稱不上是紈絝,只是不愛管理村鎮的事情,酷愛尋寶打獵,常常不在鎮子上,這幾日……」
屠夫再次瞟了一眼周圍,確定無人偷聽,這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執行官維里斯·哈里斯得了一寶物,裝在匣子裡都能透出金光,我雖不知道匣子裡是什麼東西,但絕對價值連城,如果小兄弟有意向,我倒是有路子幫你出手……」
馬焱燚皺起了眉頭,心中暗自思忖道:
「這屠戶,說這秘密,怕是想讓我幫他弄到這寶貝,執行官是貴族,在這世界裡,敢對貴族犯罪,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幾息之後,馬焱燚這才抬眼,望向屠戶,低低問道:
「你先告訴我,你是如何得知這寶物的存在?若是真有這等稀世珍寶,他執行官不當個寶貝藏起來,能讓你我看到?」
「唉……」
屠戶低嘆一聲,也不再隱瞞,向馬焱燚道出實情:
「兄弟可千萬別外傳,是執行官留在鎮子上的小情人告訴我的,是她親眼所見,只告訴了我。」
「你敢染指執行官的情人,膽子倒是不小啊!」馬焱燚嘴角一抽,本以為這屠戶是個膽小怕事之人,卻沒曾想他居然敢睡了貴族的女人。
「這有什麼。」屠戶倒是大言不慚,解釋道:「那小女人本就是個浪蕩性子,陪那執行官睡了一晚,就當自己攀上了高枝,只不過是執行官的發泄獸慾的工具罷了。」
馬焱燚聽罷此人的解釋,倒也不覺得稀奇,對於貴族而言,這些草民不過是些耗材,在自己家族的治下耕種、生存,尋求貴族的庇佑,若是哪日執行官見她不爽,尋個理由就將其處決了。
「開個價。」
馬焱燚也不廢話,若是價錢合適,去執行官的宅邸里逛游一圈,順手取個寶物,他倒是樂意一試。
「小兄弟,這寶物還未到手,怎麼就談起了價錢?」
屠戶連忙擺手,表示不妥。
「若是你誆我,我到時候既找不到寶物,又被那執行官抓個現行,該如何處理?」
「這個,執行官在鎮子上宅邸的鑰匙。」
屠戶從兜里取出一枚鑰匙,將其遞給了馬焱燚。
「我年輕之時,倒是學了些技巧,只是現在有了家室,不願再冒險了。」
馬焱燚咧嘴一笑,心中暗自笑道:「本以為這屠戶老實本分,沒想到是個梁上君子,怪不得有路子能出手贓物。」
「我且去看一看吧,若是沒有你所說的東西,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
……
此時正是午夜,鎮子裡的衛兵都昏昏沉沉地,一襲黑衣披在身上,與濃濃夜色融為一體,馬焱燚穿梭於小鎮中,雖然他在地球上從未作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但在這異世界,倒是放開了手腳,戴上面具也是摘下面具,他也想體驗一下這種刺激的感覺。
「是這了!」
馬焱燚蹲伏在高牆之上,執行官雖是貴族,但在鎮子上的宅邸與其他民房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占地大了一些。
院落之中沒有家丁巡邏,馬焱燚躡手躡腳地從牆頭一躍而下,一幢二層的磚石瓦房就在眼前,旁邊是馬廄和庫房,幾匹馬在馬廄里休息,房屋也無燈光亮起。
「這屋子也不小,該如何找呢?」
馬焱燚也不管那麼多,悄咪咪地用鑰匙打開房門,一層開門便是餐桌,上面還擺著一些食物,馬焱燚本著賊不走空的心態,將桌上的臘腸拿走,叼在嘴上,細細品嘗起來。
「這些貴族吃的倒是不賴。」
馬焱燚和魏臨、白檀芷三人住在一起,打零工本就賺不了幾個錢,還要花錢買鍊金材料,留給他們三人的伙食經費自然是捉襟見肘。
三兩口將香腸吃完,馬焱燚鑽入裡屋,烏漆嘛黑的屋子,只有壁爐中的炭火還亮著幾星火光。
「什麼玩意!?」
一隻熊虎視眈眈地盯著馬焱燚,嚇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險些叫出聲音來,見那站立的棕熊卻是紋絲未動,幾息過後,馬焱燚才壯起膽子走近。
「媽的!是個標本!」
長舒一口氣,在那栩栩如生的棕熊標本面前揮舞了兩下拳頭,心中暗罵兩句,這才繼續搜索裡屋。
裡屋貌似是執行官的戰利品收藏室,裡面不僅有棕熊的標本,還有鹿角、狼皮、犀牛角之類的物件,馬焱燚沒有細細觀摩。屠戶所說的寶物,即使是裝在匣子裡面,也會透出光亮,這裡屋只有火星還在發光,馬焱燚也不多停留。
從裡屋出來,沿著樓梯悄悄走上樓梯,二樓左右各有一個房間,馬焱燚先進入了左邊的房間,是執行官的書房,看見書就頭疼的馬焱燚,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發光的容器,沒有過多停留。
「喵啊!!!」
「嗚……」
一聲悽厲的貓叫,馬焱燚渾身一哆嗦,若不是夾得緊,尿都要抖出兩滴。
伴隨著幾聲犬吠,馬焱燚咬了咬牙,後槽牙磨得吱嘎作響,心中咒罵了幾句這些搗亂的貓貓狗狗,調整呼吸。
「這一樓是餐廳和會客廳,二樓左邊是書房……」
馬焱燚貼著右邊房屋的門細細聽著,有節奏的呼吸傳入耳中,
「是臥房。」
和他猜測得一樣,右邊的屋子是臥室。
馬焱燚推開門,一張大床上躺著兩人,兩人有節奏地呼吸著,躺在床上的男人留著小鬍子,面龐稜角分明,而一旁的女子則是穿著樸素。
「是執行官和他的小情人……」
馬焱燚眯起眼睛,搜尋著屋子裡是否有發光的容器,佝僂著身軀的馬焱燚在臥室里緩緩踱步,掃視了幾圈,都沒找到所謂發著光的容器,皺著眉頭暗自咒罵:
「這狗日的屠戶,騙你馬爺爺?」
馬焱燚咬著嘴唇,餘光瞟了一眼執行官,一絲絲微弱的光在他胸前亮起,馬焱燚斂眸看去,被子下發出微弱的光芒,
「等等!」
「他摟著寶物睡覺?!」
馬焱燚這下可是犯了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緩緩掀起了被子的衣角,那男人抱著一個小匣子,泛著光亮。
「還真有這種東西?」
若是在地球上,馬焱燚只當那匣子裡裝著一個手電,但在這個世界,馬焱燚可不這麼認為,他早聽說過這個世界存在魔法,輕輕將被子掀起,他拉拽了一下執行官手中的匣子。
「抱得還真緊!」
執行官睡得踏實,他屬實是想不到,是自己枕邊之人,將自己得到寶物的消息出賣,此刻真低聲打鼾。
「這怎麼弄?」
馬焱燚思忖幾息,也不怕那執行官驚醒。
「有了!」
隨即,馬焱燚心念一動,面具的權能發動,
「變!」
那抱著的匣子,瞬間變成了一根木棍,馬焱燚眼疾手快,一把將那木棍抽出。
「嘿嘿!到手!」
馬焱燚沒高興幾秒。
嘟嘟嘟——
「手機?」
馬焱燚褲兜里手機震動,眼前的男人翻了個身子,呼吸不再有節奏,馬焱燚頓覺大事不妙,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
那男人嘟囔著什麼,馬焱燚不確定他是否真的醒來,即刻邁開步子,壓低身形,向臥室門奔去。
「誰!」
「糟了!」
啪——
「別睡了,進賊了!」
執行官一巴掌扇醒旁邊的女人,女人驚叫一聲,睜開雙眼,兩人急忙坐起身,朝著房門處望去,黑影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敞開的房門。
「來人!賊!」
一聲暴喝聲傳來,院落里的倉庫亮起了燈光,幾個家丁衝出門,只見一道黑影在院落之中穿梭。
「快追!」
三四人抄起火把和武器,齊齊向院門處的黑影追去,從院中鑽出,也顧不得關門,急忙向鎮子的巷道跑去,哪裡黑就往哪裡鑽,後面的喊聲震天,他都不回頭看去,馬焱燚只管悶頭逃竄。
「人呢?」
巡邏的衛兵和家丁合兵一處,在城鎮的街道上四處搜查。
「你們三個,那邊!」
「剩下的跟我來!」
馬焱燚大口喘著粗氣,靠在巷道中的牆上,見只有頭頂的月光灑落,周圍只有黑暗,胸腔之中砰砰聲震得他耳鳴。
「什麼東西!」
馬焱燚氣不打一處來,打開手機,懷裡抱著的匣子此時變回了原樣,手機屏幕的亮度沒有調整,頓時刺得他兩眼眯成縫。
「這APP怎麼總壞我事!」
打開【契】APP,翻到下面,心中又驚又喜,
「是覲途?!」
手機屏幕上所顯示出:
「……」
「覲途:【潛影者】」
「……」
後面多出了一個對勾,馬焱燚心中暗罵道:
「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這個時候!」
他的覲途【潛影者】完成了一次,他也來不及細想這些事情,火光照進了小巷子裡,幾個衛兵循著亮光向馬焱燚追來,
「別跑!」
馬焱燚抱著匣子,即刻竄逃,抬頭一看,巷子的另一頭也亮起了火光,直奔他而來。
「完蛋!」
馬焱燚要緊牙,抬頭看了一眼兩側的高牆,頓感大事不妙,他盯著眼前向他跑來的衛兵,後面的喊聲也逐漸臨近。
「管不了那麼多了!」
馬焱燚將一瓶散發幽綠光芒的藥劑打開,一口灌下,擦去嘴角殘留的液體,頓覺困意上頭,副作用發作得如此之快,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他升階的提醒。
「別睡!」
馬焱燚將【魔神聖器】一滑,一把爪刀出現在手中,他猛得向自己大腿上刺去,神經末梢的灼痛感傳來。
「忘了!十秒!」
只顧著錐刺股,忘記了自己的這件【掠影恐爪】有技能,能夠使得契者十秒只能無法釋放出權能。
他將爪刀抽出,衛兵已然走近他的身前,前後將其圍住。
「得罪了大人還想跑?」
「東西拿來,能留你全屍!」
衛兵叫囂著,將長戟抵到馬焱燚的身前,褲子已經被血液浸濕,刺痛之感覺通過神經傳入大腦,他此刻清醒無比,兩隻眸子惡狠狠得盯著面前的追兵。
「五!四!三……」
馬焱燚低聲倒數著,絲毫不理會面前之人的挑釁。
「呵?是個不怕死的?」
長戟鋒刃寒光一閃,向馬焱燚直刺而來。
「二!一!」
「人呢?!」
長戟刺下,沒有接觸到實體,那麼大一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衛兵和家丁門面面相覷,馬焱燚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見了。
「我問你人呢?」
「從……牆上跑了?」
眾衛兵不敢耽擱,即刻散開,鎮子裡一處處房屋亮起燈光,衛兵們挨家挨戶地搜查著。
「膽敢包庇罪犯,可是要連坐!」
「小人不敢吶……」
……
「去,那邊!」
「你們幾個,這邊這幾戶!」
……
「大人……我家中就我一人!」
「衛兵大人,這是我家牛棚,真沒有藏人吶!」
……
對於克里克鎮,無論是身處高位之人,還是低賤卑微小民,今夜註定不眠,月光避著小鎮中亮堂堂的火光,執著火把的衛兵們,在小鎮中穿梭,闖入一個個鎮民家中,不斷搜尋。
「好睏……好……困……」
馬焱燚上眼皮碰著下眼皮,啟用權能消耗了巨大的精神里,大腿處的傷口依舊汩汩滲出血液,但他已然渾渾噩噩,痛覺敲打著遲鈍的大腦,卻絲毫無法起到作用。
「別睡著……別……」
馬焱燚不知道自己的二階權能是什麼,他只在最後的關頭將其釋放出來,當權能起作用的那一刻,他如同墜入了冰冷的水潭中,頭頂亮晃晃的,是衛兵們的火把,他抱著匣子,死命在冰冷的水潭之中遊動,刺骨的寒氣,逼迫著他清醒,當頭頂不再有亮光,精神力與藥物的副作用一併起效,他才關閉了權能,重新踩到了實地之上。
「別……不要……我不能……睡……」
馬焱燚再也無法頂住困意,一頭栽倒在地,鼻腔灌入泥土的腥味。
身後出現一道身影,緩緩向他走來,馬焱燚朦朧的視野根本看不清來者,揮舞著手中的爪刀,幾秒時候,昏死了過去。
執著火把的女子看向倒地的馬焱燚,低低呢喃道: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