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銀劍城。
銀劍城南城區依舊如常,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匯聚於此,只是少了執行官的約束,衛兵也有些懶散。
「醫生!我家孩子不是怎麼了?」
一位婦人憂心地望著床榻前的何大江,何大江所在的診所雖然在北城區,但也常來南城區行醫。
同一個醫所的醫生對於南城區的病人都是嗤之以鼻,只有何大江願意前來,而何大江作為一名地球的醫學生,卻是醫所中醫術最高明之人。
「你家孩子這是過敏了。」
何大江直起身子,復又問道:
「孩子接觸過之前沒有接觸過的東西嗎?」
婦人低眉思索了一陣,低低地說道:
「昨天買了些奇異果,想著孩子從來沒吃過,就買給他嘗嘗鮮,豈料昨天吃完之後,便到現在還沒醒來。」
「是了,這就是過敏原,以後還是多注意點,孩子醒來之後把記得服下這藥,一日兩次即刻。」
何大江將治療過敏的藥物遞給了婦人,囑咐了一頓之後,相應收取了些報酬,他並不在乎這些錢,為貴族治病,少不了他的收入。
何大江離開了南城區,趕著向北城區走去,看了鐘樓,嘟囔了一聲:
「還有時間,能趕上。」
何大江在下午時分要為漢莫公爵進行身體檢查,眼下時間不算緊迫,何大江邁開了步子,向漢莫公爵位於北城區的莊園趕去。
銀劍城的五位公爵,何大江都一一見過了,王庭裁決官威廉公爵、王庭財政官歌德公爵、王庭記錄官米勒公爵、王庭內務官漢莫公爵、王庭外務官詹姆斯公爵、王庭軍政官哈里斯公爵。
威廉公爵是個城府極深的人,作為裁決官,執掌帝國的律法,而教廷傷了他的唯一子嗣,他對於教廷是敢怒不敢言。
歌德公爵為人和善,事無巨細地處理王庭的財政開銷,制衡帝國的商會,雖然人人都只知道他有個暴脾氣的夫人。
米勒公爵只管記錄王庭的大事小情,並不參與到實際的帝國政治中,但博學多智的他,是皇帝的智囊,目前算是皇子的老師,多多少少能干預到帝國的治理。
詹姆斯公爵,主管外務,經常不在銀劍城中居住,常年在大陸各地行走,監察各地的發展和政務。
漢莫公爵是主管內務的貴族,宮廷禮儀以及王庭的瑣碎事務,都由他管理,王庭事務繁多,倒是把他累倒了,如今身體欠佳,王庭的事務也由嫡長子接手。
哈里斯公爵雖說不參與到帝國治理,但卻是帝國的倚靠,他手中掌握著帝國的軍權,他的嫡次子便是維里斯·哈里斯,繼承了他的才智,雖說貪玩,但哈里斯公爵卻是十分看重他的這個孩子。
何大江抵達了漢莫公爵家的莊園,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人早早就在莊園的門口迎接他,見他抵達,微微頷首,領著他進了莊園。
漢莫公爵臥室。
「大人!醫生到了。」中年人輕輕推開房門,溫聲向里說道。
「嗯。」
一位身寬體胖的禿頂男人穿著一件錦帛睡袍,坐在窗戶前的書桌前看著一份信件。
將何大江帶進來的男人示意他進去,自己則是退出去,將門輕輕合上。
「大人,我來為你做體檢。」
何大江站在漢莫公爵的身後,低低說道。
「嗯。」
胖貴族撐起身子,信件就隨意丟在了桌子上,漢莫公爵站起身,將袍子脫下,躺在床上。
何大江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醫藥箱放在書桌上,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半折起來的信件,眉頭一緊,隨後取出體檢所需的器材,表情恢復恭敬。
「魔神布耶爾,賜予我權能!」何大江心中默念,開啟了第一階權能【全面診斷】。
他裝模作樣地用器材在漢莫公爵身上檢查,實則面具的權能早已掃描了漢莫公爵的軀體,他的身體情況已然出現在了何大江的腦中。
何大江檢查著面具權能對於漢莫公爵身體情況的描述,心中念著:
「是了,積勞成疾,神經衰弱,過於肥胖,營養不均。」
一通檢查之後,他給漢莫公爵提了一些意見,漢莫公爵並非是有什麼大病,只是他不注意身體罷了,多是些小毛病。
何大江的醫囑無非就是多吃點蔬菜,作息要規律,以及少動怒之類。漢莫公爵聽罷只是回了一聲:
「嗯。」
隨後便擺了擺手,何大江則是識趣地離開了病房,門外的中年男人是漢莫公爵的管家,他遞給了何大江一枚金幣。
金幣的價值遠大於硬幣,貴族們覺得攜帶大量的銀幣太過麻煩,索性鑄了金幣,金幣對於銀幣的匯率目前在一枚金幣等價於七百枚銀幣。
何大江收下金幣,管家也順勢將他帶出莊園。
「王庭又要開會了?」
何大江出了漢莫公爵的莊園,才細細回想起漢莫公爵的那封信,信件的署名是他的嫡長子,如今的代理內務官,他寫信是要詢問父親王庭召開會議的詳細布置以及禮儀細節等等。
何大江得到了情報之後,不免細細思索起來:
「是很突然了,如今的威爾遜四世病入膏肓,皇子又不堪大任,各個貴族雖然對於威爾遜皇室尊敬有加,但也隱隱有尾大不掉之勢,這突然召開會議是何意?」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
「難不成皇帝駕崩了?要立新皇帝了?那也不該一點消息沒有,皇帝駕崩不應該先大辦特辦一場,早上去王庭為皇帝做體檢的時候,權能提示了,威爾遜四世還有半年多的壽命,難道是老皇帝要為皇子立威?」
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也不再想,晚上見了左佑和趙學同再細細探討也不遲。
他在北城區的商鋪買了些藥材,以及一些零食,藥材是為了製藥,吊住威爾遜四世一口氣,零食則是自己嘴饞。
——
米勒公爵莊園。書房。
「先生!先生!你看!」
卡利斯·米勒將自己的作業展示給左佑,左佑掃了一眼,看得出卡利斯是用心寫了作業。他心中念道:
「是個聰明孩子,就是不務實,作業寫得不錯,若是米勒公爵能多加管教,說不定就是這孩子當下一任米勒家的家主。」
左佑細細想了一通,忽然回過神,低低嘆了聲,想著:
「我怎麼忽然這麼在意這孩子?莫不是上課上出感情來了?米勒家的事情和我沒太大關係,是我想太多了,還是早日回地球做實驗吧,莫名其妙摸了那石柱,實驗進度被耽擱,老師怕不是又得責怪。」
想到這裡,左佑也不再亂想,開始了今天的教學,上完課後,卡利斯依舊跟了上來,伴隨左佑身旁。
「先生!你答應我的……」
左佑自然知道卡利斯說的是什麼,他一邊走,一邊向卡利斯講述教廷的故事:
「你知道肆虐泰拉坦索爾的五大天災嗎?」左佑先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卡利斯從小就喜歡刨根問底,對於這些傳說,自然是知道的,他即刻回答道:
「自然知道!五大天災是魔焰巨人、颶風鋼龍、深淵烏賊、獨眼巨鹿還有猩紅魔蛛!」
「對,泰拉坦索爾的英雄斯卡琉斯,被天外的天使賜予了一柄銀劍,就是在這柄銀劍的幫助下,他擊敗了大陸的五大天災,自此在銀劍城建立了第一座教堂,成立了教會。」
「這些我都知道!」卡利斯嘟著嘴,開口說道:
「我要知道的是教廷的魔法!」
左佑嗤笑一聲,淡淡道:
「這種事情你父親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呢?況且要是被某個銀劍騎士知道了,還不得怪罪你父親?」
「切——」卡利斯有些失望。
「我以為先生博古通今,自然是什麼都知曉,未曾想先生是個只會教理學的書呆子。」
卡利斯雙手環抱,亦步亦趨地跟在左佑身旁,臉上寫滿了不悅。
「哈哈哈……」
左佑笑道,心中不免想:
「這小屁孩,倒是會激我,只不過這種事情必然是不能透露給原住民的,如若不然,不僅是米勒家會遭難,我等自然也是難保自身。」
左佑對於教廷的魔法也是十分好奇,雖然看了部分內史,但根據教會的趙學同所說,他作為修士,最多只能看到這部分的內史,至於魔法的來源,以及教會更深層的秘密,他是接觸不到的。
笑罷,左佑拍了拍身旁的卡利斯,低聲道:
「如果有朝一日,教廷甘願屈居王庭之下,或許你就能探知教廷的秘密了。」
「我看不遠了!」卡利斯沒好氣地嘟囔了一聲。
左佑笑意更濃,只想著童言無忌,卡利斯將他送出莊園,自己頭也不回地返回了莊園中。
出了莊園的左佑,盯著不遠處的路燈,研究的欲望大漲,他自然也是想弄明白這個世界的魔法和魔法生物。
——
東城區。聖光輝大教堂。
教堂大殿中,一層薄紗帘子隔絕了內外,帘子外站著十三位身穿銀色重甲、掛著銀劍的騎士,各個單膝下跪,低頭盯著地板,面色凝重。
帘子後則是一尊巨大的純金雕像,雕像刻畫了三人,正對帘子的則是一位重甲騎士,手中高舉長劍,面部被面甲覆蓋,左側則是一位修士一般模樣的人,雙手合十,眉眼低垂,右側那位側則是戴著巫師尖頂帽,左手捧著一顆珠子,右手則是拿著一根法杖,表情嚴肅。
帘子後站著一人,薄紗隔斷,看不清面龐,其著一身袍子,眾位銀劍騎士低頭,等待他的發話。
「諸位!汝等是教廷之柱樑。」
「各位跟隨吾斬魔物、除巫師、鎮銀劍,自是功高,主父在上,保佑吾等萬全!」
「主父在上!」眾銀劍騎士齊聲高喝,雄渾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薄紗後那人再度開口,空靈之聲宛若洞泉之聲,激盪於大殿四壁。
「明日午時!各位按主父之意行事,切不可心慈手軟!」
「謹遵主父意願!」眾騎士再度回應。
「主父在上!保佑吾等!主父在上!保佑吾等……」
在銀劍騎士們的高聲吶喊中,帘子緩緩消失,帘子後的那人的身影也隨之消散,只留下點點碎光,飄散在大殿上。
十三位銀劍騎士起身,望向大殿中央的那尊雕像,注目了幾息,待周圍光屑消散殆盡,眼神這才暗淡下來,各自向門口退去。
大殿中的高柱銅燈忽閃明暗,只留下一位銀劍騎士怔在原地,其餘銀劍騎士已然離開了大殿,眾修士這才敢靠近大殿。
「還有一位?」
第一位踏進大殿的修士望向大殿,金輝熠熠的巨大雕像下還站著一位人,修士立刻退出大殿門口,靜靜地等著。
眾修士中有一人,是第一次見識這般場景,正是來自地球的契者趙學同,他隨著大流,扮演修士倒是件容易事情。
他在片場混跡多年,自然懂得察言觀色,知道那些片場中哪些是關係戶、哪些是大腕、哪些是高位者,見諸位修士都靜靜地等在門外,他也不輕舉妄動。
趙學同心中思量著:
「這便是教皇與銀劍騎士的會談!我們修士居然連大殿都不能進去,更不要說看一眼教皇的模樣了,不知道這教皇又給了這些銀劍騎士什麼命令。」
大殿中央的那位銀劍騎士愣了許久,這才痴痴地回神,慢慢地向大殿外走去,眾修士都微微低頭,並默契地為其敞開一條道路。
「好生威風!」
趙學同心中止不住地讚嘆了一聲,周圍的修士們都不去看那銀劍騎士,他也不做那出頭鳥,低下頭,眼睛餘光能瞥見那銀劍騎士的甲冑,細密華貴的紋路和耀眼奪目的光澤,他心中感嘆:
「這倒是比片場道具組弄的盔甲威風帥氣多了!」
最後一位銀劍騎士揚長而去,眾修士這才敢進入大殿。趙學同也繼續自己的修士工作。